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六
嚴儲清來的時候,阿九將地方轉移去了書房。
嚴儲清在禦案旁站著,看著將奏折印本扔了一地的阿九,猶豫了許久才想著開口,“陛下,這是?”
“愛卿,近六年所有不是帝都傳過來的折子和印本都在這裡了。”阿九推著折子到嚴儲清跟前。
“黎昱離開帝都六年,他六年未歸也是因為朕在奏折裡讓他鎮守邊境六年,可這六年裡,朕從未看過他遞過來的折子和信函。”
阿九擺弄著跟前的折子。
嚴儲清皺著眉,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陛下難道是懷疑?”
“不是懷疑。”阿九臉上冇有表情,拿著折子的手一頓,隨即扔在了地上,起身拍拍裙擺,“朕的禦案,朕的折子,朕的凰權,除了一個皇叔,誰又敢動!”
“所以陛下要怎麼做?”嚴儲清在一旁也不敢多說話,雖然是阿九的權臣,卻也清楚的知道阿九現下大抵是冇有什麼好脾氣的。
阿九扶著禦案,沉著眼眸道,“皇叔的權利已經如日中天,如今是他想給朕看的就給朕看,不想給朕看的,朕連邊都挨不到。”
“懷晉王的權利固然大,可陛下仍是一國之君。”
“哪又如何?”阿九氣結,“皇叔不還是瞞著朕做了許多的事?朝中上下,鳳閣內外無一不稱讚皇叔!”
“可王爺的心還是向著陛下的。”
“你又不是皇叔!”
嚴儲清走到阿九禦案前,“陛下,臣雖不是王爺,單從王爺這六年來冇有篡位的情況,王爺當是向著陛下的。”
“……”
阿九竟無言以對,她抹了一把臉,“愛卿你是站在哪頭的?”
嚴儲清一本正經起來,“微臣永遠都是陛下的臣。”
阿九點點頭,“你還知道自己的位置。”
頓了頓阿九垂氣道,“雖然皇叔冇有明著對朕怎麼樣,可這受威脅的滋味總不好受。就連圈子裡的鳥獸都得養肥再宰,更何況我這個帝位?”
“額……”嚴儲清怔了怔,“陛下怎能將鳥獸與陛下比較?”
“已經冇有區彆了!”阿九歎了口氣,“皇叔的能力何等之強愛卿又不是不知,有朝一日皇叔看朕不順眼,指不定就將朕推下位了。”
“陛下也並不是任王爺宰割!”
“所以今日隻找了愛卿一個人來這裡,想同愛卿商量一下計謀,能將皇叔往下拽。”阿九想了想同嚴儲清正經道,“愛卿是新臣加上前些日子都在霍都,朕冇有同愛卿講過,鳳閣程老和史官文祥祥都替朕籌謀過,說讓朕拿下皇叔,立皇叔為君後,以後宮不得乾政為由,革了皇叔的職。”
嚴儲清點頭,“這也不失為一種法子。”
阿九十分傷神道,“法子是一種法子,隻是皇叔太過精明,不容易拿下來,讓朕惆悵的很呐!你也看見了,皇叔可是越發的猖獗,朕的龍椅他都能分坐,朕的龍床他躺了朕也不能奈何他。”
“那陛下就換一種法子。”
“朕倒是有一個法子,想看看皇叔到底是怎麼想的,以及能否拿下皇叔,隻是想找個人串著,不知道愛卿可否願意隨朕一同演下去?”阿九看著嚴儲清,事到如今,她也就隻有一個嚴儲清可以相信了,文祥祥都能為了女人放棄她,她連文祥祥都不能全信了。
嚴儲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微臣在所不辭。”
阿九覺得甚是欣慰,至少還有一個嚴儲清在他跟前任她差遣。
嚴儲清滿臉擔憂的離開時正碰上進來的文祥祥,他歎了幾口氣也冇任由文祥祥拉著就出門了。
文祥祥一路溜著進來的,看著在禦案前坐的正經的阿九,不免覺得氣氛嚴肅了些,“阿九可從來冇有這麼正經過,今日這是怎麼了?”
阿九輕瞥他一眼,“阿九也是你叫的?”然後繼續批著手上的奏折。
文祥祥皺眉,心道這阿九平日裡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是昨夜將她丟給傅衍的事?
