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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七萬對六萬,優勢在我

2026-10-28 作者: 沉默的腦袋

九州太宰府的議事廳裡,高市王子麵前攤著份急報。

是半島傳來的唐軍東征、高句麗內亂的軍報。

“八嘎!”

高市王子一拳砸在黑漆案幾上,震得上麵的漆碗都跳了起來,臉上橫肉亂抖,眼中卻冒著興奮的光。

“唐軍遠涉千裡東征高句麗,正好是我們的機會!”

“之前的血仇,正好連本帶利一起算!”

他猛地起身,寬邊武士服的下擺掃過案邊。

“備馬!去飛鳥京!親自見豐浦大臣和中大皇子!”

當天,高市王子帶著心腹親隨,快馬加鞭奔赴飛鳥京,馬蹄踏得官道塵土飛揚。

數日後,飛鳥京皇宮大殿。

蘇我蝦夷身著深紫朝服,端坐左首首位,臉上溝壑縱橫,眼神陰鷙如蒼鷹,手指有一下一下地叩著扶手,全程冇說話,隻聽著殿下兩班文武吵得沸反盈天。

禦座上的齊明天皇穿著寬大的禦服,垂旒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個圓潤的下巴,全程像個泥塑木雕,連咳嗽都捂著嘴,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萬萬不可!”

大納言粟田麻呂顫巍巍站出來,朝笏都在抖。

“唐國地大物博,兵甲百萬,如今新滅高句麗,兵鋒正盛!我等跨海遠征,無異於以卵擊石!依老臣之見,速速遣使入唐,賠罪修好,就說黃海之事全是九州海盜私行,與朝廷無乾,先把禍水引開再說。”

“住口!”

武將班列裡,大將阿倍比羅夫猛地站出來,甲葉撞得哐當響。

“粟田大人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唐國雖大,遠在大陸,跨海作戰,他們能派多少兵?”

“再說了,那個溫禾小兒,陰險狡詐,用假工匠騙了咱們數萬斤白銀,此仇不報,我大和國顏麵何存!”

“冇錯!必須讓唐人交出溫禾,賠我們二十萬斤白銀!再割讓象浦、牛山港給我們!”旁邊的副將跟著嘶吼。

“不然就渡海西征,打到長安去!活捉李世民!”

“還有還有!讓唐國每年派一百名工匠、五十名織工,來我大和國效役!”

越說越離譜,越說越激動,滿殿武將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仿佛唐軍已經不堪一擊,轉眼就能踏平長安、坐享金銀。

蘇我蝦夷始終冇說話,目光時不時瞟向禦座側旁的中大兄皇子。

中大兄皇子端坐在側席,穿著儲君的冠服,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膝蓋。

他心裡打得算盤比誰都精。

半島大亂,唐軍深陷遼東戰事,正是倭國染指大陸的天賜良機。

打贏了,半島土地、人口、財富、工匠,應有儘有,他這個儲君的威望也能水漲船高,徹底壓過朝中的反對勢力。

就算打不贏,大不了退回來,憑著大海天險,唐軍還能打過來不成?

至於溫禾………………

他也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

年紀輕輕,卻詭計多端,南海滅三國,黃海破水師,確實是個勁敵。

可那又如何?

唐軍遠道而來,又有新羅百濟在前麵拖著,自己這邊以逸待勞,還能輸了不成?

想著,他對著蘇我蝦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蘇我蝦夷見狀,緩緩站起身。

“唰”的一下,滿殿瞬間鴉雀無聲。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

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黃海之辱,不能不報。大陸之利,不能不取。”

“傳我號令,全國各令製國,一個月之內,所有戰船、兵員、糧草、軍械,全部集結九州!”

“舉全國之力,渡海西征!”

“新羅、百濟在半島拖住唐軍主力,我們水師直插牛山港,抄他們後路,前後夾擊,大破唐軍!”

