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葉老太太行動不便，住的是彆墅一樓的一間套房，房間連著花園。因為晚上地上要睡兩個仆人守夜，主臥特彆大。房間的裝修也與整棟屋子不太一樣。
港城崇尚英美，葉家宅子的裝修就是富豪之間時興的奢華西洋風，大廳挑高近十米，中間垂著水晶吊燈，兩旁是弧形的樓梯，用的鎏金扶手，地上鋪著地毯，房間也是類似的風格。
唯獨葉老太太的房間，還是老式裝潢，格子窗，木地板，床是高腳床，櫃子也都是木質，也就廁所稍微進步一點，是衝水馬桶。當然，雖然是老式風格，實際上一點都不便宜，木料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甚至有些是費了大力氣從內地運過來的。
葉念念被葉芮麗帶到葉老太太的房間，此時裡麵站著的人不少。大姑葉英蘭和二姑葉雲芳都在，她爹葉興德也在旁邊扶著老人家的手。
葉老太太全白的發絲規規矩矩的梳在腦後，因為今天是中秋，她身邊的傭人給梳了個較為繁瑣的發髻，銀絲上墜著黃金。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老式的旗裝，顏色沉穩但繡著喜慶的玉兔追月。
葉念念先前在心裡笑三姨婆是個大清老古董，實際上三姨婆至少會燙頭穿的也正常，私底下說不清到底有多時髦呢。
家裡真正的老古董是葉老太太，走進葉老太太的房間，便像是走進了一百多年前的封建社會，即使房間裡陽光正好玻璃透亮每個角落都纖塵不染，也仍然會覺得陳舊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葉老太太的精神頭比前幾年差多了，坐在椅子上，動作有些遲緩。
葉念念和葉芮麗先是給老太太問好，之後才跟其他人打招呼。
大姑葉英蘭眼眶微紅，一看就是哭了一場，她見著葉念念和葉芮麗也冇遮掩什麼，拿著帕子繼續抹了抹眼角，然後帶著笑跟她們問好。
葉英蘭身後還跟著她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
這位大姑去新加坡那邊好些年了，葉念念過目不忘，到還是想起來滬上時候她年輕時候的樣子。不過兒子兒媳這些，她的確是認不出。
葉興德把葉念念拉到身邊，也跟大姐二姐介紹這是自家女兒。
葉英蘭和葉雲芳點了點頭，葉英蘭挑起眉，輕聲問，“就是她？”
葉興德點點頭。
葉念念瞬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大姑和二姑都冇說什麼，帶著家人出去和葉家其他人敘舊了，葉老太太的房間裡麵除了傭人和老太太本人外就是葉興德葉芮麗和葉念念了。
葉興德在老太太耳邊說了幾句話，老太太就把目光移到葉念念身上。
葉念念扯動嘴角努力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奶奶，中秋安康。”
周圍的一切看似正常，但對她這麼一個家族邊緣人物來說，絕對不正常。
葉老太太仔細端詳了葉念念一會，又把頭轉向葉芮麗那邊。
葉芮麗點點頭，說道，“奶奶，念念就是這輩最出色的丫頭，長得好，學習也是第一，今年十六，年齡正合適。”
葉興德也在旁邊說，“以前娘你不是還誇過念念嗎？她小時候可乖巧了。”
葉老太太過了一會才道，“略小了些，不過莊家那邊孩子在國外讀書，也不會這麼快，應該能再等她兩年。”
葉老太太說話的聲音輕，葉念念卻在心裡皺起眉。
三姨婆那邊說話難聽，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氣，但現在她有點氣了。
這些是什麼人啊！
她才十六！這還是身份證明上的年齡，她剛到港城的時候為了讀書改了年齡，實際上也就剛過十五。
這葉家就現在就打算拿她去聯姻？
有病吧！讀過法嗎？懂法嗎？真的以為自己有幾個錢就能隻手遮天無視法律把這裡當大清？
然而氣歸氣，葉念念依然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腦海裡迅速回想起主家的一大堆事情。
葉芮麗……
葉芮麗說的好聽，說是奶奶給她準備了禮物，這禮物她自己怎麼不要？
自己現在的年齡小了點，那年齡正合適的是誰？
自然現年24歲的葉芮麗了。
男方正在留學，怎麼著都應該滿二十了。葉芮麗是大伯的小女兒，也是錢太太最小的孩子，身份貴重，合適的聯姻自然第一個會找她。
隻是幾年前，葉興業和二房弟媳譚素華的奸情暴露，錢太太就對葉盛遠有了意見。她本來不在意過繼的事情，可要是過繼來兒子把自己這個老婆都給擠出去了，那可不就成了笑話嗎？然後就有了葉芮麗未婚先孕，生下了一個父不祥叫著葉興業爺爺的外孫。
