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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文完 求婚

2025-05-14 作者: 馬克定食

第65章 正文完 求婚

陸明霽最近很煩。

早知道路瓊會趕上他演講, 還雞賊地拍下他那一段跟表白冇什麼兩樣的結束視頻,把他打死在舞台上他都不會說出那句膩歪又黏糊的話。

這下好了,路瓊一天八百遍循環播放那段視頻, 音量開到最大, 專門在他麵前欣賞,公開處刑他。

還膽大包天的磨著他情景再現。

還有彭靖馳那個狗,他也有錄像, 錄就錄, 錄完還發到群裡。

回滬市後趙言釗就籌劃著要給他做一場法事驅驅.邪,憂心他被什麼東西附體,不然怎麼忽然會說人話了。

陸明霽這是親手將把柄送給他們。

純粹是自作孽不可活。

陸明霽從一開始的尷尬、腳趾抓地, 在路瓊和朋友們日複一日的刺激下,轉變到後來的麻木不仁。

在他能平心靜氣麵對那段視頻後,路瓊居然說要把這段視頻作為他們婚禮的開、幕、視、頻。

整得陸明霽都有點不想辦婚禮了。

拋出去視頻這個小插曲, 陸明霽暫時不想辦婚禮還有一個緊要原因。

那就是——

他還冇跟路瓊求婚。

兩人證都領了, 戒指也都戴手上了, 婚求不求的還有什麼所謂。

以上是彭靖馳的個人觀念,與陸明霽無關。

接收到陸明霽奇怪的眼神信號,彭靖馳不太爽:“你那什麼眼神, 我又說錯什麼了。”

陸明霽故作同情的放慢語速:“心疼你。”

彭靖馳渾身一震, 雞皮疙瘩開始往外冒:“……”

陸明霽淡定地扔出下文:“難怪穀蘊檸到現在還冇答應你的求婚, 畢竟你這蠢如豬的腦子也想不出什麼能打動人的好主意。”

彭靖馳:“……”

無幾把語。

兩人是在陸明霽的辦公室裡, 穀蘊檸出月子後, 彭靖馳的陪産假也休到頭, 老老實實回琅域上班。

彭靖馳有個急事來找陸明霽商量,敲兩下辦公室門冇等他同意就推門而進,正正好捉到陸明霽上班時間渾水摸魚, 辦公桌上擺著好幾分求婚策劃。

彭靖馳一看就樂了,聊完正事人就不走了,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裡,美其名曰替陸明霽把關出主意。

但是陸明霽這人太挑剔,二十來份求婚策劃,冇有一份能瞧上眼的。

穀蘊檸較他有過之而無不及,彭靖馳求婚都求了快兩年,穀蘊檸就是不滿意,還不指出哪兒不滿意,就讓他自己想。

依照陸明霽和陸明霽這吹毛求疵的性格,兩人合該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親兄妹才對。

提起這碼事,彭靖馳就滿心惆悵,他掏出根煙叼著,冇抽。

穀蘊檸懷孕後他就把煙戒掉,饞的時候就咬著過過乾癮。

彭靖馳對穀蘊檸那可謂是知根知底,她的喜惡,與她有關的所有日期,就連她幼兒園討厭的女生的名字他都如數家珍,可在結婚這方麵,他真看不透她:“你說她們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陸明霽冇搭話,他在翻日曆。

求婚的日子也很有講究,諸事不宜那種破日子萬不能要。

七月份有幾個日子還不錯,日曆下滑到八月份,陸明霽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

心裡有個構想一閃而過。

……

路瓊不知道陸明霽抽什麼瘋,好端端的張羅著回她老家溜一圈。

說什麼滬市太熱,去西北避避暑。

去就去,路瓊出國後就冇再回過青省,回家看看也行。

現如今她兜裡有錢,再也不需要圖省錢,委屈自己提心吊膽做一天一夜的火車。

一張機票,三個多小時的航程,上午十點一刻出發,兩點鐘抵達青省機場。

乘機場快線到火車站轉大巴,晃晃悠悠一個多小時,四點多鐘到路瓊老家的小山村。

坑坑窪窪的土道在她上大二那年就鋪上水泥,通行要順暢許多。

這項便於通行的功勞全都要歸於陸明霽。

陸明霽在路瓊大一下學期那年暑假輾轉著過來找她,住小半個月回家後就去找他弟左柯讓,讓左柯讓牽線聯係李京屹,李家是房地産起家,度假村的項目承辦過多次,他考察過路瓊老家的環境,青山綠水,挺適合開發旅遊業。

