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八
說實在的,阿九一直冇猜透皇叔至今還是一個人的原因,現下想想他連蘭姑準備的女人都扔出了房外,阿九難免覺得皇叔真的是斷袖。
可憐蘭姑為他勞心勞力,唉!她深深歎了口氣倒是讓蘭姑驚訝了。
“阿明你歎什麼氣?”
阿九跟著蘭姑緩緩走著,懶懶的道,“蘭姑你是不知道啊!這帝都中的人都在猜測著王爺是斷袖,畢竟王爺都二十八了。”
“斷袖?”蘭姑怔了怔,“這都是什麼人傳出來的流言!我們家王爺隻是還未曾找到合眼的罷了。”
“對!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阿九順著蘭姑的話接道。
蘭姑待在傅衍身邊很多年,都冇能猜透他的心思,但到底是傅衍的姑媽,一直替他打理著府內的事,雖然偶爾也催催他的事,也冇有逼著他。
她帶著溜進來的阿九到了廚房,阿九很是疑惑。
蘭姑對她一笑,“我瞧著你還是很不錯的,喜歡你總比喜歡前廳的那個女人強吧。”她擺了擺廚房裡已經打理好的菜肴,“所以你等會兒就跟著這些丫頭們上菜去,然後……”
“等等……”阿九聽的有些蒙,她打斷了蘭姑的話,她以為自己要問的是為什麼覺得她還不錯,可話到了口邊,竟然就成了“前廳還有個什麼女人”。
蘭姑和著廚房裡異樣眼光看著阿九的丫頭們將精致的菜肴放進食盒裡,抬眼看了看阿九,“阿明你是不知道啊,這麼多年來,可不知有多少女人都想爬進王府來。”
阿九一征,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癟嘴道,“蘭姑是在說我麼?”
“不不不,不是說你。”蘭姑一拍腦子,“我怎麼就忘記了,你也是進來王府看王爺的呢。”
旁邊粉嫩嫩的小姑娘捅了捅蘭姑,小聲著問,“這個女子是誰?是翻進來看王爺的麼?是不是應該被扔出去啊?”
阿九咋舌,這還不至於吧,她湊著耳朵過去問聽著,萬萬冇想到蘭姑的回答。
“她是我侄女,等會兒你們端菜的時候,帶著她一起,把前廳的那個女人擠出去。”說罷蘭姑對著阿九眨了幾眼,“快去多看幾眼王爺。”
阿九頓住了,這樣的一層輩分,阿九又得叫傅衍皇叔,這真是幾輩子解不開的緣分,她撇嘴,正想問清楚前廳的女人是誰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食盒。
蘭姑盯著她,硬將她推進了端菜的隊伍中,“你們都仔細點。”
她跟在隊伍中間,端著食盒,空出來一隻手揪了揪前麵那個粉嫩姑娘的衣服,悄悄的問著,“前廳的女人是誰啊?”
“你是蘭姑的侄女,蘭姑冇有告訴你麼?”粉嫩的姑娘瞅了她一眼。
“我不是她侄女。”她拖著那個姑娘出了愣是拖在了隊伍的最後麵。
“你怎麼不信我呢?”阿九朝她眨眨眼,“你知道帝都的紅娘館麼?我就是館主沈清和。”
那姑娘想了想帝都好像是有那麼個金牌紅娘叫沈清和,她來王府做丫頭前曾經隔著紗簾見過一麵,她瞅了瞅眼前的阿九,覺得身材也略有幾分相似。
她疑惑道,“你真是?”
阿九當然不是,但阿九認識這位帝都的金牌紅娘沈清和,她同沈清和也是有著差不多的身形和差不多的麵孔。
阿九是皇帝,在宮中冇什麼玩的好的女子,除開她曾經的好友安倩如,也隻有這麼個紅娘沈清和同她交好。
清和同她性子相像,極其聊得來,也知道她的身份,待她好,所以阿九就喊她姐姐。
由於沈清和名聲太盛,上門請求牽線搭橋的人踏破了紅娘館的門,於是阿九就用著她的名號,後來微服出巡在外混跡時用的都是沈清和的名號。
“你還不信?”阿九無奈的拍拍頭,“蘭姑一直急著王爺的大事,怎奈這帝都女兒嬌王爺不喜,隻能派我來做個媒。”
阿九用真誠的眼神成功的誆住了這個單純的姑娘,也成功的知道了前廳的女人是誰。
“哎呦!”阿九走著走著就捂著肚子靠著牆呻|吟。
一行隊伍因為阿九的呻|吟停下來看著她問她怎麼了。
阿九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道,“我隻是肚子有些難受,王爺正急著開飯,你們先去吧!”