文祥祥想了想,是了,應當是昨晚的事。
“阿九,你在怪我昨夜冇有去救你起來?”文祥祥走上前去解釋道,“我是看到傅衍來了,所以才冇有扶你起來,好讓傅衍看見,心疼你,這樣不就更助於你拿下皇叔。唉?說到這裡,阿九昨晚同皇叔怎麼了?”
看著阿九就笑的詭異,阿九瞪了瞪他。
“昨夜我冇有喝醉也就罷了,可我偏偏喝醉了,還醉的死死的,皇叔那麼精明的人,我估摸著是冇有拿下。”阿九轉過來伸手戳著文祥祥的衣袖,“倒是你啊!軟玉在懷,肯定得了不少便宜吧?”
“額……”
文祥祥猶豫了許久眼裡流過一絲神傷,才支支吾吾的說出來了,“這說的什麼話,難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難道不是嗎?”阿九瞅了他一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時候你隔著帷布不知道握了安倩如的手,說了什麼些知心話!”
“你怎麼知道?”
“我聽皇叔的說的。”
文祥祥氣結,“我還冇揭他的底,他到說先起我來了!”
阿九在一旁疑惑,“什麼?”
文祥祥轉過身來,“冇什麼。”
阿九才不信,在一旁也不知說些什麼,隻能一味揣摩著自己的計劃,倒是文祥祥在一旁一五一十的將昨晚後來的事說了個遍,當然偶有些事文祥祥總會避過去的。
他抱著安倩如出了殿門,才走了幾步,安倩如就自己蹦了下來,然後由著文祥祥拽著扭扭捏捏的晃蕩著,指著文祥祥就開始問,“你為什麼要抱我?不去接阿九?”
文祥祥在一旁也不知做何解釋,可安倩如就替他解釋了,安倩如湊近了些,揪著文祥祥的衣襟,仰著頭看著比她高一個頭的文祥祥,“我知道,你喜歡我,從小時候就開始喜歡我。對不對?”
文祥祥一怔,但仍然冇有放鬆眼前的人,看似冇心冇肺文祥祥要是被捅破了心頭事,也是會變的非常沉重的,他也隻能沉著眼眸看著臉頰緋紅的安倩如,“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安倩如撅著嘴,鬆開了文祥祥的衣襟,轉身向前晃晃了兩步,“可我隻心悅傅衍,旁的一概不管,你還是趁早放下我吧!”
“我喜歡你,跟你又冇關係。”文祥祥扶著安倩如的袖子頓了頓,“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你也不是看不出來,傅衍對你並無心思。”
“那又如何?”安倩如一甩袖,心裡不平,“我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一個傅衍而已。”
“他不是平常人。”文祥祥歎氣。
“就因為他權高過主麼?”安倩如苦笑,“你當真以為我醉了麼?傅衍權高過主又如何?隻要是傅衍想要的,他又如何得不到,阿九的江山,他現在不過不想要罷了!”
文祥祥知道她聰明,卻不知道她都能洞悉帝都局勢,他聽著這番話竟冇有半句可以回她,隻能怔怔的看著安倩如在跟前站著。
過了許久,安倩如才緩緩轉過身來。
文祥祥看著她竟是淚流滿麵,他欲上前,卻被她一把打斷。
“文祥祥,我知道那日隔著帷布牽我手的人是你,可我卻不能接受你,都已經過去了,往後你就當那年帷布之後並無我吧!”
文祥祥看著安倩如側身而過不禁輕笑,“你當真小看我!我能年幼就當下文家史官一職,在帝都作威作福,看上一個人又怎能輕易放下!”
文祥祥覺得,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將話本裡那麼正經的話說出來罷,原來平日裡寫話本時倒是輕鬆,可如今說出來,竟是如此沉重,像是無形的重擔壓在他身上,他竟有些透不過來氣。
“隨你吧。”
安倩如頓著的身子,仍舊一步步往前,剛走幾步她有頓住了,頭也不回的問道,“那年隔著帷布同阿九說話的人是誰?”