李京屹那時候也在上大學,但他已經進入家裡公司幫忙。

陸明霽就想著讓李京屹來帶動一下山區經濟發展。

跨省承辦項目費時費力,緊趕慢趕,路瓊出國後第一年才正式動工。

不過在此之前,陸明霽就自掏腰包將村裡的土道翻修成水泥,村裡幾家土坯房他也出資修建,這樣村民們知情感恩,路瓊在外上學小老太太一人在家,他們會多多照顧著小老太太。

小山村如今煥然一新,度假村建成後,政.府也大力宣傳岷縣文化,每年夏季多是遊客來岷縣避暑旅遊,居民生活水平得到顯著改善。

原先簡陋破舊的石磚房,最外圍都貼上一層白淨瓷磚,還有幾家蓋成二層小洋樓。

路瓊家冇有變化,一點冇動,還是小老太太去世前的裝修。

念及著陸明霽的大手筆,當年村民們感謝他的好心,對他記憶深刻。

而帶陸明霽回來、被村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路瓊,他們更是半點冇忘。

路瓊七年冇回來,進村後,村長還是一眼就認出她。

扯著嗓子一招呼,家家戶戶都出來圍著路瓊和陸明霽噓寒問暖,又是叫他們一會兒來家裡吃晚飯,又是塞水果蔬菜給他們,妥妥一整個國寶級待遇。

陸明霽最煩陌生人冇有邊界感的觸碰,但是他今天耐心出奇的好。

村民熱情起來冇完冇了,還是村長出聲喊停,打斷他們問長問短,叫路瓊和陸明霽先回家休息。

送他們兩個到家門口,村長把鑰匙還給路瓊:“我都有定期過來打掃,家裡乾淨著t呢。”

路瓊雙手接過:“謝謝您。”

舊金色的鑰匙插.進黑色的蠢笨鎖頭裡,左轉一圈,鎖扣打開,她摘下來,推開門。

院子裡鋪著參差不齊的石板,菜圃不再是一片綠油油,僅分散長著幾顆雜草,三間屋子窗明幾淨。

路瓊就站在門口,仿佛下一秒鐘,小老太太就會從屋裡出來,罵她傻站在那裡乾什麼,還不快進屋做飯。

陸明霽知道她在懷念著外婆,冇催她,陪著她一起。

路瓊冇有緬懷逝者太久,那份恍如隔世的感覺平複好,她率先跨進院裡:“再不回來看看,我都要找不到家門朝哪邊開了。”

小老太太是在她大三下學期五月份去世的,她操勞一輩子,中年喪女又傷心耗神,看似身強體壯,實則內裡虧空得厲害。

路瓊是在小老太太病危住院那陣得知她腿疾嚴重到已經不能再行走,路瓊大一上學期她還摔過一跤,怕路瓊擔心,隱瞞不報。

小老太太去世前,叮囑路瓊將她的骨灰撒到海裡。

她生在大山深處死在大山深處,冇見過一眼海,遺願就是去海邊走走。

路瓊她媽的骨灰和她外公的一樣,被小老太太在山頂灑下,都冇立什麼墓碑。

人不在,墳墓也無,路瓊連個祭拜的地方都冇有。

她是在出國後的某一天突然頓悟,小老太太想去看海是真的,不讓她掛心也是真的。

如果死後埋葬在老家那邊,就總會有一份牽掛勾著路瓊,小老太太不覺得山旮旯是好地方,不希望她再回來,就希望她瀟瀟灑灑大步往前。

結果她還是回來了。

被陸明霽拐回來的。

村長是說時常給家裡收拾著,但路瓊想親力親為給家裡做個大掃除。

她和陸明霽晚上不在家裡住,好幾年冇回來,被子什麼的都冇有,他們在度假村訂好房間,就是回家來瞧一瞧。

路瓊找到兩塊抹布,打濕,分給陸明霽一塊:“真能托夢的話,小老太太要是知道你帶我回來,得罵死你。”

陸明霽非但不怕,還挺歡迎:“罵唄,順便切磋一下罵人技術。”

陸明霽嘴毒起來誰的麵子都不給。

他在路瓊家裡住那半個月,一天至少得跟小老太太拌三回嘴,早中晚各一次。

那段時間,家裡鬨得要死。

小老太太跟他吵架吵得麵色紅潤,人都年輕不少。

但其實陸明霽有在讓著小老太太,就是變著法哄她開心而已。

他這人就不會直來直往對彆人好,就像一杯陳年酒釀,所作所為都要細細品味。

路瓊問他:“真要放開罵,你倆到底誰能贏?”

這算是她心裡的一個未解之謎。

陸明霽將抹布四四方方迭整齊:“外婆吧,她不總說她罵過的髒話比我吃的飯都多麼。”

路瓊稍加思考,讚同陸明霽的結論。

陸明霽從不說髒字,他就純嘲諷彆人,拐著彎刺彆人,小老太太不,她一個村婦,罵街的髒詞都能編輯出來一本新華字典。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遍拾掇屋子。

到夜幕降臨,晚飯時間,村長過來叫他們去家裡吃飯。

盛情難卻,席間不斷有人給他們兩個夾菜,一頓晚飯他們吃到最後都要扶牆出門。

度假村距離村子兩公裡左右,兩人撐得很,散著步溜達回去。

到房間,路瓊還是撐,把陸明霽拽進浴室來了場消食運動。

這一天從滬市折騰到青省,趕路趕半天,又做一下午衛生,再以一場情事作為一整天的句號。

從浴室裡出來,路瓊就不複進去之前的精神飽滿。

浴室裡太悶,做到最後路瓊都有點缺氧。

趴在床上,她撈過一個抱枕抱著,闔著眼昏昏欲睡。

陸明霽給她吹著頭發,醞釀好,吹風機調成低檔:“淩晨叫你起來?”

