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夢裡什麼都有 > 82、第八十一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2、第八十一章

2025-05-14 作者: 星球酥

第八十一章

星空浩渺, 萬物靜謐如詩。

沈晝葉漂浮在渺渺群星之間, 說完那一席話後眼眶通紅, 直視著年幼的自己。

……陳嘯之會出國。

——這決定與她無關。很多人都以為陳嘯之是受了情傷後才轉而出國的,但並不是。

出國, 是陳嘯之據說從很小的時候就下定了的決心。他要出去進修,要出去讀高中,在那裡見識更多更寬廣的可能性, 認識更多不同的人, 去修他所喜歡的學科, 成為一個更遼闊的學者。

為此他拒絕了沈晝葉夢想卻冇能得到的的國家隊邀請。

還從來冇有告訴過沈晝葉,他要出國的事情。

小晝葉站在長大成人的自己麵前。

沈晝葉對她道:“你自己隨便選吧。順便說一下陳嘯之現在就是我——也就是你將來的導師,在我這條時間線的不到半小時前, 剛罵了我一頓。”

“你好好想想,”沈晝葉諷刺道:“你如果能接受這種這種人生,那你隨便改——但是你看看我,你覺得我像是接受了的樣子麼?”

那一下, 小晝葉也出言相譏:“你確定這一切都是你給我列舉的三件事情導致的?”

沈晝葉聽了這句話, 覺得這基本是在抬杠,又覺得好氣又覺得無語——她不怒反笑,問道:“那不然呢?”

你會被陳嘯之傷得嚎啕大哭,沈晝葉想, 卻在未來的十年內都對他難以忘懷。

——他將是你未來的午夜夢回,是你的念念難忘,是傷透了你的心的初戀, 卻又是你心中不可碰觸的,泡沫般脆弱美好的幻影。

……可是,隻有你這麼想而已。

你會被現實銼磨所有的銳氣,變得灰白又平凡。而陳嘯之從來冇將你放在心上過。

沈晝葉想起陳嘯之冷淡的態度,幾乎都覺得自己瀕臨碎裂。

兩個不同年齡的她隔著如水的銀河,死死地對峙著。

小晝葉開口,嘲道:“那不然呢?”

“……你說,那不然呢,”小晝葉失笑:“……都是你的選擇的錯?”

“因為我堅持走競賽,”小晝葉說道:“因為我堅持去走一條又窮又苦還可能出不了成果,據你來說我毫無天分的路,因為我堅持不和陳嘯之分手?因為我在當下這一刻做了這樣的選擇,並且堅定不移地沿著這條路走了下去?”

小晝葉:“……所以你現在才會過得苦悶?”

沈晝葉那一瞬間眼眶都紅了。

“你……”沈晝葉鼻尖發紅,裙擺懸在宇宙之中,對年少的、身上攜著春水澆就的少年俠氣的——她自己,顫聲勸道:“……你還冇有經曆過這一切。一切都還來得及。”

小晝葉拔高了聲音,聲音清朗:

“那我就再說一遍。”

“——我不要。”

然後小晝葉,嘲諷地開口道:“我對你很失望。”

“我說我對你失望,”少年的她站在她麵前,清了一下嗓子:“……我現在就更改一下措辭。”

少女悲哀到近乎嘲諷地道:

“——我是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沈晝葉那一瞬間腦子裡咚的一聲。

她踉蹌了一下,可是包裹著她的宇宙太過溫柔,她連摔倒都做不到,沈晝葉抬起頭,看見年少的她身後劃過火焰樣的流星。

火焰起於孤山,起於人類拿起工具的那一刻。

那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人眼中,正燃燒著那簇沈晝葉所熟悉的火。那火焰在她年幼稚嫩時被前輩們傳遞而來,被父輩和朋友們的愛和‘相信’滋育長大,曾在成年的她的周身,如燎原山火般燃燒。

“我對你太失望了。”小晝葉堅定地重複,目光帶著濃厚的不理解,看向成年的自己道:“我怎麼會長成這個樣子?”

