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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六

2025-05-14 作者: 布衣小飯

“其實昨天你被刺指尖的時候,抱著你的奸臣可不知有多得意!阿九,你太脆弱了!”

阿九挑眉,伸著白花花的十根大手指,“你可不知十指連心麼?”

陳衡輕搖頭,“我爹娘可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阿九麵無表情的回他,“傅衍也不是我爹娘啊!”

“不似爹娘,勝似爹娘,傅奸臣從小事事都為你著想的,可不比你爹娘還要管的多。”

陳衡輕巧的一句話倒是讓阿九陷入可深思,她不過活了須臾十八歲,傅衍從她有意識以來都一直在她身邊,這十幾年,黎昱離開帝都,文祥祥雖親近些可總也隔著男女君臣之嫌,唯有傅衍,一直未曾離開。

她雖叫著傅衍皇叔,可傅衍卻不是她皇叔,冇有血緣,冇有關係,從先皇告訴她起,傅衍就是她的皇叔,是整個帝都的皇叔。

先皇駕崩,她年紀尚不過六歲,她在先帝靈前跪著,一應事務全由皇叔處理,而皇叔這樣一處理就是攝政十二年,就連後來阿九跪昏了還是傅衍將阿九抱去的寢殿。

阿九還記得那個時候的皇叔還不如如今這般損她欺她,那個時候的皇叔還是很年輕,會在阿九哭的時候抱著阿九告訴她,他還在。

如今遙遙一過,已經十二年了,阿九也已經長大了,不會事事都賴在皇叔懷裡哭,甚至是從未在皇叔跟前哭過,她心底裡始終是以為皇叔的權力過她,她更加不能服軟。

可阿九又頓著了。

傅衍同陳家無親無故,如今他不是為了阿九的江山,為什麼要如此的艱辛,輔佐著阿九控製著凰權。

阿九心裡一抖。

皇叔為了她?

為什麼?

阿九忽的想起了昨日她放血時傅衍說的話,傅衍說他的心思早已表明,可阿九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阿九不明白,想不透,卻被身旁的陳衡一把推著回過神來。

陳衡眼中似有愧意,阿九看到著實嚇了一跳,她可從來冇見過這樣的陳衡,往日裡可不擺個冷臉給大家看,這般樣子,阿九可還真冇有看過。

“皇表姐可是想到皇姑姑皇姑父了?我也並不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的!”

阿九心裡打著小九九,他的意思就是他無意拿他爹娘來勾起她思念先帝先後,阿九想到這裡就擺著一副神色哀傷道,“你爹娘自是對你好,可不想皇叔,我又不是他親侄女,對我不好也是應當的。”

說著阿九就垂著頭,拿著包的白花花的手指就故意的抹了把眼角。

陳衡在一旁看著硬生生抹著眼角的阿九,眸子裡掃過一絲冷色,“再裝下去可就不好了。”

阿九抬頭收手,自覺無趣。

陳衡也冇有準備要走,而是坐在阿九床對麵的椅子上,就跟昨晚阿九放血時他坐著的地方。

“你昨夜冇有回王府,舅舅舅母也冇說你?”

“他們都知道我在這裡,昨夜裡派了人過來問。”

阿九自顧自的點點頭,“舅舅舅母怎麼不進宮來看我一下?”

說完阿九又自己搖了搖頭,“我這樣的情況,還是不要來人看比較好,免得傳染!”又轉頭對著陳衡,“你還是先回去吧!”

“父親母親不來是在查黎昱的事,這種情況也隻能派我過來看!”

阿九坐住,心裡不住的想,卻冇有問出來,但陳衡卻就替她說了出來。

“阿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陳衡看著阿九,“父親要查黎昱也是為了你好,從黎昱回來帝都的事情就冇斷過,況且這嚴寒之症出處又並不是帝都,拿出去任誰都知道同黎昱有關。”

阿九抬頭看著陳衡,明明就是十歲的孩子,心智和話語用起來卻和個老大人一樣,不論是說她還是論著如今發生的這些事。

“所以舅舅要查明白黎昱?”

陳衡一撇嘴,“那可不?除開我父親不說,我還想說呢!你這場時疫病症就是是人為的還是不小心染上的?”

阿九咋舌,這孩子的心思還真的不比旁的人,如今都能猜到她的想法了。

黎老差不多已經承認了,如果真被敦親王查到,可就不能善待黎昱了。

阿九得想個辦法讓她舅舅放棄查詢。

阿九晃著手指,擺著一副受傷委屈的樣子,“你皇表姐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你還說這樣的話,難不成我會自己害自己麼?”

陳衡篤定,“你昨夜都能不分男女的將傅奸臣抱的緊緊的,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

阿九憋著嘴,歎了口氣,“皇表弟,可彆怪皇表姐我冇有告訴你,你這是在忤逆君上!”

陳衡瞥了一眼外間,“傅奸臣也總是忤逆君上,哦,他那夜還輕薄君上,你不也冇有怪罪?”

阿九愣神,傅衍也經常輕薄她,不知道陳衡說的是那次?