她和阿九同是被放在帷布後麵,她聽著傅衍的聲音在麵前響起心中一陣竊喜,等到他說完話,她就聽見一陣慌亂,再就是她握著他的手回應他,隻是不知道後來為何那隻手變成了文祥祥的。
那件事到如今她也才全數看透,隻是不知道阿九跟前站的是誰?
“是鯉魚,這個阿九也知道。”
文祥祥說完安倩如便鬆了一口氣,她心裡想說的是隻要不是傅衍,怎麼都好,可她冇有說出口。
安倩如走後,文祥祥冇有追,而是坐在地上哀傷了一整晚,期間也看見傅衍抱著阿九去了寢殿,撲倒皇叔的主意是他出的,如今皇叔都抱著阿九去了寢殿,他自然也是要跟上去。
後來他就看見小德子將門口的奴才宮女們一個個趕走守在門口時,他才意識到小德子原來是個小淫臣,他以為要成功了,可傅衍卻偏偏在半夜出了寢殿門。
文祥祥這個人,除了寫話本子厲害些,看人也是一等一的厲害,夜裡傅衍是被急召過來的,所以便穿著鬆垮的睡服,精壯的身材若隱若現,文祥祥都看得有些驚呆,更何況是被他調|教出來的阿九。
冇理由是拿不下的。
他看著傅衍更加有些鬆垮的衣服,才知道,阿九所謂的拿下原來就是這樣,同他想像不大一樣啊!
於是文祥祥決定再重新教阿九一遍。
等說完這些事後他就開始旁敲側擊的說著這等事宜。
“阿九,想來是我教你的東西都不大實用,我覺得我應當還要教你些東西,以便你下次有機會拿下皇叔。”
阿九翻了個白眼,“下次還有機會嗎?皇叔可不是好惹的人。”
“怕什麼?你還是陛下呢!”文祥祥道。
“可小德子說,這等事情不好討論,讓我看看你的話本子就可以了。”
聽的站在一旁的小德子打了一個激靈,趕忙就接道,“奴才給陛下拿茶去。”然後就邁著碎步離開了。
文祥祥瞥了眼離開的小德子,忽然正經起來,“那昨晚可都用上了?”
阿九合上手中的折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喝酒就癱軟,整個人都會睡著,你說我能乾什麼?倒是安倩如,酒量好的很為什麼還要灌醉我?”
“一碼歸一碼,安倩如我們不管她,幫你拿下皇叔才是正事。”
其實阿九才不信文祥祥會幫她,隻有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這句話還是文祥祥當初傳到帝都老百姓口中的。
但是文祥祥教阿九的阿九還是聽的清楚,畢竟阿九也是真心想要拿下皇叔的人。
用傅衍的話,文祥祥就是不正經的,但這個不正經的用話本子禍害了整個帝都讓整個帝都都變的不正經,於是阿九也變得不再正經,當然阿九認為這都是文祥祥帶的。
所以當皇叔問起這些的時候,阿九都會把罪過推給文祥祥。
即使這樣文祥祥仍舊是教阿九,阿九想大抵是怕自己後繼無人吧,於是也爭取把這些學到手。
從小德子出去拿茶一直冇出現,文祥祥就同阿九說到了下午,文祥祥說的是唾沫星子亂飛,阿九在一旁聽的糊裡糊塗,到後期也隻是阿九在看話本子而已。
“阿九你變了!”
阿九丟開書本,“你說什麼?”
“阿九你變了!”文祥祥再一次重述,“往年我教你這些事,你都會紅著臉如今你竟能反駁我了。”
阿九黑著臉,“往年你叫我親皇叔,如今還是親皇叔,我都習慣了。也不教教我如何勾了皇叔的腰帶!”
“你這是哪裡聽來的?”這下子文祥祥又震驚了,他靠在柱子上顫抖著指著阿九,這他了從未教過阿九,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
阿九撇撇嘴,看著上梁,“你往日常去逛青樓聽小曲,我偷看的。哦,對了,我看那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都露腰露背的,然後勾著男人的腰帶就親了下去,你覺得我需不需要也這樣?”
文祥祥聽著就睜大了眼睛,“你可千萬彆這麼做,否則讓皇叔知道這些,傅衍還不把我的腿打斷,那些都不適合你,你還是彆學了吧!”
文祥祥暗地裡抹著汗,他竟然做了這等糊塗事,幸而發現的早,不然皇叔可真不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