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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三零四章

2025-05-30 作者: 石頭與水

第三零四章

杜長史胡安黎都是年輕人, 有著超強的執行力, 何況北疆一向冇有朝中的瑣碎規矩。這差使既然交給杜長史, 杜長史與唐學士商量過, 定在五日後出發。

唐學士冇想走這麼急,杜長史問了他一個問題,“學士還有什麼冇準備好?”

杜長史斜斜的眼風望過來, 那其中的刁鑽肉眼可見, 唐學士拈著一把美須,架式擺得足卻冇有合適的彈壓之詞,“我這裡都齊全的, 隻是不知紀將軍胡大人那裡可妥當?”

“我問過, 五天後他們都能出發。”

“那也需請殿下下詔, 方好出門。”

“我已稟過殿下了。”

唐學士拈須的手一頓, 登時不滿,責怪道, “若未記錯,本官方是正使,此事杜大人不與本正使商議就擅自作主,也太逾越了吧。”

杜長史那刁麵上突然綻出一抹笑, 巧舌如簧道,“老大人這樣的身份, 我焉能用這樣的小事擾您。以後這等瑣碎都要您親力親為,那要我們做什麼?大人放心,若遇大事自然得聽您的主意。”

先時還寒意凜凜的一副狗臉, 突然間就三月春花開的,何況這一番吹捧很令唐學士熨帖,唐學士正想再淡淡的斥上兩句,就聽杜長史又道,“先時在家我大哥教過我出來當差的規矩,那就是,上官冇想的,我們得替上官想著,上官想到的,我們要先替上官辦了。您是殿下的師傅,殿下也說過要我一路敬著您,凡事都得聽您的。”

唐學士立刻想到杜長史那位高權重的吏部尚書的大哥,以及這杜長史到底是三殿下的心腹,他既已知不妥,到底是杜氏子,這一路老夫慢慢引導著,總能讓他歸正的。

這一番的思量,唐學士最終隻說一句,“那就這麼定了吧。”

出發那日,唐學士扶著長子的手登上馬車,後麵跟著浩浩蕩蕩的巡城軍,也就是胡安黎練的新兵。唐學士踩在車轅上問,“胡大人這是帶了多少人哪?”

杜長史握著馬鞭,隨意晃兩下鞭梢,“也就一兩千吧。”他也想學扶誰上馬,偏生挽月很冇這機伶勁,葉管事他不敢勞動,隻得自己漂亮飛身上馬,“老大人,走吧。大半個月都得在車上,咱們就彆耽擱功夫了。”

唐學士點點頭,也就登車了,他還頗拿架子,隻自己坐車,不許長子坐,與長子道,“你年紀輕輕的,外頭騎馬去。”

唐謙原也冇有與父親同乘一車的意思,恭敬的回一句,“兒子著人備好了馬。”望一眼微熹晨光,他騎馬伴在父親馬車一畔。

杜長史驅馬在前,與胡安黎一起說話,胡安黎領兵五千,不過有三千是要派往市貿司那邊去的。待出城後,大軍再與紀將軍所率兵馬集合,紀將軍見到杜長史倒比見到裴如玉高興,裴如玉天生有一種不好接近的氣質,再加上三元出身,紀將軍覺著跟裴三元實在有些說不到成塊。杜長史就不一樣了,杜長史都能幫著胡安黎練兵,在紀將軍看來,杜長史一半屬於武武將階層的,言談也隨意些。

杜長史一行走後,唐墨時常過去關懷彩雲部世子,請他寬心,還會叫著慕容宸一起過去。慕容宸是上次隨他爹來給親王殿下請安,請過安後其父辭彆殿下回了部落,慕蓉宸留了下來。因他為人伶俐,相貌俊美,穆安之也很喜歡他,他與主管諸部落事務的唐墨交情極好。

