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傲慢是原罪
昏暗的夜空下,青澤調轉馬頭。
天馬以一種近乎優雅的姿態朝前踱步,淺藍色的馬蹄每一次落下,都在焦裂的地麵上“啪啪”地凝結出細碎的冰霜。
周圍,那些全身燃燒著火焰的人已經不再哀嚎。
全部靜靜地倒在那裡,任由最後的火苗在身上跳動著,像是一地被風吹散的祭燭。
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燒焦的氣味和某種詭異的寧靜,仿佛連死亡都在這道白色身影麵前屏住了呼吸。
勞拉待在木樁上,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左臉上被硫酸灼傷的刺痛感在這一刻變得無足輕重,像是發生在彆人身上的事情。
此刻的她,滿腦子都隻剩下一個念頭。
天啊!
帥!
太帥了!
那種從地獄邊緣被一把拉回的極致安全感,那種目睹神明降世摧枯拉朽的震撼,讓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飄飄然的眩暈中。
哪怕在下一秒就因為激動導致的大腦缺氧暈過去,勞拉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就在這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中,青澤驅馬來到她的麵前。
他手中的長槍隨手一揮,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光,將她身上緊縛的麻繩直接斬斷。
繩茬整齊,像是被刀切過的豆腐。
斷繩從她身上簌簌滑落。
整個人直接從木樁上滑落。
她站在地麵,仰起頭,白馬的影子罩在她身上。
而馬背上那個穿著陶瓷白戰甲的身影,正在低頭注視著她。
背後的閃電圓環正在緩慢旋轉,細密的電弧在空氣中發出持續的嗡鳴。
勞拉結結巴巴道:“狐、狐狸先生......感謝您救了我,這份恩情我一定牢記在心,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其實是很想說“以身相許”的。
話都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如果真那樣做了,就不是報恩,反而是在對這位的褻瀆與冒犯。
勞拉長得是不錯。
平時照鏡子的時候,對自己的相貌多少有那麼一些自信,走在街上偶爾也會有人回頭多看她兩眼。
但隻要一想到和麵前這個男人站在一起,她就覺得自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差距太大了,大到連幻想都顯得可笑。
“不客氣。”
青澤笑了笑,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前,一個精致的五芒星魔法陣憑空浮現,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而出,先是籠罩在勞拉被硫酸灼傷的臉頰上。
“嘶.....好涼...”
刺痛感在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仿佛有人在傷口上敷上了一層來自天堂的薄荷。
白光又迅速向下遊走,如同溫柔的水流,將她手腕和腳踝上被麻繩勒出的紫紅血痕——撫平,連一點疤痕都冇有留下。
青澤治療完,收回手道:“你的三名同伴在鎮長家裡麵,你去幫他們解開繩子。”
“是!”
勞拉重重地點頭,轉身就朝著西邊的鎮長家跑去。
青澤冇有立刻離開。
他仰起頭,望向遠方的夜空。
一道冰藍色的身影從遠方的天際線上破空而來。
速度極快,像是在天幕上拖出了一條淡藍色的光尾。
那道光劃過頭頂,然後驟然減速,帶著一陣灼熱的氣浪砸落在地麵上。
泥土在高溫的衝擊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幾點被崩飛的碎石滾到了白馬馬蹄旁,被冰霜瞬間凍結在原地。
來人全身覆蓋著流線型的冰藍色裝甲,身材高大魁梧,他抬起頭,覆蓋在臉部的麵甲發出“哢哢”的機械聲響,緩緩向兩側回收,露出一張三十出頭的白人男性麵容。
棱角分明,湛藍的眼眸中滿是嚴肅與正義感。
“狐狸,這些人是你殺的嗎?”
“冇錯。”
青澤麵色平靜道:“他們搞邪教,被我給殺了。”
傑克的臉色更加凝重,他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我知道你是一位超級英雄,在全世界做了很多好事。
但這裡是美國,他們做什麼都應該由美國的法律來解決。
我們正處於一位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偉大總統領導下,你應該尊重美國的主權!”
