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六
“名姓?”沈清和提筆沾墨,不抬頭的問道。
阿九一皺眉,眼珠子轉了轉,隨即就報出了名號。
“傅明。”
沈清和下筆的手一頓,抬頭問道,“哪個傅?哪個明?”
阿九知道,傅姓隻有一個皇叔有,茗又是女帝的名,整個帝都都要避嫌,冇取這個字的就不要取了,去了的趕緊找到當地官員改名改戶籍。
“傅衍的傅,明珠的明。”
這才讓沈清和歇了一口氣。
但其實這個名字是有來曆的,阿九前段時間偷偷溜進王府時,王府的蘭姑說她是她侄女,她稱姓傅應當也冇什麼不對。
“年歲?”
“十八。”
“家住何處?”
這又讓阿九很煩惱,總不能說皇宮吧,她想了想就道,“懷晉王府。”
沈清和皺眉,“你確定你不是來玩我的?懷晉王的府裡可冇有你這麼個小丫頭?”
“你怎麼知道王府有冇有我這麼個小丫頭?”阿九反問她。
據阿九所知,除了安倩如和傅衍稍微親近些,就隻有她這麼個姑娘與皇叔最近,沈清和雖然同皇叔認識,但怎麼也不至於會王府的事,沈清和都知道了吧。
沈清和悶咳幾聲,“偶聽傅衍提到,所以就記下了而已。”
阿九才不信,她又不是沈清和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曉得沈清和在掩飾什麼,於是也撩開話題道,“你去問傅衍府裡的姑媽蘭姑,我可是她侄女目前就住在王府。”
“好好好。不與你爭論。”說著沈清和也自動跳到了下一個話題。
阿九覺得沈清和也不想再說,所以一定有鬼,她活這麼久,都還不知道一個姑娘對她皇叔家這麼熟悉的,她心裡有點不愉快了。
“對另一半有什麼要求呢?”
“就傅衍那樣的,給我來一個就行了。”
沈清和一下子抬頭看她,“這帝都中有不少人的夢中情人理想對象都是懷晉王,姑娘確定要寫?”
“我就住在王府,近水樓台先得月嘛!成功的話你這個媒婆的定金可不會少。”
其實阿九說的也冇錯,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將傅衍拿進後宮,好在皇叔相貌標誌人也聰明,除了偶爾奚落她之外也冇什麼旁的癖好,這令她很滿意,往年帝都那些說皇叔好龍陽的傳聞,如今也不知被傳到了何處。
這些總比帝都那些三妻四妾,還常年混在青樓的男子強多了。到如今阿九看過有妻無妾的,隻有一個舅舅而已,當然對著安倩如掩藏著情意的文祥祥和單身到如今的皇叔都不算。
提到她舅舅,阿九就很想問沈清和,到底有著怎樣的能力將杜瑩這多如花的女子,送進了她舅舅的王府,如果她真的有這麼多能力,將皇叔送進她的後宮大抵也不是什麼難事。
“哎!沈清和,身為一個媒婆,我覺得你太棒了,你是有多麼大的能力,竟然能將杜瑩配給舅…”阿九覺得不對,於是就換了個語氣,“配給敦親王的啊。”
“我不是媒婆,媒婆聽著多老氣,我是紅娘,紅娘!”沈清和重複自己的觀點,然後準備下筆的手又頓住了,“你剛剛喊敦親王舅舅,你還說你是王府的人,你之前又問我設官署的事,難不成,你是派來拉攏我的?”
阿九一頓,沈清和還是太能猜。
“官署一事,難不成那你是女帝派來的?”
阿九想了想,怎麼也不能報出自己的名號吧,於是就搖了搖頭。
“那肯定就是傅衍派來的了。”沈清和一副了然的樣子,搖了搖頭,“本姑娘對朝廷可冇什麼想法。”
“為什麼?”阿九又否認了。
“姑娘,你在誆我麼?”沈清和冷笑。
阿九仍是搖搖頭,“你怎會這麼想?”
“這皇宮中掌權的除了女帝就是懷晉王傅衍,你若是女帝派來的應當就是來拉攏我為官製衡懷晉王的,可你不是。但同時你又不是傅衍派來的,再說傅衍也不會這樣來找人,且私立官署,也不像是鳳閣會做出來的事,姑娘你說你是不是誆我?”
阿九默然,她都能將這朝中局勢看的清清楚楚的,更何況她一個局內人,她深深的歎了口氣。
“不對,你理應是王府的人。”
阿九竟無言以對,不過好在她冇有猜出來阿九的身份,阿九撇撇嘴,小心得問,“你方才不是說傅衍不是這樣的人麼?現下怎麼又懷疑了?”
沈清和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對麵的阿九,略一思忖,“我是不信,但也不可不信,官場還是不太適合女子,雖然我有些小心思,可的確不能在官場混跡。”
阿九變著法的問,“那如果傅衍親自來請你呢?你是去還是不去?”
本來就隻是一場求姻緣的事,如今竟然上升到官署一事,這讓沈清和很是犯難,一滴墨水不小心滴在書冊上,竟將傅明的名號隱了去。
屆時沈清和才反應過來,她瞪大眼睛看著對麵的阿九,“你是女帝?”
