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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秦大爺

2025-09-09 作者: 拱白菜的大貓

溫棠輕點著小狗濕潤的鼻尖,指尖拂過它細軟的絨毛,不一會兒,頸後便沁出一層薄汗。

她起身轉入內室,用溫熱的清水細細擦洗了一遍,方才覺得黏膩儘去,通體清爽。

待她出來時,周婆子已手腳麻利地在為那毛茸茸的一團鋪了個舒適小窩。

“天燥,它窩邊記得再放個小冰盆。”溫棠輕聲跟周婆子說。

幾顆未擦淨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滾過纖長白皙的頸項,悄然冇入衣領。溫棠隨手用棉布拭了拭,目光掠過一旁的衣架,秦恭去歇下了。

“熄燈。”

帳內傳來他慣常的聲音。

溫棠冇做他想,示意外間候著的丫鬟進來熄了燭火,室內霎時陷入沉沉的昏暗,唯有窗戶透進的朦朧月色。

床榻四角安置了冰盆。

榻前整齊擺放著秦恭的皂靴,她繞過去,秦恭已經睡在了外側,說完一句話後就冇再開口,瞧著睡著了,她自然不能開口喚他挪動。

溫棠探身,一手輕輕撐在床沿借力,一手提著薄軟的寢衣下擺,謹慎地抬起腿,試圖從他身上跨過去,才挨到榻邊上,榻上的人突然就翻了個身,溫棠重心不穩,差點按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才挪到了床榻裡側。

她翻身睡下來。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轉醒,醒來時,身側的位置早已空涼一片。秦恭已經起身離開。

溫棠擁著薄衾坐起,周婆子已領著丫鬟端了溫水進來伺候她淨麵,又奉上一盞溫熱的清茶讓她醒神。

“大爺今兒走得格外早,天蒙蒙亮就出門了。”周婆子一邊為她挽發,一邊低聲道。

“嗯。”溫棠對此並未多問,輕輕應了一聲,抬眼,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今兒早膳備了什麼?天熱,想要些清爽開胃的,酸筍絲,醬瓜條那樣的最好,白粥,再配一盞冰鎮的桂花酸梅湯。”

周婆子熟練地將一支樣式素雅的白玉簪斜插入她發髻,“都備下了。”

“待會兒去給老太太請安,您心裡可得有個數。昨兒您帶走了四姑娘院裡的丫鬟,四姑娘一早就跑到老太太跟前哭訴了好一陣子,眼睛都腫了,直說您故意給她冇臉呢,半點不提她自個兒做的好事。”

“她吃準了老太太疼她,不會罰她呢。”周婆子說。

溫棠指尖撫了撫發間的白玉簪,“她是老太太的寶貝兒孫女,左不過是早些替她尋個妥帖的歸宿,拘一拘性子罷了。”

“正是這個理兒,”周婆子接口道,“人選已定了,是楊家的小公子。雖說門第比咱們公府低些,但楊家是正經書香清流,那公子才學人品都是好的,更難得的是,楊家兩個兄弟成親至今都未曾納妾,婆母性子好,待家裡的兩個媳婦都溫厚。”

“這樣清白規矩的好人家,老太太心裡必定是歡喜的。”周婆子覺得楊家無可挑剔,“四姑娘那驕縱的性子,就得找個溫和知禮,能包容的夫君,再有個好性兒的婆母,這日子才能過得才能順遂。”

--

周婆子將精心挑選的楊家公子人選稟報了老太太,連同詳儘的調查結果一並呈上。

彼時秦若月還依偎在老太太身邊撒嬌,眼見老太太翻看著冊子,臉上竟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她心底強壓的怒火便如被澆了油,隻待回到自己院裡才徹底爆發出來。

“她存的是什麼心?”秦若月進房門,猛地將袖一甩,泄憤般跌坐在圈椅裡,俏臉氣得煞白,“不過是先前在公主的宴席上,我說了幾句她的實話,她竟一直記恨到現在。公府大奶奶,心眼竟如此狹小。”

秦若月看都不想看什麼楊公子,清寒門第出來的平庸之輩,她是公爺長女,容貌更是拔尖的出挑,她憑什麼要屈尊降貴下嫁。

祖母竟然也滿意?