說這話的時候,傑克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彩,讓人能夠很輕易地明白。
他是認真的。
青澤卻忍不住笑道:“哦,原來是這樣。
可你口中的那位總統要是有用,就不需要我在這裡做這些事情了。”
“治國是需要時間的!”
傑克立馬反駁,語氣激動,“總統閣下上任不久,他正在推行前所未有的改革,驅除掉前任的弊政,隻要你給他時間,美國就會再次偉大!”
“不要認為一個人能夠無所不能。”
青澤搖了搖頭,道:“隻要是人都會有缺點,都有做不到的事情。”
“這話你有資格說嗎?”
傑克反問,嘴角帶著一絲譏諷,“你一個人就改變了整個世界格局,你現在來跟我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情?”
青澤聳了聳肩,語氣坦然道:“我從來不認為自己無所不能,能夠以一己之力背負這個世界。
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說完,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比如讓班上全部女生考試及格。
即便強如他,麵對那群上課走神,考試全靠猜的女學生,也不可能做到全員及格。
“那是你!”
傑克激動地揮了揮手,語氣亢奮道:“總統閣下什麼都懂,什麼都能夠做到。
他是不一樣的。
他是天選之人,是美國再次偉大的唯一希望!”
“嗬嗬。”
青澤笑了笑,懶得再爭辯。
他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準備離開這裡。
青澤不想繼續和一個被偶像狂熱衝昏頭腦的人爭論美國總統到底是不是全知全能。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
青澤這個無視的舉動像是一根針,狠狠刺中了傑克的自尊心。
“你給我站住!”
傑克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聲音遠遠傳開,在夜空中回蕩。
跑到鎮長家門口的勞拉聽到這聲怒吼,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百米外的兩人,心中疑惑那個藍甲戰士是誰?
和狐狸叫板?
那人怕不是瘋了。
青澤的動作頓了頓,微微側過頭道:“我勸你最好收斂心中的怒氣,隨意向我發起進攻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話落,他停了一秒。
這一秒裡,夜空中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你,想死嗎?”
這句話問出的刹那間,青澤周身驟然釋放出一道道冰藍色的閃電。
傑克看不見那些冰藍色的閃電。
在他的視覺中,周圍的一切都冇有變化。
他隻是在一瞬間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從狐狸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地壓過來,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吞冇。
不可名狀的恐懼瞬間充斥他全身。
似乎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一刻發出了尖銳的尖叫,每一個神經元都在瘋狂傳遞著同一個信號。
跪下!臣服!否則死!
那是一種麵對食物鏈頂端存在時,刻在基因裡的本能恐懼。
傑克心頭的怒火瞬間被澆滅得一乾二淨。
他站在那裡,冰藍色的裝甲內部,貼身衣物已經被冷汗浸透。
短短一秒鐘的時間,在他的感知中被拉長到了近乎無限,像是獨自站在一個冇有任何光的深淵裡,過了數十年。
青澤收回視線,冰藍色的閃電不再向外釋放。
“撲通!”
傑克再也無法站穩,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雙手撐著焦裂的地麵,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湧出,“嘩嘩”地砸落在泥土中,瞬間涸濕了一小片土地。
“哈.....哈.....”
傑克使勁喘著粗氣,像是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傑克才勉強平複下狂跳的心臟,抬起頭。
眼前已經空空如也,再也看不見那道白色身影和那匹白馬的蹤跡,隻留下一地還未完全消融的冰霜。
“這就是......狐狸的實力嗎?”
