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柳暗花明
“找到陛下了、找到陛下了!!”
那人飛快地奔進營中,急促地叫道。
“噓、噓~~~”那人拉停了馬,竟停在姬二麵前。
翻身下馬,對著姬二稟報道:
“啟稟將軍,剛才打掃戰場之時,末將的一名下屬找到了陛下,現在正由軍師一路護送回營,應該快到了。”
“打掃戰場的時候?”姬二抓住了這個關鍵詞,詢問道。
“是的。當時末將領著人在搜索生還者時,在我軍一名士兵的屍體下發現了昏迷的陛下。”
他一說完,女詭就想去問現今言景瑞的情形,但還冇開口便聽見遠處一陣吵鬨,瞭望塔上的士兵嚷著魏雲和言景瑞回來了。
女詭和姬二循聲望去,瞧見魏雲麵無表情地騎著馬飛快跑來。
馬急急停在營口,他翻身下馬,女詭、姬二還冇來得及叫他一聲,他就是一個轉身,跑了開去。
“快去煮些開水送到陛下帳中,”魏雲一麵叫道,又指著身邊緊緊跟隨的小兵,“你去拿我藥箱。”
隻見一輛手推車開進了營中,上頭躺著的,正是言景瑞。
女詭一驚,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跑到了手推車旁。眾人手忙腳亂地把人抬進營帳中(也就是女詭所住的地方),她不知不覺中也跟了進去。
魏雲頭也冇抬,打開藥箱收拾出將要用到的器具,一麵吩咐著:
“陛下所中的流矢上沾了馬糞,必須立刻拔箭處理傷口。你過來幫把手……用紗布按住傷口,用力……”
平生第一次處理傷者,女詭被魏雲的要求弄得手忙腳亂了一番,但她勝在適應得快,不過一陣就冷靜下來。一麵幫他打下手,一麵還能尋隙去看了看言景瑞的情況。
“他開始發燒了。”魏雲喃喃道,喂了他一顆解毒藥丸和一顆退熱藥丸,轉身吩咐身邊的親兵去打一盆冷水。
哪知道一回頭,黑壓壓一片人站在後頭眼巴巴地瞧著,親兵領命要跑出去,擠了好幾次才出了門。不由得麵色一黑,喝道:
“都在這裡乾什麼!還不滾出去?!”
眾人雖然眼熱心切,奈何一點兒力氣也使不上來,隻有悻然出去了。
帳內隻剩下魏雲和女詭。
魏雲抹了抹額上的汗,對她說道:
“你把人按好了,決不能讓他動。”說罷拿起小刀抹淨,又過了三回火,才對準那藏在左肩深陷肉內的箭鏃,一刀剜了下去。
“啊啊啊啊——”
營帳外的人聽見言景瑞的慘叫,無一不是身上一悚,紛紛退開幾步,都不敢貿然靠近。
魏雲似乎跟他有十冤九仇,那一刀下去,既狠且深,血水不住地從傷口處湧出,模糊了傷口處箭鏃所在位置,而此刻言景瑞痛得從昏迷中醒轉過來,發燒燒得厲害的他神誌還不甚清醒,隻曉得痛,一個勁兒拚命掙紮。
女詭吃力地壓製住言景瑞的掙紮,根本騰不出手來去拭他傷口湧出的血水。
魏雲此時手拿小刀,顯得十分冷漠。他一手用力壓住傷口近心端的血脈,一手操弄著小刀,狠狠地深剜著。言景瑞掙紮得更厲害了,叫聲愈發淒慘。
女詭雙手酸軟無力,快要抓不住他。這時百忙中抽空抬頭一看,見魏雲放下小刀,對已經折返的親兵說道:
“鉗子。”
親兵熟練地將鉗子燒紅,遞到他手中。魏雲微微一笑,將傷口處的箭鏃鉗住,一下就拔了出來。
“幫他包紮一下。”他吩咐親兵道。
說罷笑容未止,抬頭看向女詭。
女詭隻覺得渾身有千萬隻螞蟻在爬動,癢得坐立不安,卻偏偏不敢動彈。
“他弄好了,該輪到你了。”
女詭愕然地看著他,“什、什麼……”
“你和他的衣服換一換。”魏雲冷道。
女詭頓時無言以對,但在魏雲的逼視下,還是硬著頭皮當著他的麵將外衣脫了下來,隻留下中衣。猶是如此,在他犀利目光的注視下,她還是覺得如同赤.裸示人。
換上了親兵的衣服,抬起頭來發覺魏雲正鼓搗著兩張軟皮麵具。
“你兩個過來。”
親兵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女詭總不願意太靠近此人,但仍是走上去了。
過了須臾,二人已經完全換了樣子。
看著對麵的人變成了自己的模樣,女詭不得不驚歎一聲。這太逼真了!
魏雲卻對打斷她的驚歎,“拿著這個令牌就可以出營了,至於能走多遠,就全看你自己造化了。”將令牌仍在桌上。
女詭抓過來收好:“多謝。隻是,這樣的話要讓人發現了,你不是也會受到牽連嗎?”
魏雲擺擺手,一副不耐的樣子:“打不過我還不能跑嗎?他奈何不了我。彆那麼多廢話了,出了門就往馬廄去,姬二在那等著。”
女詭重新向魏雲揖了一禮,他不再理會,老神在在地坐著喝茶。
女詭轉臉看了言景瑞一眼,才跨步出去。
“慢著。”魏雲放下茶杯道。
女詭止步。
“你不後悔?”
女詭不解。這種類似的口吻,姬二剛才也曾用過,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們覺得,她會後悔?
於是她反問道:“我能後悔什麼?”
魏雲冷笑:“你難道敢說,你對言景瑞一絲情意也無?”
“情意?”
“我觀你神色,對他仍有不舍,難道不是?就算不是,言景瑞銳軍突出,一統山河指日可待。他作為天下共主而獨厚於你,豈不是比你與降君終生躲藏於山林更好嗎?”
女詭嗬嗬一笑。
“你說得極有道理。”
魏雲眉毛一挑,哦了一聲,似乎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起了興趣。
“他對我如何,我焉能假裝不知?我若無半點情意,冷心冷情,便是個冇良心的。然而我對他的情意非關情愛,實屬一點感動罷了。”
“至於我與荼浩羽怎樣,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說罷揭簾而出。
魏雲嗬嗬笑了,說了句“真有趣”,便轉頭看向床上的人。
床上的言景瑞忽然睜開眼睛,頭艱難地移動了一點兒,欲看向帳簾,隻是視線卻被坐在桌邊的魏雲背影所擋。
“早醒了吧?聽見這些,作何感想?”魏雲悠然說道。
言景瑞雙目一黯,“軍師說笑了,剛剛醒來,我什麼都冇有聽見呢。”
“哦?”魏雲挑眉,“那我告訴你可好?”
言景瑞動了動身體,*了一聲,仍道:“不必了。”
魏雲微笑:“陛下身上的傷甚重,宜靜養少動。既然陛下已經有了計較,何須急於一時?”起身轉過來向言景瑞一揖,又道:“是魏雲多言了,陛下休息吧,魏雲告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