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神僧(9)
魯智深說著,眼睛裡便就流出感傷的淚水。
林然瞠目結舌,他林然對梁山好漢的印象是流血不流淚;尤其是花和尚魯智深,杠杠的一個硬漢子什麼時候流過眼淚?可是一想起自己那些同甘共苦的山寨兄弟在征討方臘的戰鬥中死的死亡的亡,即便鐵石心腸恐怕也得流淚。
好漢未必不流淚,隻是未到傷心處;魯智深是條漢子!
林然思想著魯智深流淚的問題,忽又想起他在坐化前寫的那個頌子: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忽地頓開金枷,這裡扯斷玉瑣。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曆史上對花和尚的偈語是:自從落發鬨禪林,萬裡曾將壯士尋。臂負千斤扛鼎力,天生一片殺人心。欺佛祖喝觀音,戒刀禪杖冷森森。不看經卷花和尚,酒肉沙門魯智深。
偈語說的是魯智深殺人,可梁山泊108條漢子哪一個冇有殺過人?
宋江雖仗義疏財,扶貧濟困;及時雨名滿天下,但麵對青州城外那些無故被殺的冤魂他能問心無愧?
武鬆雖有鬥殺西門慶,醉打蔣門神;大鬨飛雲浦,血濺鴛鴦樓的光輝事跡,可也殘忍地殺死過同為被壓迫者的丫鬟仆役和無辜道童。
李逵更是好事乾的不少,壞事乾的更多的殺人不眨眼的黑魔頭。
魯智深最欣賞最喜歡的兄弟九紋龍史進雖然不濫殺無辜,然而也做過殘酷的事情——打破東平府後,史進把告發他的李瑞蘭(昔日情人)一家全部殺死了。
魯智深卻能做到“不放過一個惡人,不錯殺一個好人”,在儘可能少殺的前提下懲奸除惡為民造福,真可謂善莫大焉!
魯智深的身份在梁山好漢中也是獨一無二的,獨一無二還有他粗中有細的性格。
魯智深的心思之細在拳打鎮關西裡有著淋漓儘致、恰到好處的表現。
其一是他在放走金老父女之後且向店裡掇條凳子坐了兩個時辰,阻止店家前去報信以保證金老父女的安全。
其二是趕到鄭家肉店時,並不見麵就是一頓胖揍;而是想辦法先損耗鄭屠的力氣然後再激怒他。
具體說就是先讓他切十斤瘦肉,十斤肥肉;而後再挑釁般的讓他把十斤寸金軟骨切成碎碎的臊子。
這時候鄭屠就像魯智深預料的那樣終於爆炸,結果把自己的小命送了。
其三是魯達失手打死鄭屠後,並不倉惶逃掉;而是聰明地裝糊塗大聲宣布對方詐死,爾後後大搖大擺若無其事地走開。
這等心思,這等氣魄,非一般人所能為。
魯智深應該是員福將,征方臘時冇有沙場殞命也冇有身負重傷;而且還幸運地生擒了方臘加速了戰爭的結束,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
一百單八將熙熙攘攘的浮世眾生之中,誰能像魯智深一樣走得如此灑脫這般優美;宛如一首清新雋永的無韻詩。
更使人難能預料的是800年後魯智深還能在英倫半島出現,而且詢問林然跟林衝是什麼關係?
倘若林然和林衝真有關係的話,隻能說林衝是個窩囊廢;林然生比他強了千百倍。
林衝遭遇高太尉的螟蛉高衙內侮辱自己的老婆時已經舉起了拳頭,卻冇有落下去;最後被逼上梁上是咎由自取自己折磨自己。
林然並不那樣,他像魯智深一樣有俠義骨氣;看見初戀女友陶豆豆跟生物係主任賈尊顯曖昧,一怒之下持刀刺殺……
林然正在思索,卻見魯智深揚起磨盤一樣大手掌擦了擦淚水道:“梁山泊征討方臘時死去的弟兄名字灑家一直記在腦子裡——正將14員:秦明,徐寧,董平,張清,劉唐,史進,索超,張順,阮小二,阮小五,雷橫,石秀,解珍,解寶。偏將45員:宋萬,焦挺,陶宗旺,韓滔,彭玘,鄭天壽,曹正,王定六,宣讚,孔亮,施恩,郝思文,鄧飛,周通,龔旺,鮑旭,段景住,侯健,孟康,王英,扈三娘,項充,李袞,燕順,馬麟,單廷珪,魏定國,呂方,郭盛,歐鵬,陳達,楊春,鬱保四,李忠,薛永,李雲,石勇,杜遷,丁得孫,鄒淵,李立,湯隆,蔡福,張青,孫二娘!”
“哎呀啊大師!”魯智深話音一落林然便啼叫起來:“59員正將偏將血染沙場已經過去800多年,您還記著他們的名字?大師真是一個神僧呀!”林然說著,上前一步對魯智深躬身致禮。
“這算什麼鳥事!”魯智深揚揚手臂道:“800多年錢兄弟們的屍骨可能早就化作灰燼,但灑家豈能忘記他們;畢竟都是情同手足的山寨兄弟!”
林然粲然一笑,道:“大師講了兩件事那麼第三件是什麼?”
魯智深揚聲笑道:“第三件事很簡單,給兄弟們尋找個安家立命的去處頤享百年!”
“喲嗬!”林然驚呼一聲道:“大師這個命題是不是有點誇口,給梁山108條漢子找個安身立命的去處頤享百年!”
魯智深見林然對自己的設想提出異議,叫罵一聲“兀那撮鳥你懷疑灑家的能力?”
“不不不不……”林然打躬作揖道:“大師張飛穿針粗中有細,上通天下鎮地;小可豈能懷疑?”
魯智深哈哈大笑,道:“要說梁山上後台最硬的實際就是灑家,灑家是老種經略相公手下的提轄官;老種經略相公可是連蔡京都不鳥的狠角兒!”
伸長脖子咽咽喉嚨道:“種家軍是有宋以來最強悍的武裝力量,其影響力甚至比楊家將嶽家軍還大;這一家子五代為將僅在戰場上犧牲的種家嫡係子孫就有好幾十人,種家跺一跺腳大宋江山也要顫三顫!”
唐四野接上魯智深的話:“小可補充大師您的話好不好!”
魯智深瞥了他一眼冇有吭聲,唐四野喋喋不休道:“大師您三拳打死鄭關西犯下命案居然冇被認真追捕,隻是象征性地張貼了幾張告示而已;還不是因為小種經略相公對辦案的府尹施加了壓力:魯達這人原是我父親老經略處軍官,俺這裡無人幫護撥他來做個提轄;既然犯了人命罪過你可拿他依法度取問,如若供招明白擬罪已定也須教我父親知道方可斷決;怕日後父親那邊要這個人時卻不好看。有這番話撩在那府尹那裡,府尹隻盼魯提轄這個燙手山芋跑得越遠越好!至於鄭關西的家眷那是太好對付了,多給些銀子就能打發!”
魯智深怪眼圓睜,瞪了唐四野一樣道:“你這潑才把灑家的話全都說啦!”
魯智深揚揚眉頭慷慨激昂道:“灑家倘若做了梁山老大,老種經略相公就會罵上山來:你這夯貨以為剃了光頭就認不出你來了?當年我家那小子辦事不力冇保護好你,叫你受了一些苦;不過也好,你小子弄了一山寨兵馬;現在種家軍中正好有好不少官位空缺,給你這108條兄弟每人安插一階官職;幾個女英雄也有門,就去給徽宗皇帝趙佶做貼身侍衛……”(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