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是時候了(1)
“這是真要打仗了?”
“看架勢錯不了。”
“如此說來,跟西川聯合是真的?娘的,跟這幫家夥聯手,這事兒……”
“行了,少說幾句吧!”
與以往不同,今日的戎政府戒備森嚴,在核心的一處建築內,北軍、南軍、神機營、神樞營、五軍營的主要將領齊聚在此,他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每個人的臉上都凝著一層肅殺之色。
自軍改深入推動以來,大虞軍隊,不管是從中樞層麵,亦或是從地方層麵,都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調改重塑。
過去三年多的時間,從構架,到職權,到建製,到戰法,到……這帶來的變動是極大的,也是如此,使軍隊內部存有不小起伏,不少舊將尚未完全適應新體係,而新銳將領又急於證明自己,也是這樣,讓一些矛盾是處不斷激化之境,新舊觀念碰撞愈發激烈,但好在有大虞天子在上壓著,才使這些冇有徹底的爆發。
這是改革必會經曆的。
對於楚淩來講,大虞軍隊的深化改革,在正統十一年這個階段,隻能說是剛邁進了攻堅期,他想推動的理念之變,體係之變,不過是剛到落地發芽的程度,還冇有到紮根開花的地步。
大虞軍隊仍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而在這一過程中,勢必會有一股勢頭加劇推進,即新舊更迭。
這個新舊更迭,不在局限於底層將士了,而是直指各級將領,畢竟不把長期統兵征戰的職業軍人,從舊有的思維模式跨度到新式的思維模式,這場改革就遠冇有到吹響勝利號角的時候。
所以階段性的征伐,是必不可少的進程,這既是檢驗改革成效的試金石,亦是倒逼軍中各級的淬火爐,在這樣一個過程中,有能力,有想法,有眼界的群體不止會脫穎而出,同樣會被提拔到關鍵位置上,而那些跟不上節奏的則會被逐步淘汰掉,當然其中有能轉變思想的那依舊是會被留任的。
而麵對這樣的勢頭,憑功敕爵賞賜就顯得格外重要,這就像是軍隊的蓄水池,使得矛盾或許會激化,但卻不至於擴大。
講句不好聽的話,即便是追不上軍改步伐的舊派群體,隻要不違法亂紀,不違背軍規,那麼他們或許是冇有晉升之望了,但是他們的子侄卻是仍有希望的,隻要其中有能在軍中嶄露頭角者,便可按著改革的晉升體係逐步晉升!
“督帥至!!”
隨著一道洪亮之聲驟然響起,廳內立時安靜下來,但隨即卻是腳步聲響起,本分散於各處的諸軍主要將領,按著各自劃分的位置集結,一雙雙炯炯有神的雙眸彙於前方,而直到此刻,在十數人簇擁下,提督京營戎政的韓青,這才邁著四方步昂首走進。
“拜見督帥!!”
在韓青走至主位前站定,聚於廳內的眾將無不挺胸昂首,目視著主位方向齊聲喝道,聲音之大振聾發聵!
深入軍改的推行,是全方位的進行改動,這其中便涉及到軍中行禮,而這個改動是統一的,這與成製的軍號、軍旗、隊列等是一體推動的,或許這個普及,還遠冇有到覆蓋全軍的程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牽扯到這些的體係製度會深度覆蓋。
作為中央集權的大一統皇權專製王朝,大虞軍隊必須嚴格按一套標準來運轉,如果這個地方存在些不同,那個地方存在些差異,那麼整個軍事體係就無法高效協同,這極易出現令出多門之境,站在楚淩的角度這是絕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韓青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所過之處,諸將無不屏息凝神,隨著軍改的持續推進,隸屬於戎政府的諸軍,那已不再是鬆散的聯合體了,而是一支絕對服從戎政府的軍隊,而戎政府所要絕對服從的正是大虞天子!
“坐。”
隨著韓青的聲音響起,本挺立如鬆的眾將齊刷刷落座,整個正廳內安靜到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的程度。
“這次戎政府聚將議事,想必在座的諸位都猜到一二了。”於主位坐著的韓青,先是看了眼左右,其左手位是協理京營戎政的保國公宗寧,其右手位是監督京營戎政的涇陽侯孫淼,這是在軍改深入推動下調動的,而這三位也構成了戎政府的核心所在,而隨著他們的調動也使中樞及地方存有一定變化,這都是在楚淩的掌控下所鋪開的棋局。
而這兩位的調任,便被納進中樞決策圈,不過在其之上的核心決策層,二人尚未真正觸及到,這也是為什麼在牽扯到西川引發之變之際,二人冇有出現在禦前的原因,當然這不是楚淩不信任他們的緣故,而是需要有足夠的資曆與實績來支撐才行,不可能說大虞核心決策層隨便擴員,這便違背了楚淩的初衷。
“……在西,在北的仗,基本上已經明確了,要打。”韓青掃視著諸將,神色嚴肅的說道。
“儘管我朝與西川所派使團,就一些事還冇有達成共識,但該吹的風還是要吹的,奉禦前所頒旨意,我戎政府這次要抽調一批精銳,具體的規模還在研判中,等到時機成熟了,便要加急趕赴北疆,以並入前軍都督府所組北伐體係,等待合適的時機,以對北虜所扼拓武山脈展開攻勢!”
當這番話講出時,廳內諸將無不振奮起來,而在這之中,北軍的宗織、孫賁、董衡、曹京,南軍的昌封、李斌、徐彬、上官秀、韓城,神機營的劉順風、呂延誌、趙靖遠等,神樞營的欒進忠、夏淵、江虎等,五軍營的李守山,太史義,公冶川等,這一批少壯派眼中是燃起灼灼戰意的。
不管這個仗怎樣打,他們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才行。
三年多了。
他們等的不就是這個時候嗎?
“這次戎政府要優中選優!”
在得韓青眼神示意,宗寧向前探探身,語氣鏗鏘道:“與戎政府同期接到禦前旨意的,還有侍衛上直軍,其將抽調羽林軍奔赴西涼,以獨立建製會同左軍都督府,參與到可能發動的戰事中。”
“這平日裡,差距是看不出來的。”
“可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在天子心中誰更讓人放心,便可以看出一二了,瞧瞧人家羽林軍,再瞧瞧彆的,一個個平日裡不是自詡很厲害嗎?可結果呢!!”
當這番話講出時,在場的諸將,彆管是哪個軍的,一個個的表情都變了,作為各軍的主要將領,他們太清楚宗寧講的一些話,暗藏著什麼意思了,在這次可能發生的大戰中,戎政府這邊,還要通過競爭去優中選優,而侍衛上直軍這邊呢,乾脆利落的就選定了羽林軍,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也是在這一刹,在場諸將中有不少人的眼神變了。
到底是天子啊。
而在不動聲色下觀察的韓青,在看到一些人的變化時,心中不由生出了感慨,隻是幾道旨意的頒布,就使軍中的一些競爭在無形中形成了,而這也將直接作用到後續可能爆發的大戰中。
將為兵之魂,一支軍隊究竟能否打仗,其隻要看的就是軍事主官,如果軍事主官不行,那麼這支軍隊就會不行,反之亦是如此,大虞的深化軍改推動了三年多的時間,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但真正檢驗軍改成果的,那靠的不是彆的,靠的就是在戰爭到來時,參與其中的表現到底如何。
中樞層麵的檢驗拉開序幕了。
這是韓青的直觀感受,而接下來的這場戰爭,參與其中的諸軍各部,一個個的表現到底如何,所關係到的不隻是這次戰爭,更關係到後續的很多事宜,這是會影響到很多人命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