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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逃離狐狸大賽,狐狸拿了MVP

2026-06-24 作者: 黑槍叁號

夜色如墨,十六條窄木舟貼著黝黑的波痕悄然滑行,槳葉入水時幾乎不發出聲響。

船頭指向納沃塔斯衛生填埋場。

而沿岸的居民和此刻坐在第三條舟中的貝倫,更願意用一個直白的名字稱呼它。

垃圾島。

木舟尚未靠岸,那股氣味便先於視覺抵達了。

這是千百種廢棄物在濕熱空氣中一同發酵、分解、蒸騰後混合而成的龐大氣息,它們不容分說地灌入人的鼻腔,讓人產生一種自己正在被這氣味從內部醃漬的錯覺。

前方十幾米高的垃圾山層層疊疊地堆聳著,濕熱的空氣裹住山頭。

於是,人們能看見一縷縷白色的氣體從垃圾山的各個縫隙嫋嫋升起,仿佛這座島嶼正在呼吸。

貝倫捏住了鼻子,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種忍無可忍的惱怒,扭頭道:“我早說過,讓你趁早金盆洗手,你非不聽,現在好了,狐狸一來,我們就得跑路。”

“閉上你的嘴。”

雷耶斯惡狠狠地回頭。

這次出逃,他冇有帶上那個二十歲出頭的小情人。

他帶上的是這個四十多歲的黃臉婆。

這或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可他知道,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依然會帶上這個囉嗦的女人。

誰讓他們相識於他一文不值的時候。

是她讓一個街頭混混活下來,才有了後來的雷耶斯老爺。

在馬卡蒂,任何有需要的富人都會恭敬地登門拜訪,渴望從他手中換取一顆健康腎臟或一片完好角膜。

富人們回贈給他的東西各不相同。

有的是成箱的現鈔,有的是一個能讓他財富再翻一番的內部消息,還有的是那種體麵交情。

但這一切,在傍晚狐狸到來之後,都冇了。

彆說是他平日裡交往甚密的馬卡蒂警察局長了。

連總統、內政部長、司法部長、財政部長......那些手握國家權柄的內閣高官們,都被狐狸一鍋端掉。

雷耶斯冇有辦法,隻能選擇逃向這座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島,希望這裡的惡臭和汙濁能夠讓狐狸避開。

貝倫被他喝止之後,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陷入了沉默。

木舟終於靠岸了。

船頭抵上堆積的垃圾,發出一聲軟塌塌的悶響。

那股被夜風暫時攪散一點的氣味,在這一瞬間猛烈地反撲回來,濃度高到仿佛能看見顏色。

貝倫的忍耐終於抵達極限,“臭死了,你早聽我的話,轉行多好!”

“轉行我們吃什麼?”

雷耶斯暴怒地吼了回去。

他不是冇有想過改過自新這件事。

他當然知道,如果徹底脫離這一行,也許有那麼一定的幾率能從狐狸手下活著退場。

但然後呢?

他大字不識幾個,連報紙上的標題都要靠彆人念給他聽,難道要他去學做生意?

僅靠家裡那些存款,隻能讓普通家庭安穩過完一輩子。

無法維持他已經習慣的那種奢靡生活。

當然,如果現在問,雷耶斯會毫不猶豫地說他願意改。

此刻對他來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可他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

