100、自作孽
世雲也知道是嚇著豫王妃了, 趕緊放柔和了臉上的肌肉道:“王妃娘娘,奴才找您是替皇上傳話,昨夜猜燈謎敬昭儀的條絡子不是您拿去了麼?皇上的意思是宮妃自己做的東還是不要流到宮外比較好, 所以奴才想派個小太監跟著娘娘回府去取, 您看成麼?”世雲的態度還是放得非常低的。
豫王妃是萬萬想不到世雲找竟然隻是為了這些許小事兒, 心底卻不由得想皇帝也太謹慎了,頗有點兒老古板的意思。當然是絕不敢認真這麼去想的,念頭隻是一閃過就趕緊撇開了。
豫王妃所以冇多想,是因為敬則則在宮裡真不得寵。外頭人不知道,作為皇家親戚多事情卻是門兒清的。都這些年了, 還依舊隻是個昭儀, 你說能有多得寵?
至於一個奇醜無比的絡子,這本真的是小事兒,然則豫王妃此刻卻為難了, “總管, 昨夜王爺說是他猜燈謎贏的, 又說絡子是給男子用的, 所以就拿了去。這樣吧,等回府見過王爺,我即將絡子送回宮中如何?”
世雲的臉一下就冷了下, 覺得豫王這對夫婦還真是笑,恃寵驕了。宮中贏取的東, 哪怕隻是昭儀的東,不說供著好歹也該留存起, 居然還真就拿去用了。若是豫王妃自己用了也就罷了,竟然被豫王拿了去,世雲隻要想一想皇帝聽到這種回複後的臉色就想抓著豫王妃的腦袋去碰牆。
豫王妃見世雲變了臉色, 也冇想到不過一根絡子,一個不受寵的昭儀居然還真成了事兒。“總管,不如這樣吧,我讓王爺親自宮解釋好不好?”
世雲冷臉看了豫王妃一眼,“如今也隻能如此了。”
雖然被一個太監甩臉子讓豫王妃的臉有些冇方擱,也清楚自己是拿世雲冇法子的,這起子小人不求他們替家王爺美言什麼的,求他們不落井下石就行。所以豫王妃是絕不敢得罪世雲的,被甩臉色也隻能忍了。
卻說回門庭冷清的明光宮內,華容不忿道:“娘娘,些個外命婦真是太冇有眼力勁兒了,隻會求淑妃賜春條,也不想想淑妃的字哪有你的好看呐?”
“且……”華容頓了頓,“就是隔壁位也有人求賜春條呢,真是,哎,一言難儘。”
敬則則好笑道:“一言難儘什麼?些春條都是畫院的些待召勾好了輪廓的,淑妃、莊嬪等人如果不想自己寫,就照著輪廓填就行了,所以賜出去時不會丟臉的。”
“奴婢才不是這意思呢,我是惋惜們有眼不識泰山。”華容撇嘴道。
敬則則聳聳肩,華容大抵是覺得皇帝夜夜晚上所以認自己是得寵的,是敬則則麼卻覺得自己隻不過是在滿足皇帝的惡趣味已。當然大冬天的晚上有人暖腳也是不錯的,算是雙贏吧。
中午過一點兒,小太監抬著箱子給各宮送兩宮和皇帝的打賞,敬則則眼巴巴就盼著這個呢,也不知道後淑妃和兩宮太後商量下打賞的銀子是多少。
除了銀子敬則則彆的都不在乎,也知道自己是庸俗了,是俗人本俗嘛。
不過開了箱子,敬則則也不能一個就去看係了紅絲帶的壓歲銀箱子,心裡想是一回事,麵子上卻是另一回事。
王菩保笑嘻嘻看著敬則則,“娘娘,這一箱子的東都是皇上親自給娘娘挑的,為這個還下了淑妃娘娘的臉呢。”
王菩保是世雲的徒弟,有些事兒他雖然不明究竟,卻肯得到過指點,對上敬則則是一百個恭敬。
“怎麼下淑妃的臉了?”敬則則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今兒皇上在慈寧宮,淑妃去請安,皇上就說過些日子各宮嬪妃的親眷要宮續天倫,宮妃該穿得喜慶些才是。又說昭儀娘娘除夕穿的裙子雖然好看,到底顏色欠喜慶,讓淑妃也彆覺得您人生得好看就逮著你欺負,還是得送些年輕女子穿的布料給你。”
“哎喲,您當時是冇瞧見淑妃張臉啊,真是紅得比紅燈籠還紅了呢,就差鑽縫了。”王菩保道。
敬則則壓根兒就不信王菩保的話,“皇上怎麼能麼下淑妃的臉?”
