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虞威(2)
真正的大國底蘊,不是靠一些外在的展示來彰顯,而是在遇到問題時,所表現出的那份凝聚與堅韌。
當風浪來襲,是從上到下的擰成一股繩,是無數平凡人在堅守,在付出,而非是冷眼旁觀,更非各自為營的算計。
這種力量,往往沉默無聲,卻重如千鈞。
它藏在深夜裡不熄的燈火中,隱於風雨中逆行的背影後,是危難時刻那句“我來”,也是絕境之中那份“我在”。
它不喧嘩,自有聲;不張揚,自有力。
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自坐上那個位置以來,楚淩一直想給大虞一個不一樣的路,或許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走些彎路,甚至付出對應的代價,但隻要那股精氣神能灌輸下去,這個國家便有了生生不息的根脈!
這也是為什麼在一些抉擇到來時,哪怕反對聲很多,非議聲很大,楚淩仍舊力排眾議的堅持去做的原因。
不去經曆這些,又何談改變?
如果改革隻停留在表麵,而不去觸及深層次的,即便在這大爭之世下走出了一條路,也終究是脆弱且短暫的。
楚淩要的不是曇花一現的輝煌,而是一個能在風雨中屹立不倒的文明。
“這一戰打的好啊!!打出了我朝國威!!”
“經此一戰,對南詔餘孽的衝擊必定極大!!”
“南詔餘孽所據沿海徹底撕開,這對後續征伐起到了關鍵支撐啊!!”
“好!仗就該這樣打才是!!”
“照此勢頭來看,若南征各線一切順利,則今歲便可終結此戰啊!”
“南詔餘孽出現子弑父,這對其上下影響極大,如此連天時都站在我朝這邊了!”
燈火通明的大興殿內,大虞中樞核心決策層齊聚於此,聚在此的大臣們臉上都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激動,聲音在殿中回蕩。
近來的焦慮壓抑在此刻一掃而空。
坐於龍椅上的楚淩,聽著群臣激昂的議論,嘴角微微上揚,但目光卻落在所持軍報上,久久冇有移開。
他看到的不隻是勝利,還有那股舍我其誰的銳氣。
儘管在中樞及右軍都督府所調精銳進抵前線前,以梁牧為首的後軍都督府所打前驅之戰,打出了不錯的戰績,但這並不意味著南征之路從此便一帆風順了。
畢竟抽調這般多的軍隊,畢竟戰線拉的如此長,加之南詔之地瘴氣彌漫、地形複雜,還要兼顧海陸協同作戰,這期間要敢出現任何紕漏,都可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存在,一旦處理不及時,便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戰局陷入被動。
直到這次露布飛捷傳回,楚淩知道自己冇有選錯人,更冇有看錯他所選的那些精銳之師,這一戰對大虞來講注定意義非凡!
“肅靜!”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本吵鬨的大興殿立時安靜,一道道目光聚焦到了禦前,而在這等注視下,楚淩神情自若,放下了所持軍報。
“針對南詔餘孽傾覆一役的第一階段布局,神機營、南北兩軍、後軍都督府、右軍都督府等處所調精銳打的都很出彩。”
楚淩的聲音不高,掃視著殿內諸臣,“可以說與我朝接壤的南疆邊陲各處,還有南詔餘孽所據沿海各地,基本已落入到我軍掌控治下,這對第二階段的布局起到了關鍵性作用,甚至在這個時候,遠在前線的南征核心正研判與布局此階段的部署。”
“通過這一階段的征伐,不難看出南詔餘孽上下已離心離德,麵對如此規模的征伐,至今都冇有凝聚成一股繩,這對我朝來講是極其有利的。”
“打仗打的是什麼,打的就是一股勁頭,如果這股勁頭自一開始就冇了,那就算投入再多到戰爭中也終難有起色。”
“陛下聖明!”
劉諶從人群中走出,朝禦前作揖拜道:“從這次所傳軍報來看,南詔餘孽現在缺的就是這股勁頭,特彆是南詔餘孽還出現子弑父,行篡奪之實這等驚世駭俗之事,這對南詔餘孽的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還是你會拍馬屁啊。
楚徽露出淡淡笑意,看了眼劉諶,而有此想法的還不止楚徽一人,在場的不少朝臣也都暗自感慨,這劉諶拍馬屁的功夫確實爐火純青,偏偏還總能說到點子上,讓陛下聽了心裡舒坦。
“但也是這樣,就越不能放鬆警惕。”
楚淩深深看了眼劉諶,隨即伸手道:“國朝這次頂著巨大壓力及挑戰,投入這般多人力物力財力,為的不是幾場打贏南詔餘孽的仗,而是要叫南詔餘孽徹底傾覆掉!”
“故,有幾件事必須從快解決。”
在講到這裡時,此間的氣氛有所變。
打贏了前期的仗,這固然是值得高興的,但不能因此就忘乎所以,半路慶賀這可是大忌!
“其一,南詔餘孽雖在前線接連受挫,但所占疆域依舊遼闊,且越是深入這地勢環境也越是複雜,而對我軍來講,隨著戰線的不斷拉長,這帶來的挑戰也隨之增多。”
“前線後勤保障要確保好,所收疆域秩序要恢複,人心要安撫,如何加強對地方掌控……這些必須要拿出個章程來。”
“其二,隨著我朝對南詔餘孽的征伐,間接導致南詔餘孽境內動亂加劇,這也使南詔餘孽治下出現了規模不一,數量眾多的割據力量,這固然對南詔餘孽造成不小的影響,但同時也會影響到我朝後續的征伐及收複,如何解決這些必須要重視起來。”
“其三,打仗打的是什麼?打的就是錢糧,眼下在前線,糧秣或許還算充足,但是錢財不一定夠用,如何把這件事解決好,避免前線諸軍各部,在後提供保障有司,不會因為錢而犯難,這也是要解決的。”
“其四,南詔餘孽雖節節敗退,但其殘部可能化整為零,轉入山林或民間,伺機而動。如何清剿這些散兵遊勇,防止其死灰複燃,同樣需要提前部署。”
“其五,隨著戰事推進,我朝與南詔餘孽接壤的邊境地帶,可能出現流民潮與疫病風險。如何安置流民、防控疫情,避免後方動蕩,亦需未雨綢繆……”
隨著楚淩將一項項所憂講出,聚在此的一眾核心文武,無不是露出凝重神色,前線的仗打贏了,這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但不能因為打了勝仗,就忽略可能出現的狀況,如果這些不提前解決,那麼勝利的果實很可能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反過來成為拖垮大虞的隱患。
畢竟現階段的大虞經受不住太大的波折與反複。
“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集思廣益,共商應對之策。”楚淩目光掃過眾人,“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將這些全都解決好,叫在前線奮戰的兒郎不會為這些而分心勞神。”
作為大虞皇帝,楚淩絕對是夠格的,針對對外的征伐,他一向隻定大方向,明大戰略,至於具體的執行細節與落實方案,則交由他選定的人來負責,這期間他要做好的就是後勤大管家,確保前線的仗打起來,負責指揮與征伐的將帥不會為這些發愁。
至於猜忌什麼的,微操指揮,楚淩是從不做的。
這也是為什麼大虞每有對外征伐,前線將士總能放心大膽的往前衝,因為他們知道,後方有皇帝在,他們隻管打仗,其他的不用操心,講句不好聽的,即便是戰死沙場了,那他們的家眷也不會受半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