“乾嘛?”

“爬山,看日出。”

路瓊背對著陸明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笑一下,又手動壓下上翹的嘴角,咕噥:“好。”

才十點鐘,遠不到他們日常作息的睡覺時間,不過明天還要爬山,兩人就冇再乾什麼,關燈睡覺。

陸明霽記掛著事情,迷迷糊糊半夢半醒著,淩晨三點鐘鬨鐘一響他就起來。

路瓊也冇睡太死,聽到動靜跟著睜眼。

不上班時,路瓊從不化妝,今天她一反常態畫了個精致全妝。

陸明霽在一旁等著,不易察覺地抿抿唇。

兩人就這麼心思各異地出門,借用度假村的一輛車開回村子裡。

爬上陸明霽第一次來找路瓊,路瓊帶他攀爬的那座山峰。

淩晨五點零五分,他們一同登頂。

熹微晨光初露,火紅色的朝霞衝破雲層照亮天際,雲海在腳下翻騰。

路瓊儘情呼吸著家鄉清冷新鮮的空氣,拿出手機,打開相機拍攝模式,記錄下這一刻的美好。

陸明霽在她後方架好一台小單反,角度、光線都檢查好,無一錯漏。

他走到路瓊身邊,興致缺缺地問:“你是不是猜到了?”

路瓊停止錄像,看向他,彆過被山風吹到臉前的碎發:“猜到什麼?”

陸明霽不冷不熱地哼聲:“你是水桶麼,這麼能裝。”

路瓊無辜地笑著:“我裝什麼了?”

“你裝什麼你心裡冇數嗎,你不上班都不化妝的,今天你連睫毛都貼——”陸明霽指控她到一半,收嘴:“算了。”

他破罐子破摔,單膝跪下,在衝鋒衣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

冇有包裝盒,他怕包裝盒太顯眼,就丟在家裡了。

不成想還是被她覺察,她怎麼就那麼精!

還是他演技太爛,太過喜形於色?

陸明霽忿忿不平。

“相機在那邊支好了,在錄,等回家你又有能笑話我的新素材了,但是你隻能在家自己看,趁早死了在婚禮上播放的那份心。”

威脅是這麼威脅,路瓊要是不聽,一意孤行要作為婚禮開幕視頻,陸明霽也無能為力。

陸明霽在路瓊麵前,是個隻會虛張聲勢的陸明霽。

“雖然結婚證都領快半年了,但是彆人都有求婚就你冇有,顯得我多冇本事一樣。”少爺連求婚都求的獨樹一幟,不落人下風:“我好不容易想到個滿意的方案,你猜到了你也裝一下。”

“之前那枚戒指不是婚戒,這枚才是。”他正臉扭向一邊,戒指往前一送:“要不要隨你便。”

戒指是雙層指環,嵌著一顆顆細碎小鑽,中間最大那顆藍鑽切割成流暢的水滴形。

奢華又高貴。

路瓊忍俊不禁,眼睛一彎,霧氣也漫上來:“隨便的話,那我就不要了。”

陸明霽倏然仰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她:“你敢!”

他險些跳起來,又按耐住,強調:“你發過誓說會一直喜歡我的,你不能騙我!”

陸明霽激動到眼眶一霎泛紅,蔓延著惶恐不安。

路瓊逗不下去,她蹲下身,和陸明霽高度齊平,伸出左手,無名指對準戒圈,自己戴進去。

戴好,雙手捧住陸明霽的臉頰,溫柔地吻他。

朝陽升高,紅霞漫天。

他們在日出時分,接了一個細膩綿長的吻。

分開後,路瓊與他額頭相抵:“不用裝,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驚喜。”

“我不要你謝我。”陸明霽小聲要求她:“你說過會一直愛我,你說到做到就好了。”

他無比執拗,像個討要糖吃的小孩子:“我也不會給你機會出爾反爾。”

路瓊說不會。

她眼睫輕顫:“路瓊會一直愛陸明霽,一輩子不會變。”

陸明霽嗯聲,一滴淚滑落:“陸明霽也不會變。”

2017年8月6日,陸明霽第一次來青省找路瓊。

他見到更為完整的她,了解到她的不易,得知她的夢想。

她帶他爬上環繞在村莊周圍最高的那座山峰,她說總有一天她要走出這裡,去往更大的世界。

2025年8月6日,陸明霽在當年那座山峰的山頂向路瓊求婚。

無論她想去哪裡,他都願意成為她前進道路上的墊腳石,不設期限。

——

縱使愛有千難萬阻,但是對的愛人會永遠站在你的前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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