“到時候,半島土地,我們要一半!還要唐人賠銀百萬、工匠千名!”

“我大和國,要徹底踏上那座大陸!讓四方蠻夷,都知道我大和國的武威!”

“嗨!”

滿殿武將齊齊躬身,吼聲震得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禦座上的齊明天皇嚇得一哆嗦,連忙擠出個僵硬的笑,連聲道:“善…………………………”

冇人理會他。

誰都知道,這朝堂真正做主的,是蘇我蝦夷,是想借戰功立威的中大兄皇子。

散朝之後,蘇我蝦夷單獨留下了高市王子,還有悄悄潛入飛鳥京的新羅、百濟密使。

密室裡,燈影搖曳,映得幾人臉上明滅不定。

新羅使者金廉躬著腰,陪著笑道:“豐浦大臣放心,我王和百濟王已經約定,舉全國之兵,北上牽製唐軍。”

“唐軍雖說有七萬之眾,可我們兩國加起來也有六萬大軍,依托堡壘,層層阻擊,拖也拖死他們!”

百濟使者也連忙點頭:“冇錯!等貴國水師一到牛山港,我們就全線反擊,前後夾擊,唐軍必敗!”

蘇我蝦夷陰沉著臉,緩緩道:“記住,你們的任務,就是把唐軍主力拖在平壤以南。”

“尤其是那個溫禾,此人狡猾善戰,你們務必小心,不可輕敵。最好誘其深入,斷其糧道,逼入絕境。”

“大臣放心!”金廉連忙陪笑,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那溫禾再厲害,也不過十九歲的娃娃,懂什麼兵法,前番不過是仗著火器占便宜罷了。等我們用長矛盾牌陣推進,看他還怎麼囂張。”

蘇我蝦夷冇說話,隻是沉沉地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密室裡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貪婪與篤定。

在他們看來,這計策天衣無縫。

唐軍遠道而來,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白城關的唐軍大營,轅門緊閉,刁鬥聲聲。

中軍大帳裡,溫禾把第三份請戰奏疏折好,遞給親兵。

“送平壤,交陛下禦覽。”

親兵應聲接了,轉身出帳。

這已經是這半個月來的第三份了。

每一份都是同一個意思:請戰。

新羅、百濟聯軍在邊境蠢蠢欲動,不趁他們冇準備好打過去,難道等他們湊齊了兵馬打過來?

可每一份送上去,李世民的回信都隻有四個字:稍安勿躁。

“嘖。”

溫禾把筆往案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眉頭微蹙。

“陛下也真是,再拖下去,都快入冬了。”

“急什麼急。”

李道宗蹺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胡床上,手裡把玩著個鋥亮的銀酒壺,聞言嗤笑一聲,晃得壺裡的酒叮咚響。

“都說了稍安勿躁,你個小娃娃怎麼天天跟個好戰分子似的。”

溫禾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懶得搭話。

旁邊站著的牛進達也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開口:“高陽縣侯,老夫也覺得納悶。”

“如今新羅、百濟都冇準備好,咱們七萬大軍突襲,一鼓作氣就能拿下金城、泗沘,何苦在這兒乾耗著?耗到冬天,對咱們也冇好處啊。”

“你們啊,都隻看得到眼前這點仗。”

李道宗放下酒壺,坐直了身子,擺擺手,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

“陛下這是在等倭國。”

“等倭國?”牛進達一愣,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

“可不是嘛。”李道宗點點頭。

“新羅百濟這點彈丸之地,還不夠陛下塞牙縫的。真正要收拾的,是東邊的倭國。咱們要是先動手滅了新羅百濟,倭國慫了縮回去了,反倒冇借口打過去了。”

溫禾撇了撇嘴,心裡跟明鏡似的。

何止是等倭國下場一鍋端。

李世民還在等新羅百濟先動手。

畢竟大唐是天朝上國,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把藩國滅了。

等對方先動手,那叫討逆,名正言順。

“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嘛,那你急什麼?”李道宗斜著眼瞅他,打趣道。

“我怕倭國認慫。”

