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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六

2025-05-14 作者: 布衣小飯

在阿九眼裡,其實蠻不喜歡同傅衍獨處的時間,就比如程老將他們轟出去的時候,她也就隻能同傅衍一起走。

她說,“朕要先回禦書房了。”

傅衍:“正巧臣還有些折子冇有看完。”

她說,“朕覺得累了先去寢殿休息了。”

傅衍:“可現下才不過午時而已,早睡會折壽的”

她說,“那朕還是先去禦膳房傳膳吧!”

傅衍:“多謝陛下,臣也正好未吃。”

阿九笑笑,“寡人同皇叔還真是湊巧呢?”

傅衍躬身應和道,“這是臣的榮幸。”

得,阿九敗給皇叔了,最後隻能選了個回禦書房看折子。

她同傅衍走著,覺得她應當是走在前頭的,可是看不見傅衍的臉色不知道怎麼應答,走在傅衍後頭也是看不見傅衍的神色,而且極度不像話,最後隻能同皇叔並肩走著。

“陛下,臣鬥膽問一個問題!”

阿九咧著嘴,傅衍這人還會用鬥膽!真是令她吃驚。

“皇叔請說。”

兩個人同步走著,身後的小德子帶著一眾的宮女侍衛離的遠遠的,阿九稍稍側過頭瞥了瞥,心裡可是罵了好幾遍小德子這個死奴才。

“陛下在此之前從不問及子衡,今日突然問起,臣很是不理解,陛下可否告知臣,若是子衡為臣位,可不是還要臣來起草詔書,封臣位?”

阿九頓了頓停下腳步,她抬著頭看著天,歎了口氣,不過是想要培養自己的屬臣而已,皇叔竟然將她看的透透的,她很是傷心。

“朕有愛才之心皇叔又不是不知,昔日選新臣之事,嚴儲清也是才華橫溢被朕看上,如今子衡不過十歲,當屬青年才彥,朕很是憐惜,想將他培養為這鄭國的屬臣,朕的臣子,皇叔,難道這有何不可麼?”

阿九歪著頭看著傅衍,隻見傅衍一笑,日光的映襯下,傅衍的這一笑倒是令阿九驚了心神。

“臣不也是陛下的屬臣,難道陛下就冇有愛惜臣之心?”

阿九挑眉,依著傅衍的這番話,是要自稱臣妾的節奏了,她內心非常的不安,一口吞下傅衍這麼大的權勢梟臣,阿九可消化不了。

她正回臉,緩步走著,模棱兩可的回道,“不,皇叔可不一樣,皇叔比起那些新臣,已經出師了。朕自然是要愛惜的,所以朕就把滿朝奏折交給皇叔打理,方不負皇叔滿貫才華學識。”

“臣以為是陛下不精明才將這滿朝政務交由臣打理的,原來竟是愛惜臣!”傅衍跟在阿九身後嗔道。

阿九一臉黑線,這樣的皇叔吞她的權勢也就算了,就連她的顏麵也不放過,幸而那些奴才離得遠,她此刻才理解為什麼小德子離得遠遠的,就是怕皇叔損的她無顏麵,她到底是該感謝小德子這個死奴才,還是要懲罰他的先見之明。

她沮喪的不想講話,一直在前頭慢慢走著。

“陛下,前麵有台階。”

傅衍的話響起阿九才回過神來,她竟發著呆走到了禦花園的涼亭處。

“陛下心不在焉?”傅衍虛著托了阿九的胳膊一把,阿九不自然的收回胳膊。

“朕隻是在想事情。”

“想著外出的嚴儲清和尹正的官事還是敦親王的小世子?”

阿九上了台階,“朕在思考國家大事。”

“陛下的奏折和國家大事不都是臣解決的麼?”

“朕腦仁疼?”阿九坐在石桌前。

“那陛下應該回寢殿!”

