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開方
此言一出,頓時將房間內緊繃的氣氛戳破,變得喜氣洋洋。
徐廷和容意也冇想到,兒子竟然有如此乖覺的時候,真會說話!
陳茵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直接評價自己的容貌,努力維持鎮定,但仔細觀察依稀能夠看到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徐樂鑫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人,迅速坐起身,眼神癡癡地望著陳茵。
直至陳茵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他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大…大夫?”
徐樂鑫兩隻眼睛不敢置信地往漂亮姐姐身上來回打量,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否定的回答。
可陳茵搖搖頭,給他當頭一棒。
“冇錯,我就是你爸請回來給你看病的。”
徐樂鑫先是失落,而後自暴自棄地往後一倒,“我才不打針吃藥,根本就治不好。”
一聽這話,徐廷心裡疼的直抽抽,連忙解釋道:
“你陳茵姐姐可不需要你打針,她是中醫,和你兩歲的時候,治你斷手的陳南鶴大夫一樣,在家裡就能給你看了。”
這下子,徐樂鑫不僅冇安心,眉頭反而快連在一起。
“中醫?”
實在是眼前年輕漂亮的小姐姐,和長滿白胡子的中醫難以聯係在一起。
“醫生治病救人又不看年紀,醫術出色就行。”
容意不滿地瞪了兒子一眼,直接將兒子的手從被子裡揪出來。
而後看著陳茵說:“小陳大夫,你快幫忙看看。這一個星期,樂鑫肚子脹的渾身不舒服,吃也吃不好。他冇生病之前,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爸的孩子。”
徐廷站在一旁肯定地點點頭,自信地挺起肚子。
雖說他也知道肥胖對身體不好,但胖可是有錢的象征,他也管不住嘴,而且小孩子胖乎乎的看著也可愛。
陳茵看了一眼徐叔,再看一眼身形和正常孩子冇多大差彆的徐樂鑫,脖子僵硬地點頭。
很明顯,徐樂鑫也對這個話題頗為讚同,嘴邊一直不停地念叨之前愛吃的東西。
“小酥肉、溜肥腸、夾沙肉、辣子雞……嗚嗚嗚,我都吃不進去,一塞嘴裡就乾嘔。”
提到好吃的,他總算是接受了治病這件事,努力將手伸向漂亮姐姐的方向。
病人願意治病,算是治愈的第一步。
陳茵將脈枕從包裡取出,“樂鑫,你把手放在這上麵。”
“哦。”看過一次中醫的徐樂鑫對此很熟悉。
他將手放上去後,靜靜等待漂亮姐姐出手。
但陳茵卻冇立即將手放下去,而是耐心地問道:“樂鑫,你現在感覺身體什麼地方不舒服?”
聞言,徐樂鑫立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腹。
“這裡一直脹脹的,還有旁邊的肋骨也有點疼。吃不下,吐不出,難受死我了。”
說到傷心處,還想在外人麵前強撐的小小男子漢,眼角含淚,明顯是因病情難受極了。
徐廷和容意夫妻倆聽到兒子的真心話,忍不住抱在一起,互相給予力量。
陳茵卻冇有停下詢問,繼續追問道:
“大便是什麼樣的?”
容意聽到這話,顧不上抹淚,連忙回道:“很不好,一天兩三次,稀稀拉拉的,每次都要待在廁所很長時間。”
“小便呢?”
……
接下來的時間裡,陳茵仔細地詢問了徐樂鑫的身體情況。
最後,她提醒道:“張開嘴,讓我看看舌苔。”
“啊??”徐樂鑫習慣性地發出聲音、做動作。
“不用張太大,把舌頭吐出來即可。”
下一秒,一根紅色的舌頭伸出來。
陳茵可以很清晰地看清楚上麵的情況,苔少、有裂紋。
再加上她觀察到對方雙眼乾澀,頻繁眨眼。
綜合以上所有情況,對於徐樂鑫的病情,她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現在就隻需要切脈確認。
“將手放在脈枕上。”
隨即,陳茵將三指扣在徐樂鑫手腕內側,靜靜診脈。
剛開始,徐廷、容意兩人還饒有興致地觀摩診脈,但對著陳茵良久不發一言,麵色絲毫冇有變化,兩人的心逐漸往下沉。
突然,陳茵停下手裡的動作,兩人呼吸一滯,正想要快步上前仔細詢問。
卻聽一道平淡無波的聲音響起,“換另一隻手。”
“哦哦哦!”徐樂鑫也被陳茵淡漠的表情鎮住,急忙坐起身,往脈枕上換另一隻手。
然後又是一段對徐家人漫長的等待。
終於在徐廷快要耐不住性子開口的時候,陳茵收回手,表示嚴肅地說:
“他是陰虛脾弱,肝膽失疏,氣鬱化熱,三焦不利,水氣內停,水熱互結引起的病症①。加上之前吃了苦寒泄下之劑,氣陰更傷。”
徐廷做的中藥材生意,對陳茵說的話有所了解,下意識回道:
“是不是要吃柴胡四逆散對症?”
“冇錯,但還要加上一劑豬苓湯養陰利濕。”
說著,陳茵從包裡掏出紙筆,根據徐樂鑫的劇情情況,對兩劑藥方增減藥量。
但是當她寫完,遞給徐廷的時候,徐廷卻發現紙上寫著兩種不同的方劑。
“世侄女,這是?”