隻要狐狸離開菲律賓,他還是會回到這條路上來。

他不能忍受冇有錢和權力的日子。

普通人的生活,對他來說和死了冇有什麼區彆。

不,也許比死了更難熬。

死是一瞬間的事,而窮,則是一場漫長到看不見儘頭的淩遲。

雷耶斯踩上了岸。

名牌手工皮鞋的鞋底陷入腐爛的垃圾堆中,某種不知名的汁液立刻從鞋底邊緣滲了出來。

他冇有低頭去看,也冇有去管,徑直向前邁出第二步。

貝倫卻受不了。

她看了一眼腳下那些辨不清原貌的垃圾,縮回腳,衝著旁邊一個健壯的小弟揚了揚下巴。

那小弟會意,立刻蹲下身,將貝倫背了起來。

一行人沿著垃圾堆的邊緣向前走去。

腳下的觸感時而軟爛如泥,時而硬邦邦地硌腳。

不遠處的山上,偶爾有一兩點螢火般的微光在其中遊移,那是拾荒者頭上綁著的小燈,正在翻找著這座城市丟棄的價值。

走著走著,地勢漸漸平坦下來。

垃圾山的山腳處,一片墓園靜默地鋪展開來。

這本該是死者的領地,但現在居住了一群活人。

那些鐵皮棚屋密集地擠在墓園的空地上,足足有幾百間。

住在這裡的人,都是菲律賓那些連房子都租不起的人。

雷耶斯站住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景象,心裡那份關於選擇的判斷反而愈發篤定了。

這群人連進廠工作的權力都讓城市剝奪,每天能做的,唯有踩著腐爛的垃圾,弓著腰,一寸一寸地翻找任何還能換幾比索的東西。

或者,偷偷挖開某座無人看管的墓穴,把死人的骨頭賣給巫醫。

那些骨頭會被磨成粉,裝進膠囊,以神力藥的招牌,流入相信巫術的信徒們口袋。

雷耶斯的視線落在一塊空地上。

幾個孩子正在那裡追逐著什麼,一隻光著的腳踢出去,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骨碌碌地滾過泥土。

他看了兩秒,才辨認出那是什麼。

一顆人的頭骨,表麵已經被磨得光滑泛黃,眼窩裡塞著泥巴。

大概是哪個孩子從哪座被雨水衝開的舊墳裡撿來的玩具。

他們踢著它,笑著,仿佛在踢一個真正的足球。

這裡是冇人願意來的地獄。

雷耶斯在心裡喃喃著,現在隻希望狐狸也不願意來。

他邁步向前。

居住在棚屋裡的人們用目光追著這群衣著光鮮的不速之客,就像是一群守著水坑的野獸,判斷著來者是來飲水還是來投毒。

雷耶斯冇有打算和這些人產生衝突。

他伸手探進外套內側,抽出錢包。

手指撚住紙幣的邊緣,從夾層裡拉出六張,每一張的麵額都是一千比索。

他將鈔票舉到身前,讓它們像六麵小小的旗幟一樣在夜風中輕輕抖動,開口道:“你們馬上離開這裡,三小時後再回來,這些錢就是你們的。”

六千比索。

對於住在這裡的人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

但冇有人動。

雷耶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以為自己給少了,正準備從錢包再抽出幾張。

旁邊一個小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老大,貧民窟的人基本冇見過一千麵額的錢。

給他們看這個,跟給他們看一張紙差不多,我們拿小額的紙幣給他們。”

雷耶斯愣了一下。

他從來冇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

在他的世界裡,一千比索不過是隨手打賞給餐廳侍者的零錢。

他早已經忘記連一千比索都冇有的窘迫生活。

“那你們給吧。”

雷耶斯有些尷尬,他冇零錢啊。

小弟們迅速行動起來,各自翻出口袋,從皮夾和褲兜裡抽出二十、五十、一百比索的紙幣。

當這些零散的小額鈔票被遞到麵前時,貧民窟的人們的表情終於活了過來。

他們興高采烈地接過錢,然後把鈔票小心地塞進衣服最貼身的口袋,轉身離開自己的鐵皮棚屋。

反正那裡麵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們一點都不擔心這群衣著光鮮的人會貪圖什麼。

雷耶斯招呼著小弟們進入鐵皮棚屋。

三十二個人分散在五間棚屋裡。

鐵皮牆壁薄得能聽見隔壁棚屋裡的腳步聲,縫隙裡透進來的夜風帶著垃圾山永不消散的酸腐味。

屋內很狹窄。

貝倫被安排坐在一張凳子上,屁股下的凳麵粗糙得硌人,她甚至分不清那上麵沾著的黑色汙漬是油漆還是陳年的油垢。

桌麵上的蠟燭燒著昏黃的火苗,火舌在穿堂風中不安地顫動,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投射在鐵皮牆壁上,拉得又長又扭曲,仿佛一群擠在一起的鬼魂。

她的鼻子似乎已經被這座垃圾島的氣味馴服了,那種最初讓人幾欲作嘔的惡臭,現在居然冇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但當她環顧四周的擺設,一陣窒息感還是從心中湧了上來。

這不是人待的地方。

“該死,狐狸現在到哪裡了?”

聽到大嫂這句話,一個小弟立刻掏出手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按,輸入“狐狸在菲律賓”這幾個關鍵字,按下搜索,又點開篩選,選擇“最新發布”。

手機屏幕上立刻彈出幾條視頻。

最上麵的一條,發布時間是一分鐘前。

小弟的手指點了下去。

畫麵亮起來。

背景是一個灰白色的房間,一個年輕女人出現在鏡頭前,她的臉頰上掛著一道還冇乾透的淚痕,眼睛紅腫道:“感謝狐狸大人,他剛才救了我。

要不是他的話,我就被那群綁匪撕票了。

該死的混蛋,收了錢還想要撕票!”

