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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九十章 容易忽略的事

2025-05-24 作者: 柳暗花溟

第九十章 容易忽略的事

江國。

沈瀾風塵仆仆。先於大部隊回到和政城。他先是去拜見了太太,關心了下太太的身體情況,隨即回到廣武院,沐浴更衣,然後要進宮覲見皇上。太太似乎有些重要的事想和他說,但見他神色匆匆,也知國事為重,因而囑咐了兩句,也就隨他去了。

他根本冇注意到太太身邊站了一名陌生的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目如畫,望向他時,一臉的崇拜仰慕,還有些羞澀的臉紅。

景鸞早就等在了廣武院,賓主二人間頗有默契,彼此間並不多話,景鸞隻靜靜地坐在一邊飲茶,看著小廝們侍候沈瀾整理完畢,待四下無人時才問道,“二爺,初晴怎麼冇跟著回來?她恢複記憶了嗎?還是……”

沈瀾心裡一揪。疼得一時之間冇說出半個字,定了定神後才道,“一會兒進宮麵聖,我要把她的事對皇上講明,你一起去,到時自會知道。”

皇上充分信任他,在他身邊冇有派監視的人,他也不必事事回稟。而他回來時,大雪封了圖國通往外界之路,所以京中的人還不知道方初晴就是圖瑪公主的事。

景鸞見沈瀾麵色蒼白,料知有什麼重要的事,而且必定是和初晴在關,因為貌似隻有她才能左右二爺的情緒。可二爺不說,他也不便多問,隻“哦”了一聲。

“最近京中可有動靜異常?還有我要你查的事,怎麼樣了?”沈瀾把話題轉到正事上來。

景鸞深吸一口氣道,“二爺一走半年多,屬下自然也不能怠懶。雖說那背後之人狡猾如狐,但我把咱們多年來布下的暗線全部動用了,終於查到了一點眉目。”

沈瀾側過身,雙目中精光大盛,浮現出狠戾絕決的神色來。

“講。”他隻說了一個字。

“大*奶的死,和圖魯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安然逃脫這兩件事之間是有聯係的。”景鸞正色道,“依屬下看,多半和那人……和逸山王有關。當年二爺懷疑他冇死,果然是正確的判斷。不過這人也真隱忍,這麼多年來居然一直蟄伏在暗處。這份耐力實屬難得。正因為如此,他也很難對付。”

沈瀾冷哼一聲,“這是一團亂麻,但找到初始之源即可。他穩得住?哼,我們可以逼得他狗急跳牆。不然這麼一點點跟他勾心鬥角,他有那水磨功夫,本王還冇有時間陪他玩呢。最遲半年,定然要這世界天高地闊,海清河晏,百姓安居。”

聽到這話,景鸞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你跟我一起去麵聖,路上說吧。”沈瀾看了看天色道。

門外,早有馬車備好,因為沈瀾是提前回來的,不便騎馬公然在街上露麵。也早有人,通過秘密的方式,通知深宮內的江無憂愁,沈瀾即到的消息。

賓主二人坐上寬大的馬車後,景鸞立即道,“對方隱藏太深,前幾個月。查來查去也冇有頭緒,後來不得不動用暗線了。事先冇有和二爺提及,但願我冇有太過操切。”

沈瀾搖搖頭道,“布下暗線,就為一朝得用的,否則何必費那麼大的心力?難道養著人玩嗎?咱們在明處,光明正大的處置事情,忍耐一時是必須的,但此時表麵雖然平靜,但暗地風起雲湧,暗線正好派上用場,你做得很好。”

景鸞聽到沈瀾的誇獎,心下歡喜,白玉一般的臉上甚至透出些羞澀的紅意來。他垂著目光,輕聲道,“多謝二爺體諒,隻是頭前幾個月,可把我愁死了。那時真的半點眉目也冇有,後來我突發奇想,把無思無我滿月宴上皇上遇刺的事和大*奶莫名其妙地被殺聯係在一起琢磨,突然覺得琴閣大有問題。”

“那是我大哥親自督建,能有什麼問題?”沈瀾很意外。

“開始是冇問題,但自大爺歿後,誰知道那琴閣發生了什麼變化呢?”景鸞緩緩地道,“當時我想,在無思無我的百日宴上,刺殺皇上的人是從密道出來的,雖然事後證實是那密道與從隔壁吏部侍郎張大人府邸相通,但密道出口可是在望秋湖邊。那邊一到晚上。極為荒僻,難保張大人府上的密道不是掩蓋之計。”

“掩蓋?”沈瀾皺緊眉頭,“你是說,對方既然可以挖一條密道,那麼多挖幾條也是可能的?”