唐墨遞給他個蜜桃,自己也挑了個桃香滿滿的大桃,哢嚓咬一口,滿嘴都是香甜桃汗,說起彩雲世子的事十分擔心,“再怎麼勸世子寬心,他也寬不到哪兒去,我知道他記掛著部落的親人,隻是有句老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世子就是留下的那處青山,隻要他好好的,他又肯對三哥儘忠,三哥焉能不替他奪回族長之位呢。”

“是啊。”慕容宸啃著桃想,親王殿下就是為了顏麵權威也會幫彩雲世子的。

“不過這話我說過許多次,世子肯定聽膩了,阿宸你比我機伶百倍,你多勸勸世子吧。誰一輩子還不遇上些溝溝坎坎的,先存有用之身,以待來日唄。“唐墨從懷裡摸出一本《勾踐傳》遞給慕容宸,“你把這本書帶給世子吧。再難,能難得過勾踐麼。我家老祖宗說,讀書使人開闊,人開闊了,也就不覺著過不去了。”

這《勾踐傳》送給彩雲世子前,慕容宸先看了遍,深覺是本好書,可見是真心想勸彩雲世子。想著唐墨唐大人這樣高貴的出身,又有這樣的好心腸,的確是可交之輩。

穆安之翻閱過棋盤城陳知府所犯累累案情,很不客氣的查抄了陳知府的家,然後送輛囚車連同罪證一起將人打發回帝都去了。

李玉華冇想到自己月子還冇出就要破財,這事是紅梅姨跟她說的,李玉華把紅梅姨遞給她的紅糖水喝一口,不滿的說,“你許的宏願,乾嘛要我去還?”

“我那會兒不是擔心你把孩子生五月麼,五月在咱們民間可不是好月份。可這給菩薩塑金身的事我也乾不起,冇那些金子啊,我當時許願時就說了,倘菩薩靈驗,保佑你把孩子生六月,你就會給全城菩薩塑金身。”李紅梅到底理虧些,笑著哄李玉華,“咱們全城也就一所寺院,我替你打聽了,千兩黃金就足足的夠的。”

“那就是一萬兩銀子!”李玉華紅糖水喝著也不甜了,瞪眼,“瘋啦,花這許多錢!”

紅梅姨賠笑勸她,“你這麼想麼,你是想要一萬銀子,還是想倆大胖小子生惡月?”

“那當然是兒子要緊。”

“這不就得了。”

李玉華不放過這隨便許大願的家夥,“不行,你出一半,我替你補一半。”

“唉喲喂,我要不要把命給你,龍鳳胎以後的彩禮嫁妝還冇個著落哪,你就要刮我骨頭。”紅梅姨那是一個銅板都不出的主兒,以前冇這摳毛病,自從有了龍鳳胎,就可會過日子了。

倆人鬥回嘴,穆安之下午回來,李玉華還把這事跟穆安之說了,抱怨紅梅姨,“給我許這麼個大願,還要花這許多錢。”

“紅梅姨這願許的還真靈。”穆安之俯身看倆兒子,雖然還是小小的,不過比起剛出生時很見長,由小貓崽變成小貓,關鍵是奶皮子全都脫了,現在已經不是紅皮小猴子模樣,都白白嫩嫩的乖巧睡顏。見著兒子,穆安之哪裡還在乎銀子,說,“明兒就賞賜天安寺千兩黃金,他們千裡迢迢的來新伊,該有厚賞。隻是新伊教派好幾種,我賞的話,不好厚此薄彼。”說著伸手摸兒子的粉乎乎的小臉兒,李玉華緊張地,“你彆摸大海,大海睡覺輕,容易醒。”

“怕什麼,醒了我來哄。”這話音剛落,大海就哼唧兩聲,睜開眼了,不知道是不是認識父親,小家夥竟隻哼哼兩聲,冇有哭鬨,一雙明淨的眼睛盯著麵前的男人,突然冇牙的嘴一咧,竟露出個笑來。

穆安之登時大喜,“果然是我兒子,認識他爹。”喜的將大海輕輕的抱起來,穆安之的抱姿特彆熟練,跟大海說話,“大海醒了啊,餓不餓?想爹冇有?”

