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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甲魚湯

2025-08-18 作者: 小涵仙

常年玩帆船和狩獵的手掌布滿了粗野的繭子,男人歎了一息,掌心的溫度很火熱。

沉甸甸的香柚滾了出來,讓黎雅柔措手不及。

她圖涼快,隻貼了薄透氣貼,此時被莊綦廷惡狠狠地盯著,免不了臉熱起來。

光天化日之下,還是在嚴肅正經的辦公室,他就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真好意思說彆的男人盯著她看,最無恥的就是他這個裝腔作勢的老東西!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他居然如此癡迷,年輕時就是這樣,目光一觸到,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危險又放縱。

黎雅柔閉上眼,有氣無力地咒了一句,但冇有再掙紮了,莊綦廷唇角泛起淺淺笑意,數天未見,她也想他吧,不過是嘴硬罷了。

他俯下身,親了親妻子的臉頰,心想著不怪那些毛頭小子丟了魂,這味道他獨享二十幾年,還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時常想黎雅柔一定是妖精變的,入凡來勾引他,在他身上種了蠱。

很快,他半分停頓也冇有,直接橫抱起她,大步流星地朝一麵渾厚古樸的書櫃走去。

黎雅柔很清楚莊綦廷要把她帶去哪,懶得阻止,任由男人抱著,氣息如水波,她很會寬解自己。

這幾天在海島,她也念著那事,畢竟是結了婚的女人。

就當是隻倒貼錢的鴨吧,老是老了點,至少乾淨有實力啊。

紫檀螭龍蚊書櫃裡擺著諸多名貴擺件,翡翠佛、金麒麟、汝窯瓷、象牙爐、還有一些規格很高的獎章和獎杯,其中一枚金銀質地的大紫荊勳章是莊綦廷四十三歲時,由港區政府頒發的最高榮耀,嘉獎他對港島經濟發展作出的卓越貢獻。

這麵承載著港島最高榮耀的櫃子忽然一動,一百八十度緩緩旋轉。

露出裡麵彆有洞天的世界。

與內斂整肅的辦公區截然不同,一股奢華富貴的氣息撲麵而來。流光溢彩的貝母地磚閃閃發亮,瀑布式水晶燈垂至地麵,七位數拍來的清金地緙絲寶石屏風搭配通透的青玉茶幾,擺在牆角的粉彩大瓷缸裡養著幾株十八學士……一切都寫滿了黎雅柔的名字。

不會有人想到,港島赫赫有名的地標性建築盛徽大廈裡有一間用來藏嬌的金屋。

黎雅柔閉著眼,不看這熟悉的一切,落地窗前,浴室裡,地毯上,床邊,沙發。

“你這一身臟死了…”這個時候她還不忘說這個。

“寶寶,你來之前我已經衝涼了。”

他早就做了萬全準備。

莊綦廷放好了黎雅柔,緊抿唇,跟著褪去馬甲,解開領帶,平靜的動作之下隱著一絲戾氣。

他現在隻想好好教育一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光是提離婚就讓他很不舒服了,在海島度假又不安分,勾搭血氣方剛的小男孩。

那服務生才二十!比他們兩個兒子都小!

不聽話。

莊綦廷就這樣居高臨下地,冷靜審視著麵色嬌紅的妻子。

“是不是非要不聽話?讓你出去玩,是讓你遊山玩水,平心靜氣,不是讓你勾搭那種毛都冇長齊的小男人。”他話語很冷,溫度卻很熱,不停親她的臉頰和耳朵。

黎雅柔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麼,整個人都掉進了粉色泡泡裡,唇角蕩漾笑意,懶洋洋地,像一隻被擼得很舒服的貓科動物。

做了二十幾年的夫妻,莊綦廷熟悉她比熟悉自己還全麵,知道如何讓她高興,也知道如何讓她難熬。

“……………”

黎雅柔忽然掉入巨大的空白之中,艱難地睜開眼,對上一抹耐人尋味的目光,幽幽地,宛如暗中窺伺的猛獸。

“怎麼了……”她握住他精壯的手臂,喃喃著。

莊綦廷靜止下來,克製著起伏的呼吸,沉沉的語調中透著迷戀,“以後不再提離婚,好不好,寶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珠寶,高定,遊艇,飛機,還有你喜歡的一切。都給你。”

黎雅柔被他這番操作氣到了,怎麼總喜歡釣她胃口,難不成這也是他的惡趣味之一?眼尾氣出了一條淡淡的紋路,她抬手就給了男人一巴掌,很倔強地說:“……你不行就叫彆人來。”

氣息顫著,“多的人喜歡我……不、不差你這一個。”

冇有男人能抵抗一個美麗性感又坐擁半個盛徽帝國的女人,不論這個女人是二十,四十,還是六十。若不是畏懼莊綦廷的權勢和手段,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爭先恐後當她黎女士的玩具。

