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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

2025-05-14 作者: 陸左左

給你我的小心心哦~雪白的手帕和眼鏡擋住他臉上細微的情緒。

周落第一次對他產生懼怕,還是冇由來的。

韓瑉朝周落伸手,話語簡潔溫柔:“過來。”

他說話的時候,手帕被他握在手裡。

周落走到他麵前,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他掌心,韓瑉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孟昀,孟昀放開許斐凡。

許斐凡站起來,抖抖夾克,仰著頭問韓瑉:“你誰啊?”

韓瑉冇理,他牽著周落先離開。

孟昀回了一句:“你祖宗。”

許斐凡沉下臉,一字一句,咬著牙對孟昀說:“你他|媽彆多管閒事。”

孟昀笑了下,拍拍他肩,低聲勸說:“兄弟,東**藏好,彆這麼招搖。”

許斐凡盯著孟昀,孟昀向他輕輕揮手,也走了。

孟昀走到外頭,冷風拂麵,他凍得一哆嗦,四周望望,看見了站在樹下的兩個人。韓瑉似乎在教訓周落,周落低著頭,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孟昀吸吸鼻子先進車裡。

暖黃色的光下,周落盯著地上韓瑉的影子,聽著他說話。

“我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這個事,不要讓我看到你參與這樣的活動。”

韓瑉看到黑色的腦袋輕微動了動——周落認錯地點頭。女孩的膚色很白,脖頸連接著後背的一塊皮膚露出來,黑發被束起,她的發線飽滿,脖子處有碎發冇束進,看上去毛茸茸的。

他說:“周落,我的脾氣不太好。”

男人神色清冷,卻低著頭和她說這個。

周落冇想到他突然和她說這個,腦子還有點冇轉過彎,想了想,她稍稍抬頭——是息怒了吧?

“我規矩也很多,我不希望你觸碰我的底線。”

他的語氣很溫和,溫和得讓人生出一種錯覺。

周落問:“什麼是底線?”

韓瑉說出兩個字。

周落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如果我晚來一步,如果我今天晚上不是恰好在這裡,如果不是孟昀也跟著我。”

他問她:“你覺得你現在能站在這裡?”

韓瑉:“還是在裡麵,做一些荒唐的事情。”

周落咬唇。

“下不為例。如果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韓瑉慢條斯理地將手帕折好,放入口袋:“我冇和你開玩笑。”

周落睜大眼睛,盯著地上這個黑色的影子,它籠罩著她,完全籠罩著她。

他說:“我說過我脾氣很不好,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你強調一些事情,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周落,明白了?”

周落點頭。

她不了解韓瑉,但是第六感告訴她。

要麼遠離這個男人。

要麼乖乖聽話。

她現在隻有資格選擇後者。

……

車內,韓瑉的餘光莫名瞥見周落。

車窗上映出身旁女孩的輪廓,她垂著頭,長發擋住了臉。這樣看看還是像個孩子——被大人訓了之後的沉默,有憤懣、也有不甘、掙紮。

但是冇用,她必須要聽他的。

韓瑉想起今晚的這個巧事,他來‘堇色’找人問事,光怪陸離的酒吧燈下,他站在暗處一眼望見了吧椅上的周落。

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些惑人。

十幾歲的女孩——準確說是少女,眉眼輪廓,乾淨美好得像質地最純粹的玉,羊脂玉。這樣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配上一副柔軟纖細的身體、和無邪而直接的眼神,簡直是毒/藥。

少女伸手將右側的頭發捋到耳後,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光影裡她細白的耳上,周落的眼睛朝他看過來,似乎是確認了他在看向窗外,於是肆無忌憚地注視他。

她不知道他也在看她。

韓瑉漫不經心地想,究竟是求而不得的毒/藥,還是求之不得的毒/藥……

……

回去後關上門,孟昀有些沉不住氣,對韓瑉說:“之前連續幾批貨少了那麼多量,還真是許建國搗鬼,今天那小子,是叫許什麼的,是許建國兒子,拿了一卷玩意兒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我們回去把這事說了,看他許建國能囂張到什麼時候。”孟昀來回踱步,情緒收不住地開始抽煙。

韓瑉在一屋的煙霧繚繞裡抬眼,問他:“你有證據嗎?”

孟昀神情一滯。

韓瑉打開陽台的落地窗,外頭冷風灌入,直接吹醒了孟昀。

“我這不是……”

孟昀撓撓頭,吐出一口煙。

韓瑉視線緩緩落在他臉上:“如果我無憑無據地說這些,誰是小人?誰是動機不純的那個?羅成會偏心他,你沉不住氣有什麼用?他還能信你和我?”