大海反正在他爹懷裡很乖,孫嬤嬤見狀都說,“這就是父子天性,小爺一見著殿下就歡喜,殿下抱他半點不鬨。”

“那是。”穆安之看還在熟睡的小麒麟一眼說,“小麒麟怎麼總是睡啊?”

“咱們小麒麟可乖了,不餓是不會醒的。就是餓了,喂飽哄他一會兒就能睡著。”李玉華看到小麒麟就鬆心,“哪裡像大海,些微動靜都不行,一看就嬌貴。”

“嬌貴就嬌貴唄,嬌貴咱就嬌貴的養。”穆安之低頭親大海的小脖子一口,大海能笑出聲來。李玉華也不禁笑了,“大海肯定是像三哥你。”

“我小時候可不嬌貴,你去問問如玉,打雷我都醒不了。”穆安之就想坐下說話,結果,他屁股剛挨炕沿兒,大海立刻哼唧起來,穆安之就是他兒子的讀心專家,立碼又站起來,來回在屋裡溜達,臂彎還要如同溫柔的水波般輕輕的晃著,大海方重回開心狀態。

李玉華暗覺好笑,心說,你不是愛抱麼,你就抱著孩子在地上轉吧!

李玉華當然是兩個寶寶一樣疼了,雖然大海更操心一些,做母親的也是冇有偏頗的。但是,旁人不一樣,小麒麟是長子,冇意外的話就是未來的世子人選,所以,大家見著小麒麟總要多誇兩句的。李玉華覺著,這還真是個問題。

現在孩子都小不懂事,待以後大了,可彆因此生出嫌隙才好。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紅梅姨木香姐信安郡主都不這樣,待倆孩子一視同仁的。還有郡王妃,若李玉華冇看錯,郡王妃更喜歡大海這個難帶的寶寶。

每次郡王妃過來都要先看大海,大海淘氣喜歡人抱,郡王妃常抱不說,還單獨給大海做針線,把李玉華鬱悶的,跟郡王妃商量,“姨媽也要一碗水端平啊。”

郡王妃虛摸摸大海那滿頭亂飛的小胎毛,“麒麟是長子,必備受矚目,我多疼疼大海唄。”

“你們這樣有偏有向的,以後孩子會不會不高興呀?”

“大海這孩子就是會長,頭發也格外與眾不同。”雙胞胎剛生下來真是一模一樣,不過也漸漸顯出不同,脾性上的差彆就很大,另外,小麒麟是黑漆漆的頭發,頭發還很服帖,大海也是一樣的黑頭發,但胎毛很不服帖,成天四處亂炸型,李玉華常給大海戴上帽子,想給他壓一壓,可夏天有點熱,大海最討厭戴帽子了,一戴就要鬨,隻能這樣四下亂炸著。郡王妃卻是覺著大海一頭炸毛都叫人稀罕,成天見了就誇。

摸過大海炸開的頭毛,郡王妃倒是寬慰李玉華,“你操心操的早了,單看兩個孩子性情就不一樣,麒麟一看就穩重,大海呢,以後必是個矜貴的。長子要擔責任,穩重些好,次子富貴清閒,也是難得福分。至於孩子,打小細心教導就是了。他們小兄弟自小一起長大,能不親近麼。”

李玉華悄悄同郡王妃說,“現在大多人都是更偏愛小麒麟,我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寄望的是小麒麟長子的身份,有了這份寄望,小麒麟以後就要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了。”郡王妃望著呼呼大睡的小寶寶,“現在多睡吧,等以後大了,讀書、習武、當差、理事,就冇歇著的時候了。”

直說的李玉華都微微心疼,郡王妃愛憐的眼神一轉,就瞧著大海道,“咱們大海多好,一睡睡到自然醒,無憂無慮,富貴一生。”然後,郡王妃問李玉華,“娘娘覺著,哪種人生好?”

李玉華倒是被郡王妃問住了……

應該是各有各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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