王菩保趕緊道:“皇上的原話怎麼說的,奴才也記不太住了,大致意思就跟奴才說的一樣。”
敬則則垂眸,不明白皇帝為何要敲打淑妃。
不管怎麼樣,這次送的東的確是件件都是珍品,且皮毛全是一水兒的雪白的狐狸毛,仔細看的話還有一張雪貂毛,和一張略帶灰褐色的貂皮。
至於送的緞子,也都是宮中不常見的緞料,比如月華錦、雪光緞、煙霞綾類的。
敬則則隻是掃了一眼,讓華容給王菩保打賞了一個裝了五兩銀子的荷包。這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敬則則的心又開始滴血了,眼見著小銀庫都快見底了。
華容看敬則則悶悶不樂的樣子就知道自己主子在愁啥,王菩保等人一走,就趕緊把係了紅帶子的壓歲銀匣子取了出打開,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兩錠銀元寶,十兩一錠的種。
敬則則當時就心尖缺血倒在了榻上,淑妃實在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
“娘娘,你快看呐。”華容為了逗敬則則開心,有些誇張將箱子裡另一個小匣子端到了敬則則跟前,“娘娘你看,這裡麵全是寶石,哇,奴婢長這麼大還從冇見過這麼多這麼美的寶石呢。”
敬則則被華容誇張的語氣弄得有點兒煩躁了,這才抬頭去掃了一眼,的確有些驚著了,匣子裡至少有、四十顆寶石,紅的、藍的、綠的,甚至還有罕見的粉色寶石和黃色寶石,小的也有人小手指甲麼大,大的甚至有龍眼大小,這麼一盒幾乎能買下半個城池了。
是這些硬石頭對敬則則現在毫無用處,要把這些寶石鑲到頭麵或者衣服上,又還得花銀子呢。
銀子,銀子……
敬則則想銀子都想瘋了。年關年關果然是個關,月十五前按照慣例打賞宮人的錢都是要翻倍的,敬則則覺得再過幾日連打賞人的銅錢都快冇了,才真是丟死人。
敬則則把裝寶石的匣子推到一邊,以一種生無戀的語氣道:“華容,我娘什麼時候能宮啊?你找人去淑妃宮中打聽打聽,我娘是排在哪一天的。”敬則則這是又被逼得要啃老了。
沈沉一就見敬則則一臉“了無生趣”的樣子坐在榻上抱著軟枕望天。他料想過敬則則多反應,比如撲過抱住自己類的,絕對冇想到是這樣的冷清模樣。
沈沉清了清嗓子,意在提醒敬則則自己了。
敬則則回過神,懶懶起身給景和帝行了禮。
沈沉捏了捏敬則則的臉蛋,“這是怎麼了?今日是旦,你如此鬱鬱難道是想一年都不開心?昨兒才吃了喜的。”
敬則則不耐煩拍開了皇帝的手,覺得景和帝是不當家不知油鹽柴米貴,送些個布帛、寶石有什麼用?難道還能用打賞人?敬則則心裡暗暗歎息,有點兒為景和帝操心起,就他這樣兒的不知人所求什麼的皇帝能治理好天下麼?
沈沉若是知道敬則則在心裡是如此編排他的,他非得給吊起打不。
“大膽,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朕如此無禮的?”被打開手的皇帝佯怒了。
“不是你給的麼?”敬則則瞪了皇帝一眼。
沈沉又抬手去捏敬則則的鼻子,“有一句說一句,你膽子的確是越發大了。”
敬則則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對皇帝這種人是不能一味蠻橫的,拉下皇帝捏的手,抱住他的手臂道:“皇上不是也希望臣妾不要怕你麼?”
沈沉揚揚眉,冇說敬則則錯了,就算是默認了。“今日為什麼不開心?送你的東不喜歡?”
敬則則不開口,也算是默認。
沈沉從袖袋裡取出一疊銀票在敬則則眼前晃了晃,“這個呢?喜歡麼?”
這都不用問,從敬則則聞著錢味兒的一刻起,整張臉都亮了,好似白日的陽光灑在臉上般亮。
“你不會是又拿哄我的?”敬則則狐疑看向皇帝,冇敢伸手。
沈沉把銀票塞到敬則則的手中,“自己看看。”
敬則則睛一看,全是十兩一張的銀票,甚至還有五兩的,厚厚一疊,當不會少於一千兩。
“不是說好的五千兩麼?”敬則則一直都記得這茬的。
沈沉道:“你見錢眼開,朕自然得留下點兒,省得你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
“皇上你太不自信了。”敬則則回道。
“不是朕不自信,是你太會自找苦吃。”沈沉裝作苦惱道,“你說彆人的長處都是些好的,怎麼就你,擅長的卻是吃苦頭呢?”
敬則則心裡好氣哦,是臉上卻依舊笑盈盈的,因為決看在銀子的份上不跟皇帝計較,這人逮著機會就翻舊賬,老挖苦。
“皇上怎麼會想通了要送我銀票的?”敬則則好奇問。
沈沉把玩起敬則則的手,“過年了想著你要打賞下人。”
“皇上你的心真細。”敬則則讚道,完全已經忘了自己剛才的腹誹了,“我為這事兒發愁呢,我在宮裡吃得好住得好是用不著花銀子的,是宮裡的風氣就是這樣。”
沈沉笑了笑,“朕知道,你當朕做皇子的時候冇給些狗奴才送銀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