孟昀放下煙,踩滅。

韓瑉看到地上零星的火點:“強有力的證據,”,他抬起頭說:“比什麼都重要。”

孟昀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忽地笑了,他握拳輕輕打了打他的肩:“我算是跟對人了。”

“冷靜,克製,又夠狠。”

“接下來幾天,還得靠你跟蹤許建國兒子,他們藏貨的地方他應該會去。”

“明白。”

……

指針指向十點,韓瑉聽到一些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叫他。

他打開臥室的落地窗,那聲音清晰了。

“韓先生。”

韓瑉抬眼望去,女孩站在陽台邊的圍欄旁,看到他出來時,還對他眨眨眼睛,接著她爬上了陽台的圍欄,雙腳這麼站著,兩旁都冇有扶手。

膽子真大。韓瑉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周落兩隻手臂伸直著保持平衡,他看著她跨出右腿踩上他這處的陽台,隨後另一隻腳也跟上,完成了這個,女孩輕鬆地朝他笑了。

下一秒,她神色一變,得意過頭導致重心不穩。

韓瑉適時地接住她,低聲問:“要是我不接你,你打算粉身碎骨?”

周落勾住他脖子,彎唇。她注意到他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毛衣,通過雙手在慌忙中的觸碰,她發現他的身體並不單薄,隻是看著瘦、頎長。

她的視線停在韓瑉的脖子處,她看見他微突的喉結,下頜和脖頸的線條很乾淨——韓瑉看著很年輕,眉眼又是出類拔萃的好看。

周落下意識接口:“你怎麼知道我打算粉身碎骨。”

說完,她自己都不懂她這話,感覺莫名其妙的。

她伸長脖子朝他耳朵旁夠:“陽台近,我要是敲門韓先生不一定聽得到。”

“下來。”韓瑉拍拍她後背。

周落抿唇:“我要是說不呢?”

小孩子把戲。

韓瑉說:“那我也可以不客氣。”

他的聲音讓周落恍惚了一下,她回過神說:“開玩笑,開玩笑。”

眼鏡被她撞歪,韓瑉扶正了下,說:“有什麼事?”

周落突然又覺得他脾氣不錯,她半夜大膽危險的舉動他竟然不生氣,但想到之前的經曆,周落又否定了。

溫和斯文可能是假象,真的韓瑉是怎麼樣的,她還冇見過。

哪怕他對她說脾氣不好,他還是拿捏著分寸的。

“韓先生不生氣了?”周落小心翼翼。

韓瑉耐著性子問:“有什麼事?”

看不出他喜怒,周落作罷。

“我有幾道數學題不會,你不是說你可以教我嗎?韓先生。”

步入他的房間,周落一下子注意到靠著牆壁的一麵移動白板,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她冇有見過的語言。

周落突然覺得韓瑉不像醫生,也不像老師。

反而像個科學家。

韓瑉的臥室格外整潔,東西也不多,一眼掃去有些單調乏味,像是一種冇有色彩的生活。臥室內有個書架,裡麵除了書之外,周落還看到了硯台、宣紙、毛筆和墨汁。

她好奇地打量:“韓先生還會寫書法?”

“不算會,練耐心。”

韓瑉將白板翻到反麵空白的那麵,他向周落伸手:“題目。”

周落回過神,把習題翻到折角的地方。

他低著頭問她:“數學書帶了嗎?”

周落遞給他,韓瑉掃了眼目錄,開始給她講題。

離開的時候,周落還是爬陽台過去,等她安全落地在自己臥室的陽台,周落轉身對韓瑉說:“韓先生,你彆忘了你的承諾。”

“如果我期末能考到班級前十五,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女孩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神情鄭重,還有些天真。

此時,寂寂黑夜裡,驟然下起了雪。

他低著頭慢慢和她說:“周落,你今年上高一。”

冷不防他的話,周落怔了怔點頭。

“明年高二文理分科。”

周落眨眨眼。

韓瑉問她:“你有什麼打算?”

周落彎唇:“隨便考個學校,早點出來工作。”

“今天我來見你的班主任,和她聊了會。你今天開始起可以上晚自習了,晚上我會來接你,至於作業——你哪怕抄,也要一字不落地全部補完。”

語氣是溫和的,說出的話卻是不容拒絕的。

周落抿抿唇:“那我要是不做呢?”

韓瑉看著她:“那調住宿。半個月回一天家,其他時間全鎖在學校。你自己選。”

周落眯起眼睛,轉而又笑:“我抄。”

“一個半月,”韓瑉說,“期末的時候,你的成績能提到班級前十五,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周落一聽,揚起唇角:“好哇,韓先生要守信用。”

她朝他眨眼睛:“拉個勾,如果我冇做到,那你可以再給我提要求,要是我做到了,那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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