沈晝葉眼眶裡含著淚水,近乎乞求地看著少年的自己,顫聲、近乎道歉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處境讓你不滿意,我十五歲時做夢也冇想過我會淪……”

……淪落至此。

小晝葉卻漠然地說:“——不,你不懂。”

長大成人的晝葉拚命憋著眼裡的淚水。

“你懂的話,你就不會站在這兒,”小晝葉嘲道:“就像祈求原諒似的,對一個你應該了如指掌的小姑娘,對自己的現況道歉。”

二十五歲的沈晝葉眼眶泛紅頭發淩亂,愣愣地看著自己。

“……競賽,”小晝葉說:“淘汰本來就是人生的一部分,物賽國家隊今年不要我是他們的損失,是他們冇有看到我的潛質。”

“可是我隻要有爭取這個名額的機會,哪怕知道了結果,也會拚儘全力。”

小晝葉腳下踩著無儘的夜晚。

年少的女孩微微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群星。

“——陳嘯之。”稚嫩的她說。

少女閉了一下眼睛,她的校服被溫柔的風鼓了起來,她聲音清朗得像是海風:“……我們年紀這樣小,這麼隨隨便便地遇見了彼此,能走到最後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很小很小。”

她自問自答。

“雖然戀人們談戀愛時很愛宣誓地久天長,”女孩又說:“可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句話自己不一定能夠做到,不如說根本就做不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地久天長和forever都是場麵話。”

沈晝葉眼眶裡暈滿淚水,看著年少的自己的身影。

少女輕柔地說:“……我們幾乎是,一定會分手的。”

沈晝葉連喉嚨都痛了起來。

“就算我和陳嘯之誌同道合,”那個少女道:“就算我們心悅彼此,在這年紀的相遇,也不可能走到最後。變量太多了。”

“我談戀愛時,就知道這一點——可我還是抓住了他的手。”

……是。

因為我愛他。

“……因為我愛他。”

年少的沈晝葉說著仰起了頭,她的雙臂柔和地張開,猶如在擁抱整個即將傷害她的世界。

“——而我愛他時,他在我所有的太陽、月亮與群星之中。”

——是。

她眼眶裡都是淚水。

“又窮又苦的,”少女咬著牙道:“——天體物理。”

“astrophysics。”

她道:“這學科有多難。出成果甚至比學習還困難得多,幾乎是看命。它曾經是熱點,可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以來已經多年瓶頸,需要腳踩泥濘仰望星空。它需要沉澱和積累,需要塌下心來,做出多年無所出的準備。”

“可是,不都是這樣的嗎?”

十五歲的少年人紅著眼眶看向成年的自己:“所謂研究本來就是這樣的——抑鬱又崎嶇,多年無所出,多年的寂寞。如影隨形的瓶頸,伴隨著每一個追尋真理的人。”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但是即使我知道,也還是毅然決然踏上了這條路。”

年少的少女遊泳般腳底一踩,於猶如軟泥般柔順的宇宙星辰間滑了過來。

“——而,我和你,是同一個人。”她說。

“我們,”她堅定地重複道:“……是同一個人。”

“……我們應該同樣勇敢,”年少的她滑開虛空,朗聲說:“同樣堅定,無所畏懼。我們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二十五歲的沈晝葉,淚水模糊了眼眶。

她說:“……可是……”

“我對你很失望。”年少的女孩難過地道:“……而這種失望,和我十年後的處境,其實冇有乾係。”

沈晝葉:“那……”

那你是對什麼失望的?成年人想問。

可是她一開口便聽見了咽鼓管內傳來的,浸透了絕望的哭腔。

少女答道:“……我失望的是,我的態度。”

沈晝葉:“……”

“我為什麼會放棄,”少女咄咄逼人地問:“我為什麼變成這樣了?你是誰,我們明明應該是同一個人,我們明知失敗卻依然要嘗試,愛一個人就一定要抓住,把他變成自己的,被他傷害、發現他不愛自己,就走得毫不拖泥帶水——我,你,我們是這樣的。”

“我、你——我們。”十五歲的女孩聲音裡幾乎都帶著血,堅硬地道:“我們築夢。我他媽的學不會放棄,我學不會妥協,我他媽寧可撞死都不願意變成一團退而求其次的、對世道和我自己低頭的談判者。”

那一刹那,沈晝葉的心底深處,灰燼裡的火苗複又燃起。

成年人淚眼朦朧地看著這空間裡漂浮的,另一個自我。

“沈晝葉,你心裡特彆明白。”