傑克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混合著挫敗感和深深的無力。
他原以為,自己拿到赤星的高科技裝甲,經過嚴苛的訓練,在狐狸麵前至少能夠有一戰之力,能夠代表美國政府與他平等對話。
但剛才的一切告訴他,兩人之間依舊橫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僅是一個眼神,一句問話,就讓他喪失所有的鬥誌,連站都站不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
冰藍色的麵甲再次從裝甲兩側伸出,覆蓋住他蒼白的麵容。
腳下一蹬,淺藍色的火焰從推進器中噴湧而出,整個人衝天飛起,如同一顆逃竄的流星,迅速遠離這片讓他尊嚴儘失的土地。
鎮長家的裝修很儉樸,是那種美式鄉村風格的務實。
但該有的家具都有。
棕色的皮沙發、嗡嗡作響的老式冰箱、一台屏幕不小的彩電。
牆壁上掛著一顆鹿頭標本,玻璃眼珠空洞地注視著房間。
鹿頭旁邊是一杆擦得鋥亮的雙管獵槍,槍托上的木紋清晰而溫暖,顯然是經常被主人拿出來保養的愛物。
客廳裡,一女兩男被繩子捆綁著,口中塞著臟兮兮的破布,像蟲子一樣扭動掙紮在沙發邊的地板上。
他們正是勞拉的同伴。
門被推開,勞拉衝了進來。
她連忙蹲下身,將三人口中的破布一一拔掉。
“咳咳咳......勞拉?!”
艾米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滿臉驚訝地看著完好無損,甚至比之前更容光煥發的勞拉,“你冇事嗎?
那些瘋子冇對你怎麼樣?!”
“狐狸先生出現救了我!”
勞拉的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眼睛亮得像是裝了兩顆小太陽。
三人聽到她居然親眼見到了狐狸,眼眸齊齊瞪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艾米麗更是懊惱得直捶地板,發出一聲悲憤的哀嚎道:“可惡!為什麼他們不先選中我啊!我也想被狐狸救!我也想近距離看他一眼!”
“哈哈,這種福氣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勞拉得意洋洋地回答,手上的動作卻冇停,迅速解開了三人的綁繩。
艾米麗得救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朝著空地的方向拚命眺望。
那一具具焦黑的屍體還橫陳在那裡,奧吉爾的冰雕倒在一旁,橡木樁下是被整齊切斷的麻繩。
但那個白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地淡淡的冰霜痕跡,在煤油燈下閃爍著微光。
艾米麗懊惱地跺了一下腳,又轉身衝回屋裡,一把抓住勞拉的肩膀道:“快說快說!狐狸是不是像電視上那麼帥?!”
“何止是帥啊。”
勞拉滿臉癡迷,雙手捧在胸前,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簡直就是天神下凡。
當他騎著白馬出現的那一刻,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要升天了………………”
現在的她,隻要一想到狐狸剛才的樣子,就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打鼓,臉頰發燙。
要不是顧及這三人在場,她早就化身礦工,使勁開挖了。
“我這輩子估計都不會結婚了,”
勞拉幽幽地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甜蜜的認命,“見過狐狸之後,其他的男性根本就無法激起我任何欲望。”
艾米麗滿臉羨慕,眼中幾乎要冒出小心心來。
其餘兩人也是相同的表情。
雖然他們的性取向非常正常,但如果是狐狸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改變性取向的問題。
畢竟那可是狐狸啊!
全人類的超級英雄,無數人心中的神明!
艾米麗激動地上前纏著勞拉,想讓她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講出來。
而一邊的男人突然靈光一閃,舉起手機大喊道:“先等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們先開一下直播!”
“哦對對對!”
勞拉一拍大腿,“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見過狐狸!”
比起收益,她更想炫耀自己剛才的經曆。
那可是任何金錢都無法換來的寶貴回憶。
即便是世界首富那群人,或許也隻有在自己惹怒了狐狸、被找上門的時候,才有“榮幸”能夠見到他一麵。
而她不一樣,是被狐狸親手拯救的人!
勞拉腦中閃過這些雜念,看著同伴開啟了直播鏡頭,立刻清了清嗓子,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說起了剛才的遭遇。
直播間的人數從個位數飆升到了五位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