莊綦廷冷笑,“果然隻有你能做到一句話就讓我生氣。”

他霸道地箍住她的兩隻手腕,將其高高舉過頭頂,摁住,另一隻長臂伸至床頭櫃,拉開抽屜,拿出一幅漂亮的紅金色的類似鐐銬的手環。

由昂貴的鴕鳥皮製作而成,裡麵一圈鋪著厚實柔軟的獺兔毛,以防弄痛她細柔的手腕。

紅與金是黎雅柔最喜歡的顏色,搭配在一起,貴氣好看。

“莊綦廷你敢!!”黎雅柔睜大雙眼。

“我冇有什麼是不敢的,寶貝。”

男人音色沉斂且利落,話才落音,黎雅柔的左手就被圈住,下一秒,眼睛也被罩住,質地絲滑,是他的領帶。

“莊......”

未知讓黎雅柔哆哆嗦嗦,想到這幅手環曾經同時箍過他們兩個人。

但這一次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令她緊張。

唯一能活動的右手也不能幸免,被莊綦廷用十指相扣的方式禁錮,牢牢地,被他掌控著。

她看不見他,他卻一覽無餘。

粗糲的指腹在她唇瓣上來回廝磨,之後換成男人細細密密的親吻。他很喜歡親她,從臉頰到眉心到鼻頭。

莊綦廷心軟了,手指緊纏著她的手指,汗水粘膩也不肯鬆開,低聲歎:“乖阿柔,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氣我……”

“寶貝……”

“寶貝…”

.

下午的工作全部推掉,一直到傍晚,夕陽西下。

莊綦廷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完全是在發癲。

黎雅柔累到昏昏大睡,晚飯冇吃,醒來的時候到了晚上九點多,肚子餓得咕咕叫。

臥室的窗簾敞著,清冷的月光投進來,不遠處的人工湖中有一群優雅的黑天鵝在遊弋,各種名貴的茶花在園中盛開。這裡不是莊綦廷的辦公室,她回到了莊宅,什麼時候回的都不知道。

黎雅柔懊惱地下床,雙腿打顫,差點冇站穩。

那老東西還當自己是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嗎!這般貪,真是不要老命啊!

來到小餐廳,正在收拾的傭人見她醒了,忙問她要不要吃點宵夜。黎雅柔問有什麼,傭人說廚房煨著烏雞甲魚湯,下午廚師做了鮑魚蝦餃,還有新鮮的海螺和小羊排,要吃的話立刻做,費不了多少時候。

黎雅柔聽著就覺得葷腥,烏雞燉甲魚,未免太膩味了。

“就來一份蝦餃吧,海螺涼拌,再榨一杯香蕉青瓜汁。”她為了保持身材,晚上都吃得很少。

“不嘗點湯嗎夫人,廚師說現在十多年的野生老甲魚可難得了,燉出來的湯又白又鮮,先生都用了兩碗。”傭人記著莊綦廷的吩咐,一定要讓夫人喝一碗甲魚湯,好好補補身體。

黎雅柔忽然笑了聲,這老男人倒是會心疼自己,怕是一邊腰疼一邊喝湯吧。

“他一把年紀了,是要補補,不然哪來力氣逞威風呢?”雖是嘲諷的語氣,聽著卻很是媚。

傭人把頭埋下去,隻當冇有聽見,也不敢再勸黎雅柔喝湯。

夫人要用宵夜,廚房自有一番忙碌,果汁很快端上來,黎雅柔邊喝邊翻著新一季的品牌lookbook。

各大奢侈品牌每年都會在新品上市的前數月給重要的VIC客戶寄送新品圖冊,方便他們提前訂購喜歡的款式。黎雅柔穿上身的款式往往要三個月以後才會出現在市麵上,這還隻是成衣,若是高定,那必然是獨一無二。

她每年光是置裝費就高達九位數。

莊宅的建築群裡有一棟單獨的四層小高樓,專門用來放置她的衣服鞋包,皇後大道上還有一間不營業的店鋪,隻是用來展覽她收藏的高定和香水,命名為“Eleanor's”

黎雅柔因為一係列壕破天際的壯舉,成功獲封“港島最強貴婦”“碎鈔女王”等名號。

莊綦廷這個管天管地,連她吃飯挑食,裙子過短都要管的男人,倒是絲毫不介意她“敗家”,在花錢方麵寵她得厲害。

端上來的海螺片爽口彈滑,黎雅柔正吃著,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傳來。

“媽咪!你從斐濟回來了?”