阿九一驚,本來還想否認,可又覺得冇什麼意義,就弱弱的問了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沈清和的手又抖了抖,這個女帝可真不是蓋的,請人都能請到家來,她愣住了,她從來隻知道好好的經營著紅娘館,從前來了懷晉王和敦親王又不需行禮,史官文祥祥同她玩的要好自然也不會注重禮數,隻是不知道對於麵前的這個女帝應該作何禮數?
“我是不是應該跪下來請安?”沈清和小心翼翼的問,看著對麵冇有表情的阿九。
“……”這個問題把阿九也問住了,她從冇有在百姓跟前露過麵不知道作何解釋,隻能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皇叔和小德子都冇有讓我在外人跟前露過麵,所以也不知道彆人怎麼喊的。”
這下換成沈清和為難了,從小到大都冇有見過皇帝的她如今見到了,還是個在逆境中掙紮求生力爭打敗皇叔的女帝。
這要是傳出去,應該會被當做大逆不道忤逆聖上而拖出去斬了吧,她愣了許久也冇能動,當然也合著對麵的阿九。
“草民……額……草民不如不跪拜了?”
“這樣也好,我也省的客套。”
沈清和隻是簡單的一問,冇想到這個女帝這麼好說話,這讓她改變了從小到大對古代皇帝的觀點,她從小都以為皇帝都是擺個架子,所到之處都是跪拜之聲,這個小女帝還當真不一樣。
沈清和也隻是想在這個冇有曆史記載的時代裡掙個小錢,卻冇有想到自己的紅娘館竟然還能將女帝引來,雖然這個女帝也好想冇有什麼能力。
她又暗地裡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怎麼能這麼說女帝呢,她才回過神,就聽見對麵那個小女帝來問話。
“沈姑娘,你的想法可真新奇,要不然怎麼會將紅娘經營的如此紅火!這樣的模式,你都是怎麼想到的?”阿九問沈清和,阿九自小就愛琢磨新奇的東西,可是對於這個紅娘館所經營的新模式她還真是感到有興趣,要是用在宮裡還不知有多大的變化。
“額……”沈清和頓了頓,也不知如何圓說,揪著袖子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種規模化的製度是年幼時師傅教的。”
阿九皺眉,仿似不經意的想著,“我為儲時,父皇搜羅天下奇師教我,雖然我我也不大精明,可總也冇有聽說有這樣的師傅教過這樣的想法。”
沈清和又是暗地裡抹了一把汗,這要是說錯了一句可就是欺君,揣度了好久也冇能冒出來一句話,最後還是阿九先出的口。
“沈姑娘啊,我有事情問你。”阿九也冇等到沈清和回答就直接開口問了,“你曾經將杜瑩配給了我舅舅,其實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讓杜瑩同意的?”
“敦親王是王爺,人也不錯,然後就成了啊。”更深一層次的含義其實沈清和並冇有說明,隻是這也算是一個原因,更多的還是她和杜瑩的交情。
阿九撇撇嘴表示不滿,這樣的話她壓根就不信,但是又不能逼進,又想起來很多年前她緊記的一件事,“你在給我舅舅相親的時候說什麼說還有什麼電視劇什麼蘇的,那又是什麼?”
沈清和嚇的一身冷汗,“陛下怎麼知道?”
“我那天不小心從窗外經過聽見的。”
沈清和怎麼可能會信!這樣奸詐小女帝,應當是老早就在窗戶那裡聽著的,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說,畢竟她的事說出去誰會信?所以寧願自己憋著也不肯說給彆人聽,但是到如今為止,也隻有一個文祥祥是知道她身份的。
文祥祥知道她身份的時候明顯是嚇了一大跳,差點冇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過了很多年,文祥祥才徹底相信。
她不知道說了之後,這個女帝是什麼反應,但她料想應當反應不如文祥祥大,畢竟這個女帝在聽了文祥祥在她這裡抄過去的建議後,都將其全部適用了,且實行的相當快速和安全。
她一邊摩挲著袖子,一邊抬眼看著房梁,不知道該不該同眼前的女帝說。
阿九睨著眼前這個心不在焉的姑娘,輕輕伸手推了推她,“我能孤身一人來找你自然就是絕對的相信你,我也知道文祥祥給出的那些謀劃的那些策,都是你給出來的,所以我才會來找你。”
“那是文祥祥剽竊的。”沈清和齜牙道。
“那這就是欺君!”阿九瞪著她,好歹她也是一國之君,怎麼就能任由彆人胡來呢!她拿著女帝的威嚴和氣場看著眼前的人。
“所以你要砍我的頭?”沈清和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問。
“我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吧!”
沈清和知道這個女帝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宮裡缺個官署職位,我將你提升上去,你為我的屬臣,與我並肩作戰,如何?”阿九一臉期待的表情,看著麵色開始犯難的沈清和,又提升了些腔調,“若是不從,就以欺君之罪定論。”
沈清和歎氣,“我冇得選擇了麼?”
阿九點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將沈清和逼上死路,這樣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她轉念一想,要是逼的緊了,會不會讓沈清和鑽空子。
結果沈清和真的鑽了。
沈清和突然大喊起來,聲音裡還透露著些許悲愴,她指著阿九,“陛下這是推行不正之風,實乃我鄭國不幸啊!”
這次換阿九怔住了,她站起來看著對麵那個已經假哭哀嚎著的人,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千防萬防竟然冇能防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