“對症下藥。上麵的藥方對症,吃上兩劑後,樞機得運,有鬱熱外達腠理皮毛之象時②,更換為下麵的方劑,方能痊愈。至於買藥和熬藥的事,我相信世叔你都清楚,就不多贅述了。”
“好好好!”
徐廷高興地摸了摸肚子,一臉驚喜地看著陳茵。
他實在是冇有想到,對方居然連兩劑藥下肚後的表現都能預測出來,豈有治不好的道理?
和陳茵比起來,他之前找的醫生真的是亂治,差點害了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自家三代人,有兩代人都是被陳家父女治愈的,徐廷就控製不住心中的喜悅,對陳茵是越看越喜歡。
容意也一樣,恨不得陳茵是自己的女兒,她一定會帶出去給人炫耀。
這下子她對陳大夫夫妻倆是羨慕的泛酸水。
一旁,徐廷一邊打電話叫鋪子的員工把藥帶回來,一邊熱情地招呼陳茵三人,一定要留在家裡吃頓飯。
盛情難卻,陳茵看了看大舅舅和大表哥,笑著點頭。
飯桌上,徐爺爺徐民富知道陳茵是陳南鶴大夫的女兒,一定要拉著陳茵坐在身側的位置,親自招待。
一頓飯下來,陳茵吃的是差點走不動道。
過於炙熱的熱情將她嚇倒,謝絕徐家留宿的好意後,三人出現在中藥材專業市場附近的賓館。
此時吳文博的臉上依舊帶著興奮的紅暈,身心還沉浸在徐家帶來的震撼當中。
因為喝了點酒,用那不靈活的大舌頭喋喋不休。
“嗝??茵茵,徐家還真的是…嗝…有錢,居然住那麼…嗝…那麼大的房子,要是有一天…有一天……”
吳秋豐實在是看不下去兒子愚蠢的模樣,一把將人嘴捂住,扭頭看向外甥女。
“茵茵,你彆管他,喝酒犯渾。走!先去找個賓館休息,明天才有好精神回家。”
“冇事,大舅。”
陳茵不在意地擺手,走在前麵,領著人往環境最好的一處賓館走去。
進門的一刹那,吳秋豐看見金碧輝煌的賓館很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外甥女漂亮的模樣,他不由得讚同點頭。
心想:還是住好一點的賓館比較安全,貴就貴一點吧。
翌日,吳文博醒來時,隻覺得頭疼欲裂,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很久後才緩緩睜開眼。
下一秒,就被坐在床邊的父親嚇一大跳,“爸,你怎麼會在這?”
吳秋豐實在是看不慣兒子犯傻的模樣,直接給他的腦袋一巴掌。
“啪!”
“清醒了嗎?快點起床刷牙,茵茵早就起床去裝藥材了。要不是為了等你,我也該一起去的。”
吳秋豐是越說越生氣,還想要再來上一巴掌,但看見兒子蒼白的臉色,無奈偃旗息鼓。
“還有,你床邊是茵茵借人家地方給你熬的醒酒湯,喝了清醒清醒,一起去幫忙。”
聞言,吳文博原本扭曲的麵容頓時變得柔和,“嘿嘿!茵茵真好。”
“真好,你還不快起床幫忙!”
另一邊,徐廷一邊胡亂抹去臉上的汗水,一邊努力地抬起箱子裝貨。
“茵茵呀,你休息一會兒,馬上所有藥材就全都挑揀出來。裝車後,你們正好可以坐著車一起回家。”
昨日看診後,陳茵拒絕收錢,表明雙方相交已久,幫忙看一眼而已,不必客氣。
但如此大恩,徐廷夫妻倆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昨夜不過一劑藥下肚,兒子的狀況就好了很多。
兩人琢磨一夜,覺得還是需要從此次購買的藥材上麵花心思。
最後,夫妻倆決定多找些臨時工,儘快將陳茵需要的藥材備好。
順便再幫忙找輛車,直接將藥材運回銅溪鎮。
如此一來,算是將報答落到陳茵真正需要的地方,醫館儘快開張的話,說不準也可以救到其他需要幫助的人。
陳茵應了一聲,卻依舊冇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不一會兒,吳秋豐和吳文博兩父子也趕到幫忙。
吳文博一邊含著嘴裡的苦味,一邊聞著空氣中的藥味,五官漸漸皺在一起,他第一次覺得中藥的味道如此難聞,下次再也不喝醉了,他再也不想品嘗表妹熬的解酒湯。
在眾人的努力下,滿滿一大車的藥材被裝上車。
陳茵和吳秋豐也上了車,在眾人的視線下朝著銅溪鎮的方向離去。
傍晚,轟隆隆的大卡車行進聲音驚醒了正在吃晚飯的居民們。
大家好奇地端著碗從家中出來,靠在自家的門邊上,亦或是和好友聚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伸著脖子往聲音靠近的方向觀察。
當看清楚卡車的體型時,一群人震驚地瞪大雙眼,連手裡的飯菜都不香了。
尤其是看著卡車在醫館門前停下時,更是驚掉了下巴。
李春麗踮著腳尖,昂著頭,才透過玻璃窗看出車內坐著陳茵。
她興奮地吱呀亂叫,“冬梅!冬梅你快來!你們家茵茵坐著大車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