“朕累了,朕忽然想歇歇,朕心累,皇叔你贏了,那滿禦案的奏折都給你了吧。”阿九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虛虛的說了聲,她忽然覺得皇叔這人真乃神人。

她堆積如山的奏折冇能壓倒他,到讓他神氣起來,阿九覺得自己還冇有□□之前就會被傅衍埋汰死,她一下子就趴到在石桌上。

她冇有想到傅衍也坐在石桌前看著她,“讓臣放著陛下一個人在這裡,臣不放心。”

阿九抽出手來指了指滿園以小德子為首的宮女侍衛們,“他們不都是人麼?”順著阿九的手指過去,小德子甩甩拂塵拱了拱身子,阿九覺得小德子真的是嫡親嫡親的親人了。

“臣還是不放心!”

阿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到傅衍的身後,頓時氣神就上來了,準備解釋的話也咽回了口中。

“文史官來了,有他陪著朕,皇叔可以安心了。”

傅衍順著阿九的眼神看過去,文祥祥蹦噠著從花園的另一處過來。

文祥祥本來還是很歡悅的麵容,一見到傅衍謹慎了許多,到涼亭處朝阿九和傅衍作揖。

阿九發現文祥祥的到來倒冇令皇叔有多麼不開心,隻是聽著阿九那般說,然後便起身道,“既有文史官陪著,臣便告退了。”

說著便離去了,阿九看著傅衍的離去,心裡不知有多暢快,然後便召了文祥祥同坐,和文祥祥相處起來就冇有這麼多事,就連心情也歡暢許多。

“陛下怎麼會同懷晉王在一起?”文祥祥剛坐下便開始問。

“在程老處無意碰到得,可程老卻貌似更喜歡皇叔了一樣,在皇叔的魅力下,程老不會轉投皇叔吧?”阿九後知後覺,程老在轉投,這江山乾脆讓給傅衍得了。

文祥祥搖搖頭,“不會,雖說這懷晉王的魅力老少皆宜,可程老前五十多年都是阿九你爹培養的,怎麼能說改就改呢?”

“說的對。”阿九點點頭,手指捏著翻花的袖子,往桌上趴了些,湊近著文祥祥小聲道,“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阿九所指是陳衡時疫和城郊莫家院一事。

文祥祥了然於心,拍拍胸脯道,“阿九交給我的事,我自然會查清楚。”

“那情況怎麼樣?”

“我去城郊莫家院看了看,偌大的院子裡,的確是有得了時疫的人在裡麵歇著,約摸有二十來個病人,在莫家院內吃著彆人帶過來的食物,也隻有一個大夫在裡頭看著,但是院外有人把守,我也並未看見懷晉王,可依我看,門外看守的頭目像是懷晉王府裡的吳明侍衛。”

阿九緩緩坐回去,心裡打著些小九九。

“這麼看來,此事當真與皇叔有關?”仿佛是加重了語氣,聽的文祥祥不免覺得有些問題。

“阿九不信。”文祥祥站起來,“我可以帶陛下去當場驗證,還是說阿九不信懷晉王會做出如此事情?”

阿九一把拉下文祥祥,“你可知我去找程老作什麼?”

文祥祥搖頭。

“我問程老陳衡的為人,不像是撒謊的人,所以這件事就是同皇叔有關隻是皇叔的目的不得而知,他都已經掌握了朝中局勢,還有什麼是不滿的麼?”阿九說著就低聲起來,她永遠都猜不透皇叔,就就跟她永遠都贏不了皇叔一樣。

“人總是貪得無厭的,得到的東西永遠無法滿足,咱們的皇叔想要的是江山臣服在他腳下。”文祥祥拍拍阿九的肩膀,勸著阿九。

阿九抬眼看他,“咱們的皇叔?”

“……”文祥祥竟無言以對,最後隻能解釋道,“我說急了,不是咱們的皇叔,是你皇叔,永遠都是你皇叔。”

阿九中意的點點頭,可隨即又頓住了,看著文祥祥,“皇叔會拿走我的皇位,六親不認麼?”

其實在文祥祥說之前,阿九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在好幾個失眠的夜裡,阿九抱著錦絨的被子在偌大的床上哭啊哭,驚動了外麵守夜的小德子。

阿九成為儲君以來,先皇隻給她配備了一個小德子在身側伺候,之所以冇有安排親近的宮女是怕宮女心思異樣,且小德子是一等一的忠君。

還有一個配備就是皇叔傅衍,雖說皇叔有照顧阿九的能力,但阿九畢竟已經十八歲,小時候還說的過去,長大了再由皇叔照料,宮裡宮外難免有些閒言碎語,所以除了小德子,阿九一直是一個人。

她一個人睡的時候,小德子守夜,整個寢殿的燈火徹夜常亮。

所謂的孤家寡人應當是這樣的意思。

小德子聽見阿九的哭聲,也不敢近身,隻能隔著紗簾跪著問,“陛下,這是怎麼了?”

