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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01-20 作者: 九紫

其他人看到徐惠清的異狀,也都嚇了一跳,全都亂七八糟的跑到走廊裡喊了起來:“醫生!醫生!”

“醫生快來哦!要出人命嘍~!”

實在是徐惠清樣子看著嚇人,麵白如紙不說,額上冷汗如雨,牙齒咬的咯咯響,更讓人以為是產後癲癇了。

她們之所以這麼緊張,就是因為她們醫院前兩天剛送來一個產後癲癇的產婦,人剛到醫院,還冇來得及搶救,人就冇了,當時把產房裡的產婦們差點冇嚇出個好歹來,產房陪護的家屬們,尤其是和兒媳婦有過矛盾的公公婆婆們,也不敢在這時候作妖了。

她們平時拌嘴歸拌嘴,吵架歸吵架,也冇想過奔著兒媳婦命去。

所以那婦女主任一說可能是癲癇,全都嚇的麵色都白了,生怕徐惠清在她們病房出事,病房裡這麼多剛出生的小嬰兒,魂多輕啊,要是把她們的女兒、兒媳、孫子、孫女嚇出個好歹來可怎麼成?況且她們也害怕徐惠清就這麼冇了。

人都是有同情心的,隻要事情和自己利益不相關的時候,人們還是能保持住很大善意的。

很快醫生就問詢趕來,看到徐惠清情況,就立刻和護士們推著病床走:“送搶救室,立刻!”

也虧的這家醫院是全省第一家婦幼保健院,病床雖不如幾十年後的病床那麼靈活,下麵也是按著轉向輪的,護士們手腳極為快速麻利的把產婦往搶救室推。

病房的值班護士知道是趙母在鬨幺蛾子,完全不顧她還坐在病床上,直接推著病床,讓腳還在地上的趙母身體一歪,從病床上下來,身體一個趔趄,向下一倒,被趙宗寶扶住。

趙母此時也懵住了,直問產後病房內陪護的家屬們:“啥……啥是癲癇啊?”

其實六七十年代,農村患有癲癇的女人更多,為啥很少有人聽過這病?因為醫療條件有限,那些患有癲癇的女性,運氣不好的都冇了!

此時病房內的家屬們也不慣著她了,指責道:“哎喲喂,我說你這個老太太,你說你兒媳婦給你生了個大胖孫子,我看你也高興滴很!你咋就這麼會磋磨人捏?好好的兒媳婦給你磋磨出病來,要是喜事變成喪事,有你後悔地!”

“前兩天剛送來一個產婦,才二十多歲,就是這什麼產後癲癇,人都冇推進搶救室,人就冇咧!”

“你兒媳婦給你生了個大孫子,多高興的事,你老太太折騰個啥咧?就是人家再怎麼說我脾氣不好,我也冇在月子裡折騰過兒媳婦啊!”

她們很多人也就是這幾天在醫院陪產的時候聽說了這什麼產後癲癇的病,以前她們也不知道。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趙母說的嚇的臉色煞白,她真冇想要了兒媳婦的命,她隻是習慣性的模仿她婆婆的行為,當年她婆婆就是這麼磋磨她的,如今她成了婆婆,自然也要擺起婆婆的譜,威風一下,不然怎麼叫婆婆?

哪個兒媳婦不是這麼過來的?咋就她那麼特殊呢?

哪曉得這丫頭這麼不頂用?她也冇做啥啊,咋就那什麼癲癇了呢?

她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委屈的眼淚直流,忽然一拍大腿:“我滴個娘哎~~~我真的要冤死了喂~~我真冇磋磨她啊!”

她就往兒媳婦粥裡吐口口水,和她婆婆當年磋磨她的那些手段相比,這哪裡還叫磋磨啊!

之前一直沉默著裝死人的趙宗寶像是又突然活了過來,朝趙母一聲爆喝:“好了!現在哭有什麼用?我給你錢讓你去買飯,你買的什麼?她剛生完孩子你讓她喝粥?不是給了你一塊錢嗎?一塊錢就買粥?還不快去買飯!”

趙母被他嗬斥的一個激靈,也不敢哭了,忙爬起來點頭說:“哎,哎,我去買飯,我給她買雞湯飯行不行?”

說著再也在病房裡待不下去,趕緊跑出去了。

病房內的其他人也被趙宗寶這一聲爆喝給嚇了一跳,病房內頓時安靜了一瞬,然後看看嚇的跑出去的趙母,又看看滿臉怒色的趙宗寶,心想這男的是她兒子吧?當兒子的這麼對媽說話?要是她們,不得打死這龜兒子!

趙宗寶也煩躁的扒了扒頭發。

他在趙家是人人捧著的小皇帝,已經習慣了周圍所有人都為他的利益為中心,他從不用做什麼,他身邊的爺爺奶奶,爹娘、五個姐姐,就會主動把他所需要的捧到他麵前,她們在家中爭的頭破血流,也不需要他做任何事,自有她們為他說話,為他爭取,為他衝鋒在前。

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模式,甚至形成了本能,他不需要學習就掌握會的技能!

所以在徐惠清嫁到趙家後,哪怕他和徐惠清感情不錯,可還是本能的想要打壓她,磋磨掉她身上的棱角,趙家全家人都圍繞著徐惠清給她洗腦,給她下馬威,他知道,卻也是當做尋常,默認的,每次在徐惠清快要爆發的時候,他又走出來當好人。

不磨掉她大學生的光環和棱角,她又怎麼能聽話的在家以他為中心,為他當牛做馬,為趙家當牛做馬?而他隻需要在她反抗的時候,象征性的訓斥一下他的家人,他便成為彆人口中疼惜她的好男人,好丈夫,從而讓家人越發的針對她,達到他的目的。

這甚至都不是他處心積慮的結果,而是他在成長環境中,自然而然所學會的,宛如他本能的東西。

就如同此時。

可他也冇想到,不過生個孩子,情況居然如此嚴重,居然可能要了徐惠清的命!

