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殺戮之劫！
所有場景，一一浮現！土元厚在戰陣碎裂後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睛，瞳孔中的土黃色光芒在消失前閃爍了最後一次！
雷破穹在雷光中化為光塵的最後一瞬，紫黑色的身軀在雷電的餘波中逐片崩解，如同被風暴撕碎的雲；炎烈在熔岩池邊跪下時的疲憊，肩膀塌陷，頭顱低垂，那把已經失去光澤的火焰長槍橫在他身側的地麵上……
風絕在罡風碎裂後眼中那份複雜的情緒，既有不甘也有釋然，如同一個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等到了終點的旅人。
那些人，全部倒在了他的劍下。
他們的怨念在這一刻被人道劫的力量放大了無數倍，化作千萬道扭曲的灰影，如同被釋放的怨靈大軍，朝著他的識海核心猛撲而來。
每一道灰影都攜帶著死者的不甘與詛咒，如同一根根被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神魂，試圖將他的意識從內部徹底撕裂。
“你殺了這麼多人……”
“你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你的修為，是用我們的命堆出來的……”
“你說我們該死，那你自己呢？”
“你手上的血洗得乾淨嗎？”
那些聲音來自四麵八方，如同千萬人在同時低語，又如同千萬人在同時嘶吼。
聲音有高有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彙聚成一道足以碾碎神魂的聲浪，在他的識海中反複回蕩。
每一道聲音都在他的神魂表麵留下一道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如同蛛網般相互連接，從他的識海邊緣向核心方向延伸，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深。
段淩霄的識海邊緣在那些聲音的衝擊下出現了密集的裂紋，如同被持續敲擊的琉璃盞，光芒在裂紋處變得明滅不定。
他的意識開始出現恍惚，那些畫麵和聲音如同洪水般湧入他的感知，讓他的思維變得遲滯而混亂，如同被投入漩渦中的船隻，正在緩慢下沉。
修羅神塔在那一瞬間亮起了全部光芒。
金色的護罩從塔身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繭，將段淩霄的神魂牢牢護在其中。
那些灰影在觸及金色護罩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如同被火焰灼燒的冰雪，從邊緣處開始熔化消散。
但人道劫的力量遠超修羅神塔的防禦極限。那些灰影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金色的護罩表麵出現了持續的震顫，如同一座在暴風雨中搖曳的燈塔，光芒在密集的撞擊中明滅不定。
段淩霄的神魂在人道劫的衝擊下劇烈震顫，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些怨念持續侵蝕，如同被酸性液體浸泡的鐵器，正在從邊緣處緩慢鏽蝕。
那些灰影在金色護罩的縫隙中不斷滲透，如同無孔不入的水銀，在他的神魂表麵留下越來越多的印記。
但他冇有讓那些灰影繼續蔓延。
他猛地握緊軒轅混沌劍，將劍身橫在身前。
劍身上的血金色紋路在這一刻儘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丹田湧出，如同被點燃的火焰，從他的識海中央向四周擴散。
那些灰影在觸碰到暗金光芒的瞬間發出尖銳的嘶鳴聲，如同被投入火焰的冰雪，從邊緣處開始逐片消散，化作細碎的灰色光塵散落在識海之中。
“你們確實死在了我的劍下。”
段淩霄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清晰而堅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將那些紛亂的噪音斬斷，“但你們該死。”
“每一個站在我麵前的人，要麼是為了搶奪我的傳承，要麼是為了替墟聖殿賣命，要麼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婪。”
“你們拔劍的時候，就應該做好被斬的準備。”
他將全部意誌凝聚在劍身上，暗金色的光芒從丹田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一條被點燃的火河，在他的識海中奔湧不息。
那些灰影在暗金光芒的衝擊下成片成片地碎裂，如同被陽光驅散的陰影，從他的識海中逐層退去。
“我殺你們，問心無愧。”
他向前踏出一步，軒轅混沌劍高舉過頭，暗金色的劍光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天柱，精準地劈向識海深處那些正在翻湧的灰影漩渦。
劍光切入漩渦的瞬間，一道刺目的光芒在識海中炸開，那些扭曲的灰影如同被引爆的炸藥，從中心開始向外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灰色光塵散落。
萬象熔爐在那些灰影碎裂的瞬間開始全功率運轉，將人道劫的怨念之力逐層吞噬煉化。
那些被煉化的力量在混沌神鼎中沉澱、壓縮，化作一層新的根基，覆蓋在段淩霄的修為壁壘之上，讓那道壁壘在承受了無數衝擊之後變得更加堅固。
人道劫之力被萬象熔爐吞噬殆儘，段淩霄的修為壁壘在這一刻出現了全麵鬆動。
三道傳奇大劫儘數渡過，他的氣息在持續攀升，至尊境一品的壁壘如同被反複敲擊的鐵板，裂紋已經從表麵延伸到了內部深處，隻剩下最後一層薄如蟬翼的屏障，在萬象熔爐的持續衝擊下發出持續的嗡鳴聲，如同一麵即將碎裂的古鐘。
但天空並冇有恢複平靜。
那層暗紅色的雲層在天地人三劫消散之後變得更加厚重，顏色從暗紅變成了一種近乎純黑的深紫色。雲層深處傳來無數道金屬碰撞般的鏗鏘聲響，如同千萬柄兵刃在相互交擊，又如同遠古戰場上的喊殺聲穿透了歲月長河。
段淩霄站在碎裂的岩石地麵上，萬象熔爐持續運轉，暗金色的光芒在周身穩定流轉。他抬頭望向那片深紫色的雲層，感知到一股比天地人三劫更加狂暴、更加古老的力量正在彙聚。
修羅神塔的聲音再次響起：“遠古天庭的殺戮之劫！這是上古天庭覆滅時殘存的殺伐意誌，隻有殺孽足夠深重、戰力足夠凶悍的修士才會引動此劫！”
雲層裂開了。
無數道暗紫色的光柱從雲層中同時垂落，每一道光柱中都凝聚著一道虛幻的身影。那些身影身著破損的遠古戰甲，手持斷裂的兵刃，麵容模糊但眼神中卻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殺伐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