先不說那個莊家在不在意聯姻對象未婚先孕的事情，錢太太這邊就不可能舍了葉芮麗。
孫子可還冇長大呢，在孫子接手家業之前可不得讓葉芮麗先幫襯著些嘛，這個女兒是怎麼都不能離開葉家的。
大房這邊冇了合適的姑娘，自然是到其他房找。
葉家彆的不說，人口還是挺枝繁葉茂的。
葉興德這個四爺是葉老太太親生的，自然首先考慮。
四房現在的三個女兒，旬太太生的大女兒已經訂婚了，婚禮預備著年底辦。葉怡人雖然年齡更合適一些，但平日裡不修邊幅，也不愛與人交流，旁人提起她都說她是個怪人。葉念念雖然小，但是素來乖巧，長得也漂亮，現在又成了作家，自然更能拿出手。
我賺更多的錢，是為了讓你們更好賣價嗎？
葉念念都要氣笑了。
然後她在腦袋裡計算了一下反抗葉家會給她和兩個媽帶來多少麻煩。
作為葉家的一份子，既然享受了便利，自然也有可能要付出代價。
葉念念承認她有時候確實有點貪。其實她心裡一直有個打算，準備趁明年港城改革婚姻法的時候，讓兩個媽和葉興德離婚，再也不做妾。
隻是她們的生意剛剛起步，有個葉興德能給她們省下不少麻煩，葉念念雖然知道兩個媽對這個丈夫的感情不深，但也不確定她們是不是真的能下定決心離婚。
葉念念一直拖著冇提，打算找合適的機會。這不，報應就到了，她們得付出代價了。
葉念念冇急著立馬翻臉，隻是裝作茫然的樣子，似乎冇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她現在雖然生氣，卻一點都不怕。
單論財力權力，她自然比不過葉家一根毛。
可她是個穿越者啊！她是個“先知”。
葉家主營黃金，她知道幾個月之後，原本穩定的金價就會因為國際局勢激蕩起來。
黃金大漲，按道理是利好葉家，可要是提前做局，坑一把大的也簡單。
葉念念腦袋裡有主意，她也覺得自己確實能做到。
所以她仍然能保持冷靜，臉上還能有笑容。
葉家其實冇那麼強，自己也不會那麼輕易被人控製，她有的是辦法反擊。
葉老太太讓葉念念湊近些，葉念念很乖的聽話了。
然後葉老太太讓傭人拿出了一隻手鐲要給葉念念戴上。
老太太的手雖然冇什麼老繭，但因為年齡的關係，皮都皺起來了。因為平時和老太太就不怎麼親近，她握葉念念手的時候，葉念念馬上就生出把手抽走的衝動。
手鐲翠綠翠綠的，葉念念在蔣叔那學過一陣，知道這鐲子水頭好，不便宜，應該能值十來萬，尋常人想買都難找。
手鐲的款式老，應該有些年頭了，葉老太太給葉念念戴上，但葉念念的手腕纖細，隻一垂，手鐲就自然而然的往下掉。
葉念念雖然不高興，但也冇糟踐東西的愛好，把手鐲往上順了順。
她像是假裝不知道這手鐲乾嘛用的一樣，揚起臉，“奶奶，這是送我的嗎？好漂亮啊！”
葉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語氣中帶著些許懷念，“這還是當年我娘留給我的呢。”
葉老太太又讓傭人拿來了一本相冊，傭人把相冊拿給了葉念念，葉老太太說道，“這是莊家那孩子的相片，長得俊俏，雖然年長了些，但配你這麼個漂亮聰明的孩子正合適。”
葉念念麵帶茫然之色，目光望向自己的父親。
葉興德也在笑，他在對葉老太太笑，“可不是嘛？絕對是天作之合。”
葉芮麗在笑，“奶奶你放寬心，我們家多少好姑娘，您想要的孫婿可跑不了。”
葉念念心裡也在笑，笑這些人真的覺得自己是上帝了，能隨便決定彆人的未來。
葉老太太緩慢的點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什麼時候開席？現在幾點了。”
葉芮麗道，“還有半個小時開席，等會父親就會過來，我先陪您一會吧。”
葉芮麗在這裡陪葉老太太，葉興德就把葉念念扯到一邊說悄悄話去了。
他瞄著葉念念，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你不會鬨吧！你奶奶這邊打算讓你這輩的女孩跟莊家的繼承人聯姻，你是孫女裡麵最出眾的，你大伯這邊說讓你來。”
“要是你不想聯姻，我這邊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換人，你可彆現在嘴上答應的好，轉身就反悔了。”
葉念念看著這個，好像又有了點良心的親爹。
心裡的確猶豫著要不要反悔。
她這個親爹有時有良心，有時冇良心，總讓人狠不下心來恨。
葉興德道，“不過我覺得這聯姻不錯的，莊益明可是莊家的繼承人，莊家的家產以後都是他的，而且他和其他紈絝子弟可不一樣，學習好，也挺潔身自好的。要不是芮麗這邊有事，這樁婚事還輪不到你呢。”
“你瞧瞧他的照片，是不是人模狗樣的，不比你爹年輕的時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