“小德子,你說皇叔徹底掌了凰權以後會不會將我殺了?”阿九抽泣著,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哎呦,我的陛下,皇叔疼愛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呢!”小德子聲情並茂的說著。

阿九安靜了一會兒,小德子扶了扶頭上的帽子,以為阿九不說話了,可等了一會兒阿九就大聲哭起來。

“你這狗奴才欺瞞朕,他們都說皇叔取代我之後,會殺了我,將我淩遲。嗚嗚嗚嗚!皇叔他好狠心!”

小德子冇有安慰她,任由她哭了一晚上,自己也在簾外跪了一晚上,但其實到後半夜的時候,阿九停止了哭泣,小德子正奇怪著,就看見下了床的阿九扔了兩塊塞滿棉絨的方墊讓小德子墊著,然後又繼續回到床上哭著。

第二日由於阿九的眼睛水腫,連阿九上朝的時候都是帶著兩塊冰塊上朝的,幸而龍案前有紗幔遮著方才冇讓彆人看清。

當阿九問文祥祥的時候,文祥祥的答案和小德子真的是一點都不一樣,文祥祥肯定的說,“我覺得應該會,畢竟陛下是陳家的血脈,要斬草又除根,春風才能吹不生。”

文祥祥剛說完,阿九就扯了身上的玉玨砸了過去,文祥祥哎呦一聲,連著蹦了好幾下才接住。

阿九惡狠狠的說道,“文祥祥你是不是屁股又欠打了?”

文祥祥不滿的瞪著她,“阿九的心可真黑。我替你勞心勞苦,你還讓我天天挨板子,皇叔搶占你的凰權,你卻還對他有憐惜,可彆告訴我,你已經下了拿下皇叔的決心,然後還要把自己賭進去?”

“不,我的誌向是拿下皇叔。”阿九也不知那裡來的信心,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倒是嚇得文祥祥一跳。

文祥祥聽她這麼說就相信了她,講了許多關於皇叔的事,文祥祥嚴肅道,“皇叔的嫌疑真大,我繼續查莫家院的事,另外還注意著陳衡,皇叔的王府內我也估摸著有重大嫌疑,所以皇叔的王府我也不會放過!”

阿九一聽嗤笑,“皇叔的王府比我的寢殿還要嚴實,你確定要去?”

“為陛下正統,在所不惜。”文祥祥說的極其豪邁。

最後還是以阿九的嗤笑而結束。

阿九還是很相信文祥祥的,所以所有能夠讓文祥祥做的事,都是全權交由他負責,就連自己身上的龍牌也交給了他,讓他在各宮各院暢通無阻。

阿九在回書房之前去了一趟敦親王府,仍舊是同樣的房間同樣的人,她看著躺著冇有動過的陳衡和流著眼淚的杜瑩,心裡一陣不是滋味。

若不是陳衡讓她不要去直接問清楚,她早就揪著皇叔的衣領去問了,好吧,最後的結果也有很大可能是她被皇叔的一句話帶到皇叔設計好的溝裡去。

她看著陳衡的樣子才想起了早些時候派過宮裡的禦醫來看診,禦醫回來也隻是開了幾個方子緩解病情,若是要徹底根除還要找到時疫的源頭,阿九唯一知道的源頭就是那個莫家院。

她這一次除了派了文祥祥,另外派了幾個在她身邊的影衛去查莫家院的來曆,她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隻可惜她政權太少,就連陳衡的病情,她也就隻能靠著帝威來威脅太醫院看診的太醫們不要說出去。

她實在是活的太窩囊,但是也不敢和皇叔爭鋒相對,於是在宮外溜達到夜幕降臨皇叔乘著馬車回了王府她才回去的禦書房將皇叔批過的奏折一一看過。

她窩在書桌地下翻閱著皇叔批過的奏折,無論她怎麼著也冇能想到皇叔竟然還會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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