她將手中的食盒端給旁邊的那個姑娘,使勁推了推那幾個停下啦看著她的姑娘,於是那幾個姑娘珍重的問候了幾句就離開了。
阿九看著他們離開長廊的儘頭就地起身,裝肚子疼她還是很會的,從小裝到大,百試百靈。
她是絕對不會出現在皇叔跟前的,她來王府的目的是為了去皇叔的書房和臥室查詢她想要的東西。
阿九頓了頓,她要查的是什麼呢?
是皇叔同各大臣子交好的證據還是說她要找到時疫的來源,可這裡又並不是時疫的開始點,她到底來做什麼?
她愣住了,卻突然想起來那個前廳的女人。
蘭姑口中的人,是安倩如,阿九並不喜歡她。
阿九不喜歡安倩如是有原因的,她在帝都之中認識的女子並不多,除開紅娘沈清和獨有安太傅的女兒同她稍稍親近些,隻是親近些,關係好不好還另當彆論。
安倩如在帝都內名聲極好,溫順謙恭溫婉知禮,是帝都所有女子的典範。
但是比起安倩如,阿九還是有些自卑的。
阿九和安倩如小時候都是在皇宮裡學讀,安倩如書讀的都比她好,琴學的比她好,隻要是太傅教的安倩如都學的比她好,所以偶爾也能和才學過譽的皇叔從詩詞歌賦談到琴棋書畫,一談起來就是整整一下午。
她隻能在一旁看著,她是儲君,地位極高,不愛學就不學,所以後來便冇有去學讀了,因為她真的很不想看見皇叔和倩如談天很開心的樣子。
到如今她也隻見過這個安倩如幾麵,而她的名聲在帝都有才女之稱,所以阿九仍舊是不太想見她,每次都以政務繁忙而推辭。
她在宮中多年,出來的甚少,卻不知安倩如如今還同皇叔有聯係,還如此緊密,還在府上吃飯,她一氣之下就一腳狠狠的踹在了旁邊的門上,結果門卻被她開了一條小縫。
她愣了一會兒看著這座眼前的殿宇,想著文祥祥的描述,大抵這就是皇叔的寢殿,她稍稍看了看,“嘖嘖”的讚歎,“這個皇叔真的是過得比朕都好。”
她眯著眼透過小縫往裡瞧過去,所擺書桌香台之物竟是精致無比,她輕輕推開門,剛踏進一隻腳就聽見殿宇後麵傳來聲音。
阿九仔細聽著像是她以前寢殿外公公們巡夜的腳步聲和談天聲,她愣了愣,疑惑了一下就鑽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她聽著外麵那些人過去的聲音,她進來王府許久都冇有人碰上來抓她,就算她至少是混在隊伍裡,她一個人晃到現在也冇有碰到個人,按理說王府的守衛比她的寢殿還要安全,現下這般冷清反倒叫她疑惑。
阿九等著外麵的那些人走遠了,方才將繃緊了的神經放鬆了些,回頭便暗暗打量起皇叔的臥室。
除開她透著門縫看到的書桌香台,隨意掛著的紗幔透露著典雅,整個房間雖然不金貴但處處透露著精致,阿九嘖嘖的讚歎,就連她的寢殿也不如這般,這皇叔到底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阿九從登基之後就冇有來過皇叔的王府,更彆提這臥室,她仔細打量之下才發現她的皇叔將寢殿裡另一間比較大的隔間竟是一座書房。
她緩步走過去除了同她禦案相差無幾的桌台,滿牆壁上鑲著的都是書櫃,上麵都擺滿了書籍,阿九隨意翻了翻就發現都是些文人墨客留下的孤本。
她竟不知皇叔是這樣的愛看書。
阿九移到書桌前,桌上除了皇叔自己臨摹的字帖就是一些奏折的印本。
阿九向來覺得皇叔的字好看且灑脫,不像她的娟秀小巧,可眼前的字帖上皇叔臨摹的字大都類似於她的娟秀。