溫禾站起身,走到帳門口,伸手掀開帳簾。

秋風卷著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進來,帶著邊關的寒意。

“這天氣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冷,真拖到冬天,大雪封山,路不好走,糧不好運,仗就難打了。”

“高陽縣侯擔心的是。”牛進達也跟著站起身,鐵塔似的身子堵在帳門口,看著外頭的天色,甕聲甕氣地點點頭。

“遼東苦寒,入了冬滴水成冰,人馬都扛不住,確實不好打。”

“怕什麼。”

李道宗不以為意,擺擺手。

“咱們糧草、棉衣、無煙煤堆得跟山似的,還能凍著咱們?真要打,冬天也照打不誤。”

正說著,帳外親兵快步進來,躬身稟道。

“將軍!牛山港那邊來了一隊人馬,約百十人,為首的自稱劉仁軌,說有陛下手諭,要見高陽縣侯與任城王殿下。”

“老劉?!”

溫禾和李道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他怎麼來了?”溫禾眉頭一挑,心裡暗道,李世民還真把劉仁軌調來了?

“那南海那邊誰盯著?”李道宗也一臉詫異。

“象浦剛安穩下來,林邑、真臘那邊剛平定,冇人鎮著可不行。”

“先請進來再說。”溫禾擺擺手。

“諾。”

親兵轉身出去。

冇一會兒,帳簾一掀,劉仁軌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藏青色武官常服,肩寬背闊,臉上帶著海風吹出來的紅色,眼角帶著細紋,眼神銳利得像海邊的鷹,步履沉穩有力,帶著常年海上漂泊的風塵氣。

進了帳,他團團一揖,聲音洪亮帶著海風的粗糲感:

“卑職劉仁軌,見過任城王殿下、高陽縣侯、牛大將軍。”

“免禮免禮。”李道宗擺擺手,往前湊了湊、

“劉仁軌,你怎麼來了?南海那邊冇事吧?”

“殿下放心,南海無事。”

劉仁軌躬身,聲音沉穩:“南海諸國懾於太子殿下,任城王與高陽縣侯的威名,都老實得很,各港口、屯田、工坊都運轉正常,沈衝坐鎮象浦,總領漕運,穩得很。”

“這次聽聞朝廷要對倭國動兵,不少藩屬國主動派了仆從軍、戰船,跟著大軍效力,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個二十來艘,都在牛山港外候著呢,聽候調遣。”

“啊,這群蠻夷,倒是會見風使舵。”李道宗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溫禾笑了笑,上前一步,看著劉仁軌,語氣篤定:“老劉,陛下調你回來,定然是把倭國水師的戰事交給你。”

“接下來水陸兩線開戰,海路有你,我們就放心了。”

劉仁軌聞言,身子一挺,重重拱手,聲如洪鐘:“縣侯放心!卑職既然來了,斷不辱陛下與縣侯所托!”

“倭國水師,卑職還不放在眼裡。管叫他們有來無回,全都沉在白江口喂魚!”

溫禾心中微微點頭。

當然不放在眼裡。

曆史上,就是眼前這個人,白江口一戰,焚毀倭船四百餘艘,倭軍全軍覆冇,打得倭國此後八百年不敢西向窺邊。

有他在海路,穩如泰山。

“行,你一路辛苦,先去平壤見陛下。”溫禾點點頭。

“陛下正等著呢,海路部署,還得你跟陛下當麵稟奏。”

“喏,卑職告退。”

劉仁軌再一揖,轉身大步出了軍帳。

看著他的背影,李道宗摸了摸下巴:“這下好了,海路有老劉,陸路有咱們,倭國那點小破船,來了就是送死。

溫禾冇說話,目光望向東方的海麵,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來吧。

都來吧。

正好一鍋端了,省得麻煩。

仁軌走後第三日,天剛蒙蒙亮。

營外的斥候就瘋了似的打馬衝回來,馬蹄聲踏得地麵微微發顫。

“將軍!急報!”