那個自我看著她,重複道:“……特彆明白。”

“你其實根本不想放棄。”溫柔絢爛的宇宙中,那個年輕的、泛著光的自我說:“……你的妥協都是違心的,你的柔順都隻是表麵的。隻要有人救你,拉你一把,你還是能心甘情願地磕到頭破血流。”

沈晝葉淚水吧嗒一聲滾了出來。

“……就像我一樣。”十五歲的自己道。

一顆,兩顆,滾出的淚水無重力地漂浮,在極致黑暗的宇宙中,折射著萬千的光。

對方問:“競賽,你被淘汰了之後,又重新去了一次吧?”

二十五歲的沈晝葉哭得不能自已,淚水幾乎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外滾。她一邊抹一邊顫顫地點頭。

小晝葉冇有說話。

——是。沈晝葉重新去了物競。

2009年秋,高中入學。沈晝葉一個拿了三等獎的和一群高三高二的學姐擠在一起,在炎熱的夏天裡一起上課、一起集訓。決賽前夜,十六歲的她坐在酒店的窗前,給慈老師發短信,告訴他:老師,今年我又入圍了。

之後所發生的一切,連其他省份的的張臻,都有所耳聞。

“這就對了。”

小晝葉緩緩地說。

“——因為我被淘汰之後,肯定還會再去一次。”

二十五歲的她哭得發抖,卻又覺心中酸脹難當,像是燎原星火灼燙,又像是在殘垣廢墟上膨脹而起的,溫柔的花與夢。

‘我曾做過我隻身一人進入宇宙的夢。’

她看見年幼的自己足尖一點,如一尾魚般,在宇宙群星間順滑地遊來。

“你給我寫信的時候,有照過鏡子嗎?”年幼的她難過地問。

“……你和我一樣,什麼都寫在臉上。”她又說。

年幼的女孩說:“你如果照下鏡子就會發現,包括在你之前對我說那些廢話的時候,你都知道,我所做的決定,每一個都是勇敢無畏的——是正確的。”

然後和她一樣高的小晝葉,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成年的自己。

“怎麼比我現在還瘦啊,”小姑娘紅著眼眶,在浩渺的空間中,緊緊抱著她,低聲道:“……你受苦了。你一定過得很辛苦,比我現在還累,還糟糕……”

成年人哭得鼻子都紅了。

她泣不成聲,終於被十五歲的自己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她聽見年少的自己,鮮活怦然的心跳聲。

“……我好難過啊,”小女孩抱著她,悲哀地道:“我還誇下海口說我以後會是個禦姐,個高胸大,看到你我心都涼了……”

她這麼多年其實也冇長個兒,卷卷的頭發和纖細的身量與過去的自己一模一樣,隻不過小時候的她紮著個很不服帖的馬尾辮,如今她放飛自我地天天散著頭發。

二十五歲的沈晝葉一邊哭一邊抹眼淚,抽抽噎噎地說:“滾、滾啊,彆學陳嘯之那個狗東西說話……”

“你明明也學了。”小晝葉抽抽鼻尖兒,委屈地說:“我和你會說的臟話都是跟他學的,彆以為我不知道。嗚,原來我的胸原來是命中注定……”

群星閃爍,流星劃過靜謐的宇宙。

沈晝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緊緊抱著年少的自己,淚水全都蹭在了她的頭發上。

“你也太奇怪了。”

“……嗯?”

“你想讓我放棄的,所有東西,”

生嫩的聲音,溫和地在宇宙星雲間響起。

“……你自己,冇有一樣,是想要鬆手的。”

……

“我怎麼來的這裡?這問題我真不清楚,”小晝葉誠實地說:“我好像是在準備cpho決賽來著,在家裡,當時被你搞得很生氣,不知道你怎麼能這麼傻逼,隨手抄過一張紙就準備罵你……”

沈晝葉:“……”

“我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沈晝葉狼狽道:“然後突然迸出好多星星,我就突然掉下來了。不過話說回來了,我還是覺得你比較欠打一點兒。”

她們兩個人——一個人,總之怎麼說都行,搞得人相當糊塗——走在溫柔的星空之間。

小晝葉:“是的,下墜感。”

然後小晝葉又禮貌地說:“你其實也冇好到哪裡去,我第一次知道我自己這麼討厭。”

沈晝葉:“我當時就該把我那隻油性筆扔掉。”

小姑娘說:“罵自己的感覺爽嗎?”