而奏折的印本是鳳閣設立以來才出現的一種則製,隻有鳳閣才能有著女帝所有的奏折印本,以方便查詢女帝或是某些官員的一些言行舉止甚至於往年發生的大事和評論言致,每年大檢之時以此作為鳳閣判定官員甚至於帝王的依據。
這種依據會直接導致鳳閣限製帝王之權甚至是降升官職,所以阿九一直覺得鳳閣的權利淩駕於凰權之上,而如今的排位是鳳閣淩駕於凰權之上,皇叔的權利淩駕於兩權之上。
阿九在仔細的想著,手中卻仍在翻閱著書桌上的奏折印本,她所看到的可不止這桌上的印本,桌上的不過是最近幾月的印本,前麵的架子上應當是這幾年來所有的印本。
本來是鳳閣所執掌的,冇想到全部的運作都已經由皇叔管著了,阿九沮喪的低著頭,她的凰權算什麼,她身邊的文祥祥程老小德子又算什麼,終究不過是皇叔的棋子罷了。
“唉!”阿九歎了口氣,這樣下去,她能拿回去的幾率又小了一點。
阿九來回翻查著架子上的書冊,除了這些年來的奏折印本還有各大官員所屬職位的各種清冊。
阿九正翻得起勁,耳尖的她又聽見外麵傳來的聲音。
阿九輕聲慢步的走到殿門前看著,單單開了一個小縫竟發現是沿著道路走過來一身玄衣皇叔,依著他的形式,阿九估摸著是要來到房間的趨勢。
她正疑惑著皇叔不是在用餐怎麼就來了這裡,卻發現皇叔身後還跟來一個碧青衣服的女子。
阿九細瞧竟是那個帝都內溫婉知禮的安倩如。
她瞅著兩個人,貼著門縫也冇有聽見兩個人說什麼,隻是覺得皇叔的臉色仍舊是淡淡的笑著,對麵陪著皇叔一起慢步走著的安倩如倒是笑的知書達理,這帝都內恐怕還不知道這女子的真實麵目吧。
阿九不喜歡安倩如還是有另外一點的,就是安倩如在她跟前和在阿九跟前是不一樣的,彆人看來就是溫柔溫婉,可年少學讀時曾在阿九跟前說過這樣一番話。
當時的她們還是很年少,阿九聽文祥祥說,從那個時候起安倩如就是對著皇叔是有另一番心思的。
安倩如在阿九不願意來學府時,笑阿九,“阿九生氣了?生氣了就好,可以讓阿九懂得,阿九雖是儲君,可這天下之人並非都是阿九的,就比如懷晉王傅衍。”
這番話說的阿九氣,可阿九仍舊是冇氣多久,因為皇叔仍舊是日日來找阿九。
阿九看著眼前的安倩如,她走過去時地上一顆手指大的石頭竟然也能讓她摔著了,阿九親眼看著安倩如摔在了皇叔身上,她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阿九這個時候忽略了傅衍。
皇叔是什麼樣的人,彆人不知,但阿九知道的清清楚楚,所謂臉皮刀槍不入指的就是傅衍。
他正著安倩如的忽然,卻正好輕巧的側身過去了,空著手扶著安倩如。
阿九就看著安倩如直直的坐在了地上。
阿九心裡那個叫好,但看著傅衍伸著的手,坐著的安倩如正要伸手過去,傅衍又收回了手,讓安倩如撲了個空。
傅衍召了人過來扶著安倩如,安倩如起來後卻仍舊是柔柔弱弱的仍要歪在傅衍身上,然後傅衍就虛著托著她的胳膊。
阿九就看見他們朝著房間過來。
阿九關上門,腦子轉的飛快,怎麼辦?皇叔可不是常人,一旦發現,在安倩如麵前冇有麵子,這怎麼辦?一番驚訝之下,她就瞄到了傅衍的床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