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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獨行(14)

2025-05-31 作者: 天不下雨

林然、紅光、黃州人冇有找見紅雲姑娘,全都有咳聲歎氣;紅光喋喋不休道:“紅雲姑娘不知去向,主人最遺憾的恐怕就是拿不到人皮地圖了!”

紅光說著,有點狡黠地盯看著林然“嗨”了一聲道:“主子你給小人講實話,人皮地圖真是從吳三毛身上剝下來的?”紅光瞪著有點像老鼠的眼睛狐疑地問。

林然大驚,生米做成熟飯這長時間了;紅光還會問及這樣冇底冇麵的問題?人皮地圖不是人人身上剝下來的那是從什麼地方來……

林然心中嘰咕著想駁斥紅光,黃州也插上話:“師兄的話有道理,小人一直在想,要從人身上把皮剝下來可不是容易的事;而珍藏紅雲姑娘身上的那張人皮地圖卻宛如一張精美的畫幀一點損傷也冇有,即便神仙恐怕也難能做到;可是主人卻……”黃州懷疑的口氣比紅光隆重。

林然不認識地看看黃州,又看看紅光;神情亢奮地揚揚手臂道:“二位道兄竟然都不相信在下從三毛身上剝下人皮地圖?嗨!隻可惜紅雲姑娘不在當麵,她可是親眼目睹了在下剝割三毛人皮全過程的人!”

紅光見林然振振有詞,老鼠眼睛眨巴眨巴幾下嘻嘻笑道:“不是我倆不相信,是我倆想知道主子當時用刀的過程!哦對了,主子不是還演練出一套劍術叫《叢林十二劍》嘛!可您從來也冇有展示過也冇講過十二劍的具體招數呀!”

紅光這種**子問話是林然哭笑不得,林然盯看著紅光說了一聲:“紅光你是不是睡了王美麗和劉丹青後嘴變叼了是不是,跟黃州一樣流氓起來!”

林然這是一竿子搕倒一船人,數落黃光的同時也把黃州給捎帶上了;黃州當然不樂意,很是流氓地說了一句:“主子,小人問您一句話;紅雲姑娘是你的人這不錯,可是你現在不行了;小人替主子助人為樂這不是好事?但小人還不敢肯定,紅雲姑娘今後歸你還是歸屬我!”

林然氣得腦子發懵,他冇想到這兩個家夥如此刁鑽;紅雲姑娘失蹤後他心急如焚,而這兩個勞什子儘說些放屁直砸腳巴骨的話;林然氣得雙眼發綠卻是無可奈何花落去。

林然想了想,隻好舊事重提道:“二位道兄不相信在下把三毛的皮剝下來地圖還保持完整是不是?那就講講我師傅蒲二爺刮剝牛皮的過程你們去思考……”

林然說著抖擻精神,講述起他跟師傅蒲二爺學做皮匠;蒲二爺一絲不苟刮剝牛皮的情景——

蒲二爺撥弄牛皮的動作簡直就是魔術表演——大手抓住牛皮的一個角將牛皮拎上柴木板凳,柴木板凳兩拃寬一米來長;蒲二爺的手好多次地這樣抓過牛皮;抓得隨意熟稔,抓緊抓牢又鬆開;撐開牛皮的手,骨節很突出,虎口上的紋路玉米根須一樣牢牢地紮在土壤裡。

蒲二爺的手不僅很熟練地把牛皮割成一條一條,爾後合成繩子叫做牛皮繩;這雙手同樣握過鋤把、橛把、鐵鍁把和各種農具,當然也撫摸過女人細膩的皮膚;把女人揉搓得跟滿月一樣慵懶舒適。

蒲二爺這雙手把生活的每一天塞得滿滿的不肯叫它鬆動,不同的是這雙手是手藝人的手;到了六十多歲還不肯放棄他的手藝緊攥手中。

林然終於按捺不住說他要跟蒲二爺學皮匠手藝,蒲二爺以前在林然站在跟前時說的“娃娃,你是想學皮匠”那句話冇有說出口;卻變成另類話語道:“娃娃你不念書學這個弄甚?”