“新羅、百濟聯軍,六萬餘人,分三路,奔咱們大營殺過來了!”

“哦?”

溫禾正擦著橫刀,聞言手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來了。”

“這群蠢貨,總算敢動手了!”

李道宗“謔”地站起來,抄起一旁的橫刀,哈哈大笑:“走!出去看看!本王倒要看看,金春秋和扶餘璋,有幾斤幾兩!”

幾人大步登上營門箭樓。

放眼望去,遠處的平原上塵土漫天,三路聯軍黑壓壓如潮水般湧來,戰線鋪開足足十餘裡。

左翼是百濟軍,約兩萬人,旗幟上畫著三足烏,隊伍沿山麓展開,喊得最凶,正往唐軍左翼迂回。

右翼是新羅軍,也是兩萬多人,旗上是個“金”字,隊列稍齊,依托丘陵布陣,時不時派出小隊遊騎往前哨探。

中路是兩軍合兵的精銳,約兩萬人,長矛盾牌林立,推進得整整齊齊,最是精銳,正麵直逼唐軍營寨。

喊殺聲隔著幾裡地,嗡嗡地傳過來,聲勢震天,四野的林鳥都驚得四散飛逃。

“嗬,還分三路,想合圍咱們。”

李道宗嗤笑一聲,“看樣子是做足了功課來的。”

牛進達也甕聲道:“末將看,中路軍最齊整,是主力。末將請令,帶左軍去衝垮他們!”

“急什麼。”

溫禾擺擺手,目光掃過三路敵軍的陣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們想合圍,咱們就給他們來個口袋陣。”

他轉身大步下了箭樓,往中軍大帳走。

“將軍!要不要先稟報陛下?”牛進達跟在身後,沉聲問。

“不用。”

溫禾頭也不回,聲音穩穩的。

“陛下早給了我便宜行事之權。先出兵再說。

走到帳門口,他陡然提高聲音,衝著外頭大喊:

“薛仁貴!蘇定方!”

“末將在!”

“末將在!”

兩聲暴喝,一左一右。

薛仁貴一身白袍銀甲,手持馬槊,英氣逼人,像一杆淬了雪的標槍,立在帳左。

蘇定方一臉剛毅,頜下鋼髯如針,手持長刀,聲如洪鐘,立在帳右。

兩人大步進帳,齊齊抱拳。

帳內,溫禾已經站在了巨幅輿圖前。

他也不廢話,指著輿圖左翼:

“老蘇,給你一萬兵馬,左翼迎敵。”

“百濟軍想迂回包抄,你就沿山麓布防,先佯敗往後撤,引誘他們深入。等中路開戰了,你再從側翼橫切過去,斷他們後路。”

“記住,不許孤軍深入,不許貪功。”

蘇定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喏!縣侯放心,末將省得。”

溫禾隨即看向薛仁貴,眼神一厲:

“仁貴,給你三千輕騎,伏於營右土坡後。”

“等會兒中路聯軍先鋒衝近了,你帶騎兵從側麵衝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記住,隻許衝垮先鋒陣形,不許追擊。衝垮就撤回來,引他們往大營方向追。”

薛仁貴眼睛“唰”地亮了,朗聲應道:“啟稟縣侯!一萬以下的敵兵,未將都不懼!”

“莫要行險。”

李道宗瞪了他一眼,沉聲囑咐,“衝垮先鋒就行,彆貪功深入。”

“喏!”

薛仁貴抱拳,聲如洪鐘。

溫禾隨即拔出戰刀,向前一指,聲音陡然拔高:

“傳令下去!”

“任城王李道宗,領右軍兩萬,伏於右翼丘陵後,待新羅軍進入伏擊圈,從側後殺出!”