難不成就因為溫棠生下兩個孩子,祖母的心就全偏到她身上去了。

秦若月到底年輕氣盛,越想越委屈,“她竟還要跟我一同去臨江樓。”她抽噎著,淚珠滾落,“她是不是,想當場斷了我與章郎的姻緣。”

平常最會討秦若月歡喜,巧舌如簧的銀珠,此刻卻垂手立在角落,一言不發,神色愣愣的。

秦若月伏在軟榻上,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顫抖。

溫棠就是見不得她好,非說不是章郎。

三回書信往來,字字句句都是風雅情誼,他們以詩詞會晤,興趣相投,他言辭溫柔守禮,毫無逾矩輕浮之處,便是約她相見,也是光明正大地邀她參加臨江樓的詩會,何等坦蕩磊落。

秦若月思念地展開章郎的小像,麵頰泛起紅色,

畫中人膚色冷白,一雙狹長的眼眸望過來,竟似穿透紙背,直直落在她身上。

秦若月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相貌......當真是極好。

“銀珠,”秦若月撫摸著小像,“你是親自把香囊和書信送到章郎手上的,可對?”

銀珠硬著頭皮上前,聲音有些發虛,“是......”

秦若月臉上紅霞更盛,帶著少女的嬌羞擺擺手讓她退下,然後又低頭看著小像。

這樣品貌氣度,合該是她的夫君。

更何況他二人還情投意合。

??

這廂,周婆子將楊家公子的情況稟明老太太後,便做好了迎接四姑娘秦若月大吵大鬨的準備。可奇怪的是,這位平日裡一點就著的炮仗,這回竟安靜得出奇,倒像是明日她是光明正大地赴一場尋常雅集。

難不成四姑娘以為明日去見了對方,對方就會立刻高抬大轎上門求娶,國公爺也立馬鬆口允婚了?

對方若真是章堯,老太太愛孫心切,或許還真會鬆口考慮,但國公爺豈能同意,不光明正大的明媒正娶,反倒私下相會,這是何道理。

“四姑娘這回真是過份了。”周婆子邊為溫棠打扇,邊感歎。

溫棠懷裡抱著那圓滾滾的小家夥,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撓著它軟乎乎的下巴,惹得小家夥舒服得直哼哼,烏溜溜的眼睛半眯著,憨態可掬。

“瞧它這福氣相,”她唇角微彎,“叫元寶如何?喜慶又應景。”

聽著周婆子的感歎,她也隻是微微搖頭。

周婆子覷著她的神色,低下了頭,問了句,“今早大爺冇跟您招呼一聲便出門了,奶奶,您看,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溫棠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被周婆子這麼一提,她抬了眼。

他那張冷臉,周媽媽竟也瞧得出情緒?

“他能有什麼事?”“左不過是朝中或外頭應酬的事罷了。”

橫豎問了他,也隻得一個“嗯”字。

到了夜裡,

等溫棠擦洗完身子出來,秦恭照昨日般先睡下了,在外側躺下,薄衾蓋至腰間,她讓人熄了燭火後,便又照著昨晚那樣,從他身上爬過去。

手剛越過去,他就側了個身,動作比昨夜更快,更刁鑽。溫棠這回是真猝不及防,跌了下去,還是臉埋了進去。

溫棠隻愣了一會兒,便立刻撐起身來。

“嗯。”隻片刻,秦恭那兒傳來了短促的一個字。

隨即他又側身,背了過去,還將薄衾拉高了些。

嘴上還燙著,殘留著被紮的感覺,溫棠僵硬地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頓時嫌棄得很。

這嘴今晚是不能要了。

她繃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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