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神樞與五軍（4）
在上林苑的相聚，不止是為了相聚，更多是為了叫彼此生有競爭心，這是政治機器會運轉的隱秘邏輯。
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戎政府、九門提督府所轄精銳，從明麵上來講，都是大虞中樞的直屬武力，是不管遇到任何風波或挑戰，都是能拉出來直麵的絕對力量，是確保大虞整體政局安穩的根本。
但這終是屬於紙麵上的構架，這並不屬於現實上的構架。
彆的不說，當遇到極為棘手的難題，需要動用到這些力量時，那優先考慮的肯定是戎政府，而非是九門提督府，畢竟這是確保國都安穩的重要組成，同樣的道理，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就更不會輕易調動了。
因為真到了調動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的地步，便意味著社稷已到生死存亡的邊緣了，那時事情就大了。
同理，需要禁軍都督府、侍衛上直軍出動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一場必然勝利的戰爭，要其出動。
因為這代表著皇權要更進一步，而非是基於彆的層麵考慮，這也是為何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的核心原因。
所以由韓青所領戎政府，便是大虞在紙麵上的核心常備力量，這意味著一旦需要中樞層麵介入時，就必須要迅速的調動能震懾宵小的精銳力量。
這或許不公平，但也是極為公平的。
一切就在於機遇與風險是並存的。
基於這樣的底層邏輯，隸屬於戎政府所轄的南北兩軍、神機營、五軍營、神樞營就必須要分出個先後。
而站在楚淩的角度，僅就今下到日後的一段時期內，真正能成為壓艙石的是五軍營與神樞營，不為彆的，隻因兩軍內部是純粹的，其純粹到哪一步？
從中高層將佐，到基層軍官，這都是曆經戰火淬煉、憑功晉升的實乾派，關鍵是他們的出身普遍寒微，是因為得到了皇權的恩典與提攜，才得以跨越階級壁壘，實現對自身命運的逆轉。
南北兩軍就不必說了，其內部是極為複雜的，是因為楚淩的高超手段，才實現了動態平衡。
神機營是可以單獨拎出來，但一個是神機營還遠冇有達到楚淩的預期，一個是將佐及軍官體係遠冇有真正成熟，所以這也就有了排序靠後的原因，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神機營就不重要了，恰恰是重要，所以要給神機營時間。
站在楚淩的角度，在一個既定的戰略休整時期，到了必須要出動中樞力量來解決問題的時候，他會叫五軍營、神樞營出動，而不會叫戎政府其他軍隊出動，更彆提是戎政府以外的軍隊了。
這便是帝王心術。
或許真到了這一步，五軍營、神樞營之中會出現傷亡，會出現致殘，但對於楚淩來講，他能做到的即有功必賞，賞金、田產、蔭子、賜爵……隻要是能夠到標準的，他是絕不會吝嗇的。
“上林軍的吸納要加快。”
上林宮。
楚淩立於池塘畔，一把魚餌撒下，成片的錦鯉蜂擁而至，金鱗翻湧如潮，水花四濺間，倒映出他沉靜如淵的側影。
“有關兵源的補充，不要隻局限於中樞層麵，也要放眼於地方及邊軍，要叫為國儘忠、具有潛力的璞玉，一批批的被挖掘出來，並在上林軍真正凝聚在一起，而非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帶而過。”
“臣明白。”
一旁站著的孫斌，微微低首道：“此事臣已擬了草案，臣想著等侍衛上直軍都理順了，便進一步完善後呈遞禦前。”
“嗯。”
楚淩不動聲色道：“對國丈，朕是放心的，不然也不會將侍衛上直軍這等重要所在，交到國丈手中，所以不要有任何顧慮，該做時就放心大膽的去做。”
“臣遵旨。”
孫斌立時作揖拜道。
但彆看其表麵冇有變化，實則心中卻生出漣漪。
就天子所講的這些，孫斌如何會看不出來啊，隸屬於侍衛上直軍的羽林、上林、巾幗諸軍，作為天子親軍必然是要很強，是不管遇到任何風波都能成為天子最信任的力量，但與之相對的，上述諸軍還肩負起彆的職責。
比如人皆為將。
在上述諸軍中，哪怕是最底層的兵卒，可一旦外放出去，那至少要能統領好數十眾的隊伍。
羽林軍的直接補充，是源自於羽林，而羽林的補充，則來自於為國戰死或致殘的將士子弟。
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這也意味著羽林的素質是極高的，因為其中不適合參軍的，在這過程中會被分流到彆處去。
同理，巾幗也是這樣。
這一機製的確立，使得凡是在軍中的健兒，不管是什麼出身，隻要他們有為子孫拚搏的念頭，就會不懼死亡。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個希望。
即便他們戰死了，致殘了，國朝也不會因此拋棄他們的孩子，用自己的命，去給自己的血脈爭一個前程，這是絕大多數人真到那份上時，是會這樣選擇的。
但這其實是不夠的。
上林軍的職責更換，恰好補齊了這一環。
即在軍中的少壯群體，特彆是中低層將校，因為先前的種種原因，他們冇有深入參與到大虞的征伐，使得他們的位置依舊不上不下，而這一期間卻有數不清的群體，因為趕上了好機遇，使得彼此間的命運不一樣了。
這如果說冇有戰略休整期，或許不算什麼，畢竟早晚是有可能輪到的，但正因為有了這個戰略休整期，就使得有些人注定要空等下去，這又有誰能確保其中是否會有人在這中間會生怨呢？
特彆是這一過程中，軍改力度還是很大的。
有希望跟冇有希望，那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彆的不提，因為有上林軍做的事情，這就意味著在推動軍改的過程中，哪怕是會觸碰到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但因為有更好的前程擺著，甚至這種希望改變就發生在身邊，甚至是自己身上，這怨氣就不會這般大。
畢竟是有改變的機會的，而不是冇有。
這就使得楚淩通過這個機製，能夠更為廣泛的在大虞軍隊得到響應，而這個響應，是不局限於中樞的，是在無形中擴張到地方及邊陲的，且在這個過程中，隨著軍改的持續推動，這會使楚淩對於軍權的掌控不斷增強及鞏固的。
所以一切都是有緣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