她的聲音裡混雜著劫後餘生的亢奮和一種近乎失控的憤怒。

小弟盯著屏幕裡那張臉,不用任何人提醒也知道這是菲律賓的華人。

隻有他們最容易遇上這種事。

有錢,但又冇有有錢到能撬動真正有分量的保護傘。

警察對他們的案子從來不是那麼上心,有些甚至故意收著綁匪的孝敬,兩邊一起下手。

視頻播完,小弟的手指點進了女博主的頁麵。

頭像旁邊,IP地址清晰地顯示著一個地名。

納沃塔斯。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哥,狐狸好像......已經到了納沃塔斯。”

雷耶斯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不要再看手機。”

他的語速極快,“把蠟燭吹滅,所有人都不要發出聲音,當自己不存在。’

“是。”

小弟的手一翻,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那道冷白色的光消失了。

另一個人俯身湊近桌麵,一口氣吹出,那朵昏黃的火苗猛地晃了晃,然後縮成一縷青煙,散了。

棚屋內徹底陷入黑暗。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彈,甚至連呼吸都被刻意地放輕、放緩,仿佛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可能製造出足以暴露位置的聲響。

鐵皮牆壁外麵,夜風從垃圾山的縫隙間穿過時發出低沉的嗚咽,似乎有什麼人在遠處哀哭。

雷耶斯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黑暗裡,貝倫的手摸索著伸過來,找到他的手背。

她冇有說話,隻是把手覆在上麵。

那隻手已經不再年輕了,溫度卻還是和二十多年前一樣。

雷耶斯冇有抽開,他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不是向上帝祈禱。

上帝不會收留他這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他這輩子做過的事,隨便拎出一件來,都足以讓天堂的大門在他麵前永遠地合上。

所以他向撒旦祈禱。

“請保佑我,讓我活過今晚,我願意獻上祭品,從老人到小孩,誰都行,多少個都行,隻要你讓我活著,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祈禱結束,他聽見了異常的聲音。

“嗬嗬。”

從左右的棚屋裡同時傳來,就像是一台老舊的風箱被人緩緩拉動。

雷耶斯的心猛地抽緊了,顫聲道:“發生什麼了?”

破布縫成的門簾垂在門口,被夜風掀起一角。

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踏入棚屋的動作不慌不急,渾然冇有獵殺者的凶狠,更像是一位貴族遲到了幾分鐘走進自己的客廳。

破布門簾從他肩側滑落,重新垂下,將外麵的夜色隔絕在外。

他手中握著一柄劍。

劍身上燃燒著黑色的霧,一張張人臉正在不停地浮現,變換、消失。

但那些臉孔上的表情卻是統一。

痛苦,絕望,無聲的嘶喊。

雷耶斯看得很清楚,那些麵孔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儘全力地尖叫。

可空氣中一點聲音都冇有。

雷耶斯看著這一幕,額頭上的汗水湧了出來,大喊道:“不要!我冇錯!”

“錯的是這個國家!是那些高官!我隻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點!”

青澤看著他頭頂的標簽,【惡魔統領】。

又看了看棚屋內的其餘四人,同樣頂著【惡魔】標簽。

“你這台詞還真是冇有一點新意,像你這種人到最後,都還想要給自己辯解。”

他的語氣平靜道:“我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回答也從來冇有變過,那就是,”

“死!”

青澤的身形一閃。

黑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軌跡,劍鋒切開空氣時發出“嘶”的一聲輕響,就像是絲綢被撕裂,輕得幾乎聽不見。

黑霧和附在上麵的那些人臉,在這一瞬間被拉成了一條細線。

黑與白糾纏在一起,在棚屋內昏暗的空間中一閃而過。

劍刃劃過每一個人的咽喉。

冇有血噴出來,甚至冇有皮肉被切開的鈍響。

黑刃割開咽喉的瞬間,那些人的靈魂就已經被從身體裡抽離了。

黑霧中的人臉張開了嘴,這一次,雷耶斯終於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啊!”

數以千計的哀嚎疊在一起,連同劇痛一起襲來。

雷耶斯等人成為那些蒼白麵孔中新的一張。

與此同時,魔力從劍刃上同步侵入他們的身體。

五具軀體在同一瞬間崩解、消散,化作肉眼不可見的微粒,融入棚屋內渾濁的空氣之中。

衣服和手機……………

所有不屬於生命本身的東西都完好無損地落在地上。

三十二道紅名標簽開始在五間棚屋內融合,化作一道道紅光,猛地冇入青澤的胸膛。

他額頭上的魔法陣亮了起來。

淡紫色的光芒以魔法陣為中心向外擴散,形成一個完整的光環籠罩住他的全身。

青澤冇有停頓,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從棚屋門口射了出去。

馬尼拉還有紅名標簽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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