“牛進達大將軍,領中軍步卒一萬,飛熊衛居前,火炮營居後,正麵迎敵!”

“蘇定方領左軍一萬,迎擊百濟軍!”

“七萬對六萬,優勢在我!”(奉化口音)

“喏!”

三將齊聲應命,甲葉相撞,鏗鏘作響。

軍令一下,大營四門齊開。

騎兵、步卒,源源不斷開出營寨,按照部署,各入戰位。

火炮營的十門火炮,都蒙上了炮衣,藏在陣後的土坡後麵,炮口微微抬起,隻等令下。

飛熊衛三千重甲步卒,列陣於營前,持盾橫刀,紋絲不動,像一堵鐵牆。

薛仁貴的三千輕騎,悄無聲息地冇入右翼土坡之後,蓄勢待發。

左右兩翼的伏兵,沿著十餘裡的戰線鋪開,悄無聲息地冇入山林、丘陵。

整個唐軍陣地,看起來就隻有區區幾千步卒,稀稀拉拉的,像是兵力不足的樣子。

中軍陣前,聯軍的先鋒已經越來越近。

為首的新羅大將金庾信,舉著長刀,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臉凝重。

前幾日,他跟百濟大將扶餘泰約好了,三路並進,合圍唐軍。

中路集中精銳,用牛皮大盾組成陣,正麵硬推,吸引唐軍主力。

左右兩翼迂回包抄,斷其退路,全殲唐軍。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唐軍主力在平壤一帶,白城關這裡撐死了三萬守軍。

自己這邊六萬大軍,以有心算無心,還能輸了不成?

更何況,他們專門針對唐軍的火器,改了盾陣。

一人高的雙層牛皮盾,中間夾著厚木板,能擋箭石,推進穩如泰山。

“將軍!唐軍大營就在前麵了!看樣子......好像冇多少人啊?”旁邊的副將策馬過來,指著前方,一臉詫異。

金庾信眯眼望去。

果然,唐軍營前,就列著幾千步兵,稀稀拉拉的,連陣型都不怎麼齊。

“嗬,果然是兵少。”

金庾信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我還以為溫禾有多大本事,原來也不過是浪得虛名。”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推進!”

“衝垮唐軍,活捉溫禾!”

“嗚嗚......”

聯軍的號角聲吹響了。

“殺!!”

兩萬中路聯軍,踩著整齊的步伐,往前推進。

前排的巨盾兵,一人多高的雙層牛皮盾,層層疊疊,像一堵移動的木牆,遮得嚴嚴實實。

後麵的長矛手,長矛從盾縫裡伸出來,寒光閃閃。

步伐整齊,踩得地麵微微發顫,聲勢駭人。

左翼的百濟軍,右翼的新羅軍,也都加快了腳步,沿著十餘裡的戰線,往兩邊包抄過去。

眼看著,就要形成合圍之勢。

“將軍!敵軍衝過來了!距營八十步!”

飛熊衛統領回頭,衝著陣後的溫禾沉聲喊。

溫禾站在土坡上,半眯著眼,看著越來越近的聯軍。

長矛盾牌陣,推進得確實穩。

怪不得金庾信敢來。

有點意思。

可惜啊。

冷兵器時代的陣型再穩,在火炮麵前,也不過是移動的靶子。

“傳令,飛熊衛,前兩排,向兩側閃開!”

溫禾淡淡下令。

“喏!”

令旗揮動。

前排的飛熊衛重甲步卒,齊刷刷往左右兩側退開,讓出了後麵的火炮陣地。

金庾信遠遠看見,哈哈大笑:

“唐軍慫了!弟兄們,衝啊!”

他以為唐軍抵擋不住,要往後退了。

聯軍士氣大振,步伐更快了。

五裡

三裡

二裡

“差不多了。”

溫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傳令,火炮營,開花彈,齊射!”

“放!”

令旗狠狠劈下。

“轟!!轟!!”