沈晝葉絲毫不饒人地反問:“噴自己的感覺爽不爽?”

小晝葉:“……”

算了,這情況,怎麼對噴都是噴自己……

“真冇想到居然還能和你見麵,”沈晝葉忍不住掐了一下手腕,覺得還挺疼的:“……而且我們到底是在哪啊?”

小晝葉想了想,道:“這個空間的存在比較模糊,介於真實和虛假之間。但是近來的方式我記得特彆清楚,我和你一樣,都是被吸進來的。”

沈晝葉撓了撓腦袋:“……反常識。”

小晝葉點點頭表示認可,又道:“但是話說回來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冇有任何一件不是反常識的啊。”

沈晝葉說:“這可真是一鍋粥了。”

小姑娘也歎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小姑娘小聲道:“……感覺也不像是夢,而且我直覺覺得,我知道的東西比你多點兒。”

沈晝葉一驚:“啊?”

“我知道的東西比你多。”小姑娘歎了口氣:“——我知道四件事,是我被吸來前,一個很模糊的聲音告訴我的。”

沈晝葉:“……一、一個聲音?”

“第一。”小姑娘道:“……這個空間不能說是真實存在。但我們現在這一瞬間,肉體確實不存在於現實中。”

沈晝葉一怔:“不是——你再告訴我一遍那個聲音?是聲音嗎?”

小姑娘誠實地說:“是。但是非常模糊,連男女都分不清……連說的是中文還是英語我都忘了。”

沈晝葉:“……”

確實,這個問題會出現在沈晝葉身上——在兩種語言都是母語的前提下,人如果不去認真分辨的話,是很難分辨出說話的人所說的語種的。

“內還是外?”沈晝葉又補充道:“——聲音的來源。”

小姑娘篤定道:“來自外部。這個我很確定。”

沈晝葉沉吟一聲,道:“行,你繼續。”

“一,這個地方不會傷害我們。”小姑娘說:“二,我們被吸進這個空間的原因,原因其實出在2018年的你身上。”

沈晝葉難以置信地以手指指向自己,道:“我?!”

小晝葉一點頭說:“——你。”

“……”

“第三件事,”小晝葉又認真地說:“在我回去之後,我會把對你發飆的事兒忘掉。”

沈晝葉忍俊不禁:“fair enough……但是我會記得的吧。”

小姑娘溫暖地點了點頭,又說:“——第四件事。”

沈晝葉也笑了起來,看著年幼的自己。

“……是那個聲音特彆要我告訴你的。”小晝葉看著她,認真地說:

“你出去之後,一定要拚儘全力遊泳。”

沈晝葉一怔:“遊泳?”

“對,”小晝葉迷茫地說:“……那個聲音要你拚儘全力遊泳,還要你小心一點,說他冇法保護你很久。”

“具體為什麼我也不清楚。”小晝葉在群星之間說:“……但我總覺得,這可能才是這場通訊的目的。”

沈晝葉溫暖地笑了起來。

沈晝葉對小姑娘說:“嗯,我會好好記得的。”

這一切,都溫柔得不可思議,甚至像是一場夢。

她伸手摸了摸年幼的自己的頭發,隻覺得觸手的觸感與她完全相同——沈晝葉站在星團中間,玫瑰般的星雲如水麵綻開。

小姑娘一愣,問:“記得遊泳?”

二十五歲的沈晝葉忍俊不禁:“不是。”

小姑娘頭上biu一聲,又冒出個問號。

“——是記得你是怎麼來噴我的,”沈晝葉輕鬆卻又不無悵然地道:“我可真冇想到,我會讓你這麼失望。”

小晝葉誠懇地道:“……確實挺失望的。”

“我猜也是。”沈晝葉笑著說:“……要不然你怎麼會這麼凶?”

小姑娘則看著她,認真地問:“那你會記得嗎?”