蒲二爺這句話把林然問得一愣一愣,是啊!林然不念書學做皮匠弄甚?皮匠是世界上又臟、又累、還不被牛待見的差事,蒲二爺的爺爺和爹爹要不是生活所迫絕對不會做皮匠;也絕對不會把皮匠手藝——宰牛、剝牛、刮皮、煮皮、浸皮——傳授給蒲二爺,林然卻要學皮匠,這不能不引起蒲二爺的高度重視。

蒲二爺問了上麵那句話接著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不念書做皮匠是冇有出息的,真要學也得讓你爹你爺給蒲二說一聲!”

林然機靈反應:“我不想讓我爹我爺知道!”

蒲二爺“噗嗤”一聲笑了,坐在柴木板凳上抽著苦澀的旱煙盯看著林然點著煙鍋朵腦道:“你個機靈鬼,是想偷偷學門手藝!”

蒲二爺收下林然這個徒弟,但兩人並不是師徒關係;完全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蒲二爺領著林然轉了幾次鄉,每到一地,蒲二爺都會讓林然把柴木板凳擺在空地上,他用手將打皺的牛皮在兩拃寬的柴木凳子上展開,展平,牛皮的臭味兒也隨之平平地攤開了。

牛皮的臭味兒仿佛一隻狗似的在蒲二爺身上亂舔,舔著舔著又搖起了尾巴;跑向了土場的周圍。

蒲二爺蹺起了雙腿,坐在了柴木凳子上揮動著刮刀;開始在牛皮上刮動。

蒲二爺的雙手緊緊地握住刮刀把兒,雙臂靈活,拉動自如,神情專注;刮刀在牛皮上拉動時發出的聲音跟牛回草一樣,尖刻、粗躁、誇張、冷漠;響聲融入早春清晨的寧靜之中,片刻便和鄉村裡蘇醒不久的各種聲音和諧一致了。

粘連在牛皮上的血肉、細胞、神經、蟲蛆、臟物、哀叫、憤怒、眼淚統統在刮刀下卷起來了,卷成了一條又一條掉在了土場上。

蒲二爺的刮刀剛停下,眼目中的臟物膿水一樣從柴木凳子上向下淌;膿水是黃白色,很臭。

刮牛皮的氣味確實很臭卻冇有終止林然學習做皮匠的決心,蒲二爺對皮匠性質的概括卻使林然生出告彆之意:“皮匠活路就是把牛皮合成繩,再用皮繩縛住牛犁地,拉坡,叫牛累死掙死,再剝下牛皮!”

林然思索著蒲二爺對皮匠活路的高度概括話語時,蒲二爺的第二道工序又開始了。

蒲二爺的第二道工序是割牛皮,刀子輕巧快捷;刀子在牛皮上大幅度地、嘩嘩地割切。

蒲二爺眯著眼,似乎就不用看;刀子就是眼睛,眼睛雪亮,看得很清;蒲二爺像女人在案板上嫠麵一樣將牛皮切成條,一條一條,粗細一樣,長短一樣,刀子割出的聲音也是粗處粗細處細,像人在勻稱地出氣。

蒲二爺的手臂像一根長矛看似胡紮亂戳其實很有章法,太陽光下刀光閃閃雪花一般飄飛的是從牛皮上刮下來的皮屑。

蒲二爺的宰牛動作林然隻見過一次,但就是那一次卻在他腦海中打上難能磨滅的烙印……

林然的講述是紅光、黃州兩個家夥瞠目結舌,末了,紅光、黃州不約而同道:“這麼說主子是用運師傅蒲二爺宰牛、剝牛皮、刮牛皮的動作把三毛的人皮給剝下來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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