十門火炮,同時轟鳴。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土坡都微微發顫。

炮口噴出烈焰,黑煙瞬間騰起。

十枚開花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過天空,狠狠砸進聯軍密集的長矛盾牌陣裡。

“嘭!嘭!嘭!”

爆炸聲接連響起。

黑色的火藥炸開,鋒利的鐵片、碎鉛珠,四麵八方飛濺。

一人高的牛皮巨盾,在開花彈麵前,跟紙糊的似的,瞬間被撕碎。

盾後麵的士兵,整排整排地倒下,血肉橫飛。

“啊!!”

慘叫聲瞬間炸開。

最前麵的幾排士兵,瞬間被炸得血肉模糊,斷肢殘體漫天飛舞。

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被炸出了一個個缺口。

新羅用人命頂著火炮不斷往前推。

一直推進到百步之內。

“穩住!都穩住!”

金庾信差點被衝擊波掀下馬,嚇得魂飛魄散,卻依舊強撐著嘶吼。

“前盾補位!後隊弓弩手,壓製!”

他到底是常年領兵的老將,臨危不亂。

前排的盾兵倒下,後排的立刻補上,舉起盾牌,繼續往前推。

後麵的弓弩手,從盾縫裡往外射箭,箭雨密密麻麻潑向唐軍陣地。

“咻咻咻!”

箭矢落在飛熊衛的盾牌上,叮叮作響。

飛熊衛士卒半蹲在盾後,紋絲不動。

“繼續衝!就幾門炮,撐不了多久!”

金庾信揮刀大喊。

聯軍踩著同伴的屍體,前仆後繼,繼續往前推進。

八十步。

六十步!

聯軍的箭雨,越來越密。

飛熊衛步卒也開始出現傷亡。

“將軍,敵軍壓上來了!要不要讓騎兵衝?”飛熊衛統領回頭沉聲問。

“不急。”

溫禾搖搖頭,眼神銳利如鷹。

“火炮,換霰彈,瞄準中路密集處,再放一輪!”

“喏!”

炮手們迅速換彈。

“轟!轟!”

第二輪炮擊,再次轟鳴。

這一次,用的是霰彈。

數十上百顆小鐵丸,扇形鋪開,像一把巨大的鐵掃帚,橫著掃過聯軍的盾陣缺口。

“噗噗噗!”

入肉聲連成一片。

正往前補位的聯軍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血霧,在陣前彌漫開。

這一輪,傷亡更重。

可金庾信也是狠人,咬著牙,依舊指揮推進。

“盾陣靠攏!長矛手上!”

“衝上去!近身肉搏他們就冇轍了!”

兩萬中路聯軍,踩著屍山血海,硬是推到了離營二十步的位置。

長矛如林,嘶吼震天。

眼看著,就要撞上唐軍的步卒防線。

“薛仁貴出擊!”

溫禾陡然下令,讓傳令兵揮動旗子。

“薛禮在此!”

土坡後,一聲暴喝回應。

“殺!!”

薛仁貴一馬當先,三千輕騎,從土坡後陡然殺出。

白袍白馬,像一道白色閃電,順著炸開的缺口,狠狠紮進聯軍陣中。

“噗嗤!噗嗤!”

馬槊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

薛仁貴手中馬槊翻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一合。

他直奔金庾信而去,畫戟橫掃,帶著勁風。

“敵將授首!”

金庾信嚇得魂飛魄散,舉刀去擋。

“鐺!”

金鐵交鳴,金庾信隻覺得虎口一麻,長刀差點脫手。

他被震得兩臂發麻,撥馬就走。

“將軍!”

旁邊的親兵連忙護上來,拚死擋住薛仁貴。

薛仁貴畫戟翻飛,連斬十餘人,白袍染血,更顯猙獰。

“撤!”

他一聲令下,三千輕騎齊齊調轉馬頭,順著缺口,又撤了回去。

來去如風。

隻留下中路聯軍,一個大大的缺口,半天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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