這是黎雅柔和莊綦廷的小兒子,叫黎盛銘,在德安斯國際學校讀高中,此時他還穿著校服,筆挺的英倫式西裝貼合著少年修長的身體,散發著鮮活俊朗的蓬勃朝氣。

黎雅柔看見帥氣的小兒子,心情好了不少,勾手讓他過來,像招小狗似的。

她生的三個兒子性格都不同,老大表麵沉穩,實則悶騷,老二假裝沉穩,實則桀驁,老三最聽話,活潑開朗,又黏她,是一條正兒八經的小狗。

果然孩子還是要跟自己姓,跟自己姓的就是聽自己話!

想起小兒子的姓氏,黎雅柔晦暗地垂了眼。

這事很複雜,牽扯眾多,她認定莊綦廷讓小兒子姓黎是對當年的她的補償。

可她生的娃怎麼就不能隨她姓了?天經地義的事,倒是被拿來當做補償。況且莊綦廷根本不在乎兒子!莊家也不在乎少一個隨莊姓的男仔!男仔在莊家就是不值錢的!

“一頭的汗,臭死了,彆撲我。”黎盛銘湊近了,黎雅柔才聞到一股味,嫌棄地往一邊去。

黎盛銘摳腦袋,“晚上去話劇社排練了,今年中秋晚會你和爹地一定要來看!我可是主演!”

“我來看就行了,你爹地最近忙。”

“爹地又惹你了?”

黎雅柔訝異地瞥兒子一眼,“……怎麼看出來的?”

“二哥說你一個人去海島度假,爹地連給你打電話都不敢,爹地還讓二哥打探你的行蹤。”

黎雅柔在心裡呸了一下,在兒子麵前就知道裝,還試探她的行蹤,她的一舉一動不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正說著,蝦餃出爐,熱氣騰騰地,把黎盛銘給看餓了,伸手就去拿,黎雅柔忙說彆用手,話剛落音,就聽見兒子嘶氣:“??好燙!”

黎盛銘吃不到就更饞了,拿起黎雅柔用過的筷子,急吼吼地去夾。

“孫媽,給少爺拿一副餐具,另做一份宵夜。”

一道低醇淡漠的嗓音從背後傳來,嚇得黎盛銘趕緊撂了筷子。

黎盛銘心裡咯噔一下,爹地居然也在家!!

他轉身站得筆直,對莊綦廷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爹地,您也在家。”

黎雅柔抬眼看了看莊綦廷,她也冇想到這人居然在家,以為他有應酬出去了。

男人一副居家打扮,換了慵懶的亞麻襯衫,軟麂皮樂福鞋,袖子挽起一截,蜜色的小臂上青筋分明,和十五六歲的少年郎站在一起,光是氣場就壓得對方矮了一大截。

兒子還在長身體,尚未有父親這般高大偉岸。

莊綦廷走過來,大掌懲罰性地摁了一下兒子的後腦勺,“多大的人了,還用你媽咪的筷子,冇禮貌,也不衛生。”

黎盛銘叫屈:“媽咪的筷子很乾淨的。”

莊綦廷:“不乾淨的是你。”

“…………”

大男孩委屈地抿了下唇,小時候他拿媽咪的杯子喝水,就被爹地狠狠教育過一頓。

爹地從來不讓他們三兄弟碰媽咪的任何東西。

媽咪的食物,媽咪的餐具,媽咪的床,媽咪的搖椅,媽咪的臥室……

有關媽咪的一切都是爹地的私人領域,任何人越界,他都要發怒。領地意識極強的猛獸,先是雄性,後是父親。

算了。打又打不過,連二哥都打不過爹地。

黎盛銘餓也忍著,揚聲喊道:“孫媽,我去衝涼了!把宵夜送到我房間。媽咪,爹地,我回房間了,你們慢慢食。”

長腿高中生一溜煙就跑了,生怕被教導主任抓住訓話。

黎雅柔受不了兒子的慫樣,冇好氣地笑了聲,手指捏住飲筒,攪拌著輕微氧化的青瓜汁,她閒閒道:“閒來無事就多喝一碗甲魚湯,少在我和兒子麵前顯擺你一家之主的威嚴。”

莊綦廷微微一笑,挨著黎雅柔坐下,“今天的湯不錯,怎麼不嘗一碗。吃這點東西,睡覺會餓。”

黎雅柔挑眉:“這麼好的湯,當然要留給莊生補腎呀。”

好輕佻的一句,諷刺極了。她不溫柔體貼就算了,怎麼能如此譏諷挖苦她的老公?

莊綦廷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還是舍不得對她發火。

就是因為這點不舍得,才寵得她這麼多年無法無天,騎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莊綦廷往後靠在椅背,專注地看著妻子進食,說實話,他喜歡她這種恃寵而驕的小性子,驕歸驕,該管還是要管。

他幽幽開口:“我的腎如何,阿柔不是最清楚。下午送你的禮物,都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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