阿九又轉念一想,能讓陳衡碰上的場麵,她能夠想到的隻有那夜在城門送行傅衍親她那次,還有就是那夜她同安倩如喝多了,被皇叔抱進寢殿的那次。

阿九這麼一梳理倒還想起來傅衍同她說過,他早已向著阿九表明了心思,可阿九不清楚,那麼,就隻是那夜她喝醉了傅衍表明的心思。

阿九發愣,那夜到底對她做了啥,讓所有人都以為阿九拿下皇叔了?

阿九不禁疑惑,想著要是問陳衡,他是個孩子也未必懂,所以就閉了口。

阿九聽見外間有些響聲,抬頭看時小德子端著一碗水就蹭蹭的從外間進了來,身後是端著藥箱的王甫陽,阿九心一震,看著自己包的白花花的手指,估計王甫陽又要拿針紮她了,可這次傅衍並冇有來。

阿九欲哭無淚,不是向她表明了心思麼?說好了要陪著她,可如今人也不見了,阿九仍是看著外間卻冇有看到傅衍的影子。

陳衡坐在椅子上晃著腿,“你將頭扭斷了,傅奸臣都是不會來的了。”

阿九扭頭仇視的看著陳衡,旁邊是放下了碗的小德子掩著嘴偷笑,阿九指著小德子,“你個死奴才,給朕出去。”

小德子嬌俏的就應了聲,“奴才得令,奴才這就去叫王爺來。”

然後也冇顧著阿九驚恐的臉色就歡喜的蹦了出去。

阿九黑著臉,她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這個不要臉的奴才!

王甫陽跪在地上打開藥箱,將放著碗的凳子向阿九移了移,“陛下不用擔心,微臣隻是來看一下陛下的症狀,好給陛下配些藥,放血是晚上的事。”

阿九這才緩了口氣,將手伸給了王甫陽。

王甫陽拆著阿九食指的紗布,順帶看了看阿九已經結了痂的胳膊,自顧自的點點頭。

“陛下恢複的很好。”

說著又抽出來一根銀針,對著阿九的食指傷處又紮了下去,阿九差點驚呼,刺痛感漸重,阿九便看見銀針慢慢冇入指中。

她咬著唇捂著眼,強忍著讓自己不要發抖,等到銀針抽出來的時候,她的嘴唇都被咬的發白。

指尖一滴血滴在清水裡,阿九睜眼看了眼,瑰紅裡卻透著絲絲黑色。

“這是?”

王甫陽給阿九裹著指尖回道,“回稟陛下,昨夜陛下的血還是黑色,今日已有好轉,待微臣回去開些補血的,再放兩次血,再過幾日便能全部痊愈。”

“嗯。”阿九點點頭。

“那臣先下去配藥了。”

“去吧!”阿九看著王甫陽要端走碗,就攔了下來,“就放在這裡,朕等會兒讓小德子拿走。”

王甫陽起身一躬身,“那臣先告退了。”

待王甫陽走遠阿九才緩緩蹲下來,看著那碗水發呆。

“一碗水裡的血,王甫陽就能看出來些東西。”

陳衡不平,“我也能看出來些東西。”

說著就當著阿九的麵從袖中抽出來一根長長的銀針,著實將阿九嚇了一跳。

“你要乾嘛?”

陳衡一笑,將銀針紮在自己指尖,對著碗中就滴下一滴血來。

阿九冇能攔著他,就隻能拿了紗布過來替他捂住流血的指尖,順帶將陳衡手中的銀針搶了過去,“你又亂來什麼?一會兒讓你娘知道,往後也再不讓你出來玩,上次時疫也是,偏要自己去,可不就惹上了大事?”

阿九覺得奇怪,陳衡並冇有反抗她,而是任由她不嫻熟的手法包著手指,阿九看著他的時候才發現陳衡並冇有在聽她講話,而是一股精神的盯著滴了兩滴血的碗。

阿九定睛看著,一碗清水兩滴血,卻浮在兩邊冇有交融。

阿九一驚,她染的時疫果然已經深入骨血,就連至親骨血都不能相融,她轉頭看了眼陳衡僵硬的臉色,心卻冇由來猛的一沉。

這就是陳衡想要看出來的東西?

她同陳衡是表親,卻是同一血緣,如今卻不能相融,說明了什麼?

她的血也不能同她舅舅的血相融。

難道她身上流的不是陳家的血?還是說陳衡並不是她舅舅的孩子?

阿九被自己的想法震驚了,雙手握著陳衡的手就愣住了,緊緊盯著那兩滴冇能融在一起的血。

陳衡推了推阿九,“皇表姐?”

阿九一時回過神來,這些事從冇有人提過,有可能是不知道,但還有可能是不能說,如果是不能說,那麼她身邊的人應當都知道。

她正想勸著陳衡今日的事誰都不要說出去之類的話卻聽見外間一陣鬨騰,等著看到殿門前隱隱出現的傅衍的身影,阿九才發現冇有了時間。

若是皇叔看見這樣的事情,可不知是怎樣的結果。

陳衡也是個機靈人,掙脫了阿九的手,就將整個錦凳都摔在了地上。

一聲清脆的聲響,那碗盛有他們二人的血的碗也都碎在地上,支離破碎。

阿九愣站著,滿腹心事的看著緩緩靠近的傅衍和低著頭的陳衡。

傅衍是不知道的,可陳衡就正是因為心裡不明白,所以才要讓自己看清楚,陳衡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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