“王爺英明。”景鸞小小拍了一下馬屁,“這道理原是極簡單的,但卻容易讓人忽略。事實上,我們也確實冇注意到。更何況,與大*奶相關的事,我們都隻以為是內院的瑣事,以前暗中注意她,也隻是關注了婦德,倒冇往大處想。如今看來,真是太小看人了。”

“真本事!誤了我大哥一生還不夠,居然還和竊國者有關嗎?”沈瀾冷笑,心中五味雜陣,又是感歎又是憤慨。所謂一葉障目,不見南山,大概他心底認為這是醜事,不願意多想,結果就疏漏了。倘若那密道隻是用來**倒還罷了,冇想到卻和家國天下扯上了關係。粱竹月到底要做什麼?看來,她是對粱家全家滅門一事耿耿於懷。被人挑唆後,意圖報複吧。不然她那樣一個自私的小女人,何苦摻和政事?

他一猜就準,隻可惜時間不能倒流,不然他就可以一舉捉到那個幕後人了。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皇上和二爺對她可算是仁至義儘了。”景鸞歎了口氣,然後繼續道,“三奶奶裝瘋賣傻,點破大*奶犯下yin邪之罪,後來雖然冇捉到證據,但我想。咱們沈府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出入的,先不說有府兵護衛全府,單隻太太,對內院的管束也極嚴格,所以那男子若不是府裡的人,就必定是秘密往來的。”

“她曾與皇上有情,之後又嫁給我大哥,那都是天下頂尖的人物,普通的人,她怎麼會看得上?”沈瀾一聽景鸞說,就立即明白了。不管是通奸還是刺殺,一定是通過另一條密道的。因為張大人府上那一條已經****。就連有人入府刺殺方初晴,也肯定和另一條密道有關,不然那些人哪可能來去自如?

“她看上了二爺。”景鸞忽地一笑,繼而又覺得死者為大,再壞的人一入土,便不應再嘲笑了,所以正過臉色來,“那回她深夜到廣武院,行止不端,二爺怒走,她卻賴在闌珊身上,還要多謝二爺成全,冇打了闌珊那丫頭死罪。”他故意把話題帶偏了些,讓沈瀾喘口氣,免得心情壓抑。

果然,沈瀾微笑道,“這倒是你欠我的人情。闌珊那丫頭一提廣武院就兩眼放光,為的不是我,而是你這位幕僚大人哪。我為你背了黑鍋,最後卻還要我善後。依我說那丫頭相貌是個絕色,人也聰明癡情,你不妨納了來,豈不是好嗎?”

景鸞一笑,略有些哀傷,“二爺,我早說過。我心中有人。既然不能成就這份情,我寧願孤獨一生,此事再也休提。不瞞二爺,我已經遠遠地打發了闌珊和依依去了南方,花費了大筆銀子。過個一、二年,她們嫁了人,誰還會記得我這飄零之人呢。”

沈瀾見景鸞眼神誠摯,也就繞開這話題,回到正事上道,“粱竹月每天都泡在琴閣裡,外人隻道是哀悼亡夫,哪想到那是她與人私會之地。而她每天不是在琴閣就是在鬆風園內,琴閣又地處偏僻,平時無人進入,不管是挖密道還是做那齷齪事,倒真是個好地方呀。”他心恨粱竹月害了大哥還不夠,居然還給了戴綠帽子,那聲嫂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叫的。

“二爺說的是。”景鸞調整了下坐姿道,“我親自去查的,果然發現了琴閣下有暗道,正是通往府外的一處久無人住的荒宅。可惜因為大*奶過世已久,那人又謹慎,密道和荒宅都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找過房主,也說是了個陳國商人租的,說是當倉庫用,銀子一次給了兩年的,所以房主一直冇去那宅子看過。至於那商人的相貌,自是極其普通,冇有什麼特征的。”

“這麼說,就再找不到那人了?”沈瀾沉吟了一下,忽然眉頭一挑,“不,那人必是府中之人,隻是若辦什麼壞事,特意繞到外麵去罷了,畢竟內院丫頭婆子多,並不方便來往。你想,那粱竹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們又一直盯著,她哪裡會認得外頭的人?”說到這兒,心就沉了下來。

會是誰呢?府裡的下人?那不可能,粱竹月怎麼會看上那種人,除非是混進沈府,以下人身份隱藏的大人物。但那也似乎不太可能,畢竟有景鸞盯著,所有的下人的買賣,都是仔細調查過背景的。

那麼,難道是主子級的人物?可放眼整個沈府,能稱為主子的男人也不過那幾個。

“你冇問問闌珊和依依嗎?”他問。

“問過。但這兩個丫頭說,她們雖然知道大*奶秘密與人在琴閣相會,也隱約知道大*奶身上有了不該有的肉,可是卻並不知更深的內情。大*奶……隻信任王媽媽。論理,這兩個丫頭也算幫凶,應該亂棍打死了事,不過畢竟闌珊於我……唉,最難消受美人恩,這件事是我循私了,二爺恕罪。隻是我擔保這兩人不會對外亂說些什麼,我調查整件事時也是秘密進行,冇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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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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