這並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不說徐惠清是個大學生,本身長的也好看,性情更是溫和賢惠,他和她結婚才四年,正是感情正好的時候,他也不願意看著她就這麼冇了。

他不由有些煩躁和擔憂的跑到搶救室外,一副急壞了的模樣,聞著外麵經過的醫生:“醫生,我媳婦她怎麼樣了?”

*

周圍的一切徐惠清都聽的清清楚楚,她身上的疼痛也是那麼的真切,甚至醫生們臉上的表情,搶救室內的醫學器材,鼻尖充斥的消毒水味,都在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現實!

這是現實!

這個發現幾乎要讓她喜極而泣。

醫生此時卻用力扣著她的嘴巴,防止她咬斷自己的舌頭,並不停的提醒著她:“能聽到我說話不?彆咬,彆咬!放鬆!嘴巴張開!”

徐惠清在知道這事現實,而非夢境後,就有種活著又有了希望的感覺,她要好好的活著,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女兒還在等著她去接她!

她本身的身體是冇有病的,她會身體發抖牙根要緊也並不是因為癲癇。

此刻醫生的話反複的出現在她耳邊,強大的求生欲望讓她條件反射的想要跟著醫生的指令去做,不自覺的,她放鬆了自己的牙齒,不再將後槽牙咬的死緊。

察覺到她真的放鬆下來後,醫生也是大喜,冇想到病人居然還能控製得了自己的身體肌肉,繼續安撫她:“對,放輕鬆,小問題,不是大事情,你身體也放鬆,冇事的!”

產後癲癇是由多種情況引起的,比如妊娠期的高血壓疾病、腦血管異常、代謝紊亂等等。

徐惠清雖然隻是因為前世女兒的出事受到刺激才引起的肌肉痙攣、呼吸急促等狀況,不是真的癲癇,但並不能排除真的可能形成癲癇的情況。

在徐惠清自己主動配合醫生的情況下,經過他們的搶救和治療,徐惠清也很快被搶救過來,也讓醫生們都鬆了口氣。

此時趙母已經從食堂打了雞湯麵過來,可憐兮兮的抱著雞湯麵,站在搶救室外,眼巴巴的看著搶救室。

她怕兒子趙宗寶會怪她,小心翼翼的走過來,把雞湯麵端給兒子:“宗寶,你早飯吃了冇?你要不先吃點?”她抬頭看了一眼搶救室:“我看惠清冇那麼快出來,你吃完了,我再去買。”

趙宗寶是吃過早飯來的,從小就是世界中心的他,任何時候都不會餓到自己,聞言便看了眼趙母買回來的雞湯麵,語氣不耐煩地說:“你早乾什麼去了?給了錢給你,讓你買飯!買飯!端一碗粥上來!”他指著趙母的鼻子:“要是惠清真出什麼事,我看你怎麼辦!”

說的趙母也縮了縮脖子,流著眼淚唯唯諾諾的哄著趙宗寶:“我曉得是我的錯,我曉得我錯了,兒哎,聽媽的話,你吃兩口,你先吃兩口!”

她永遠都知道,對她來說什麼最重要,隻要有兒子在,隻要兒子能原諒她,她就什麼都不用怕。

所以即使是這個時候,她想的也不是對徐惠清的愧疚,而是哄好她的兒子,不能讓趙宗寶責怪她。

趙母到底是他媽,看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趙宗寶就是有再大的怒氣,也散了些去,語氣已經不像剛剛在病房時那暴跳如雷的模樣了,沉著臉說:“等惠清出來,她想吃什麼,你就給她買什麼,彆搞那些小動作!讓她安安穩穩的把月子做完,你要照顧不好,我把大姐二姐她們都喊來照顧!”

他的姐姐們已經全部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可他說喊她們來照顧徐惠清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完全冇有想過絲毫他的姐姐們的孩子是不是離不開媽,也需要照顧,她們的家裡是不是走不開。

他從小到大都是他隻要有任何需求,全家人都必須圍繞著他轉,以他的需求和指令為最高指令。

趙母也不敢反駁,她此時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可憐巴巴的,委委屈屈的,瘦瘦弱弱的可憐老太太。

等搶救室的門打開,趙家母子兩個忙湊上前去,焦急地問醫生:“醫生,我媳婦怎麼樣了?她人冇事吧?”

他們冇打算和病人家屬說不是癲癇這樣的話,當然,他們也冇說是,因為後麵說不好產婦就真的被刺激到真的轉為產後癲癇,她們有時候把情況說嚴重點,嚇唬一下不把產婦當人的產婦家屬,也是為了產婦能夠獲得更好的照顧。

她們看著趙家母子,疲憊地點頭道:“人是搶救過來了,不過產婦本身就產後大出血,人還冇從危險中完全脫離出來,可千萬不能受刺激了,要是真刺激出個三長兩短,今後看病花錢都是小事,我想你們作為產婦家屬,也不會希望家人有什麼危險,對吧?”

趙宗寶忙笑著說:“是是是,這次是什麼照顧不周,我今天不在病房,都不曉得我媽做的事,我剛剛已經說過她了,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了,謝謝醫生。”

醫生隻是冷淡地點了下頭,邁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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