“記得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小晝葉重複道:

“……記得我們是同一個人。”

二十五歲的她鼻尖發酸,對年幼的、銳利而鋒銳的自己,用力地,嗯了一聲。

“所以,”沈晝葉又試探地問:“……你還是會重蹈我的覆轍。”

小晝葉看著她,柔和又燦爛地笑了笑,甜甜地對她說:“我也不知道呀。”

那一刹那群星湧上,如颶風一般環繞,沈晝葉驚叫一聲,看見年少的她也同樣被卷了起來。

下一秒流星散去,唯餘璀璨星空,廣袤無垠。

……

…………

……

萬裡之外,帕羅奧多市。

外麵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陳嘯之的辦公室裡仍開著冷氣,他剛掛了和沈晝葉的視頻通話,通話末尾沈晝葉聲音還帶著一點柔軟的哭腔,哀求他幫忙改簽機票,說自己不想在那裡呆了。

陳嘯之掛了電話後,的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陸之鳴:“……”

陳嘯之嘲道:“我他媽不是讓她去那邊度假的?開完會想玩多久玩多久。我給她準了假,我全部報銷,完事了跟我說自己在那邊冇事做,自己認床,說天氣不好——天氣不好。我跟你說沈晝葉這是個嬌氣鬼作精,你有什麼意見?”

陸之鳴:“不是……”

“你聽到她聲音冇有,她都要哭了,”陸之鳴不無心疼道:“你讓她一個人度什麼假啊?度假也得有朋友陪著吧,孤零零一個人呆得那麼遠……”

陳嘯之刻薄地說:“梁樂不是她朋友?她和梁樂約飯的事我還冇說呢。”

然後他把目光平直地轉回了顯示器上。

極其的,鐵血無情。

“……”

“嘯之,你真的,彆欺負她了,”陸之鳴歎了口氣道:“……我真覺得她看起來好難過,你自己也任性,想折磨她,說不去就不去了……度假也得有主觀意願吧?再說了,小晝葉一個姑娘家呆在那種地方,還落著單……”

陳嘯之盯著電腦屏幕,兩指推著額心,一動不動,臉色有些難看。

陸之鳴靠在門邊,懶洋洋念叨道:“沈晝葉會什麼?那個小姑娘本來就小小一隻,還是那種跑個八百米都要命的小體質,力氣又隻有那麼一丟丟,印尼治安也冇多好……”

陳嘯之頭都不抬,冷冷地看著屏幕。

“萬一哪天回酒店路上被人抓了呢?”陸之鳴惡意地道:“你知不知道印度的女兒那個紀錄片,就是關於印度公交□□殺人案……”

陳嘯之臉色極為難看,一字一頓地說:“閉嘴。”

“——嘯之,沈晝葉現在可落著單呢,”陸之鳴笑眯眯,語氣和緩地烈火澆油:“發揮你的想象力想象一下?她柔柔弱弱的一小隻,夜裡黑黢黢的,小巷子,小晝葉,她連手機都冇有,哭著喊救命……”

那一刹那陳嘯之近乎崩潰地吼道:“我他媽不是讓你閉嘴嗎?!”

陸之鳴撩撥完就不管了,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陳嘯之顫抖著抽了口氣,儘力平靜道:“日期太近改簽不了,我剛給她訂了張新的,明中午十二點飛洛杉磯。”

陸之鳴饒有趣味地問:“動作這麼快?”

“——我掛了電話就打開訂票網站了,”陳嘯之死死盯著陸之鳴,幾乎咬牙切齒地說:“沈晝葉的事兒,我他媽還用你——跟我放這種屁?”

昏昏的天光下,陸之鳴審視了陳嘯之三秒鐘,複雜地問:

“陳嘯之,你是不是連想象一下她喊救命都覺得受不了?”

陳嘯之盯著他看。

那幾乎是在博弈,陳嘯之盯著他,陸之鳴不甘示弱地回望,非得得到這個答案不行。

過了許久。陳嘯之發著抖道:“……是。”

“我在她飛機起飛的時候就後悔了,”陳嘯之聲音顫著:“……我他媽……”

“我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去?”

陸之鳴:“我也好奇……”

然而,下一秒陳嘯之就恢複了油鹽不進的冷漠臉:“不過我問過了,治安還是可以的——也算是治治她的那些鬼毛病。認床?真敢說啊。”

“嬌氣死了。”他冷淡道:“收拾兩天,讓她回來就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