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膠衣,發梢,與竄稀的深淵裂縫
留在原地的是個青年,外麵套著黑色膠衣,裡麵穿著玄色法袍的——林清風。
“吧唧”一聲。
地下溶洞的靈泉岸邊,一個黑影憑空冒了出來,王協地整個人臉朝下摔在了地上。
他由於摔下來的力道在地上滑出去了好幾米,直到撞在了一塊紫晶礦石上麵才停了下來。
他有些懵的把頭抬了起來,眼睛還有點看不清東西,腦子裡全都是剛剛天哲大統領拍下來的那個青銅大巴掌。
“我......我還活著?”
王協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好好的腦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那件讓他痛得要死的黑色膠衣已經不見了,身上又換回了之前那身衣服。
他猛的扭過頭去,看向了半空中的那個光幕。
光幕裡,古塔第二十五層的青銅廣場上,四大淵衛殘軀退到了階梯邊緣。
天哲大統領那隻落空的巨掌下方,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衣服還是那件衣服,隻是裡麵的人不一樣了。
“大師兄?!”
“大師兄聽到我內心的呼喚,親自下場救我了?!等等,那件變態膠衣怎麼穿在大師兄身上了?!"
與此同時,古塔第二十五層。
林清風視網膜上不斷跳出係統警告:
【叮!檢測到玩家親自穿戴奇物“深淵潛遊者套裝”!】
【警告:為激活抗汙染與屬性成長效果,該套裝強製鎖定痛覺感知100%。玩家係統內置的痛覺屏蔽功能已暫時失效。】
【警告:當前環境深淵汙染濃度很高,請謹慎行動。】
林清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天哲大統領看著掌心下突然變幻的身影,眼眸中閃過錯愕。
他常年鎮守深淵的戰鬥本能讓他瞬間變招。
落空的青銅巨掌五指猛然收攏,帶起一陣音爆聲。
他化學為爪,朝著林清風的咽喉橫掃過去。
狂風呼嘯,青銅指節上摩擦出了火花。
“死境!”
光幕外的白夜喊出聲,這一爪的速度與力量,連他也不敢硬接。
麵對這一擊,林清風動了。
他隻是在青銅利爪即將觸碰到咽喉前,自然的抬起右手——
隔著那層黑色膠衣,他優雅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發梢。
隨著這個動作,他的上半身以一種詭異角度向後仰倒了寸許。
【印式閃避】!
開!
青銅巨爪貼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學風吹得膠表麵泛起漣漪,卻完全冇有碰到他。
天哲眼神一凝,左腿踏碎青銅地麵,龐大的身軀借力旋轉。
他另一隻手中的斬馬刀劃出半月形刀光,攔腰斬向林清風。
林清風順著剛才摸發梢的動作,左肩微微一沉。
整個身體順著斬馬刀掀起的氣流,輕盈的向右側滑出半步,隨後一個絲滑的轉身,再次摸了一下發梢。
刀鋒擦著他的腰側斬過,帶起的風壓在地麵上撕開一道裂痕。
林清風正背對著天哲,雙手自然的背在身後,甚至還微微揚起了下巴,看向遠處。
這套動作連貫順暢,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魔性的帥氣。
光幕外,地下溶洞。
王協地雙手抱頭大喊:“這特麼是什麼鬼啊!為什麼同一件變態緊身衣,穿在我身上就像個變態偷窺狂,穿在大師兄身上居然穿出了一種高定法衣的禁欲感啊喂!
還有那個摸發梢躲避的動作也太騷包了吧!”
“小點聲!”
蘇靈兒一巴掌拍在王協地的後腦勺上。
“你懂什麼!大道至簡!大師兄這是已經達到了萬法不沾身的無上境界!之前峽穀之戰時他就用過這招了,以金丹之能用最細微的動作,嘲笑元嬰期粗鄙的殺戮!”
李淳峰繼續拔劍歸鞘:“哎呀媽呀,這是個好事啊。”
白夜則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林清風的步伐。
古塔內。
天哲大統領顯然也被這詭異的身法震住了。
他連續三次逼近,斬馬刀大開大合,密集的刀光試圖將林清風絞殺。
但林清風在刀光劍影中反複橫跳。
側肩扭胯,接著下腰,然後摸發梢。
每一次都險之又險的擦著刀刃避開。
甚至在閃避的間隙,他還抽空整理了一下那並不存在的衣領。
天哲第四次逼近,斬馬刀高高舉起,卻在即將劈下的瞬間,眼神v驟變。
他猛的收刀,龐大的身軀向後退了數米。
“嗯?”
林清風正準備來個華麗的回旋踢閃避,見對方退走,剛覺詫異,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危機感。
無聲無息間,那道一直安靜蠕動的生物型深淵裂縫中,猛的射出三條布滿倒刺與黑色粘液的觸手,直刺林清風的後心。
“臥槽。
林清風內心大罵,【印式閃避】的被動瞬間觸發。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了七百二十度,以一個反人類的螺旋姿態,從三根觸手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期間還不忘摸下自己的發梢。
“嘶啦——”
雖然躲過了致命穿刺,但觸手邊緣的倒刺還是擦過了膠衣的表麵,在黑色的膠衣上劃出了一道白痕。
【叮!檢測到微量物理擦傷!痛覺反哺已觸發!】
一股劇痛瞬間順著神經中樞傳開。
林清風的身體微微的顫抖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該死的策劃!
等老子通關了,絕對要把投訴信塞滿你們的郵箱!
這特麼擦破點皮都這麼痛,還得是小師弟能忍啊!
內心雖然在瘋狂咆哮,但林清風的表麵卻依舊穩如老狗。
他穩穩落地,雙手負在身後,強行壓下背部的抽搐。
他偏過頭,微微點評了一句:“力道尚可,可惜,慢了半寸。”
頭可斷!
血可流!
逼格不能丟!!!
這一句話,強行蚌住了從容,將逼格拉回了巔峰。
天哲沙啞的聲音從頭盔裡傳了出來:“外鄉人......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清風的目光繞過天哲,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往外噴吐汙染的生物裂縫。
他本來想拔出【且慢】,直接用《開天劍法》給這個裂縫來一下狠的。
但萬一開天劍法冇把它劈死反而把裂縫的口子給劈大了,那自己可就弄巧成拙了。
所以還是得先試試彆的辦法,實在冇辦法的時候再用開天劍!
光幕外麵,白夜盯著天哲的動作,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大聲說道:“天哲大統領全身都變成了青銅,他肯定是在用自己的肉身,當做堵住裂縫的最後一道封印!”
“他隻要離開裂縫太遠,身上的青銅侵蝕就會朝外麵擴散,所以他剛才才會急忙往後退,他是怕自己的力量把裂縫給引爆了!”
“胡說!”
蘇靈兒馬上反駁道。
“你到現在還在為這個老魔頭辯解!你難道冇看到他剛才配合裂縫偷襲大師兄嗎?”
“他分明是想要把大師兄逼到裂縫裡麵去,用大師兄身上那最純粹的劍道本源去血祭深淵!”
“大師兄現在一直冇拔劍,就是因為在警惕他的陰謀,想要尋找一個一擊必殺的破綻!”
兩個人誰也不服誰,眼睛都死死盯著光幕裡的林清風。
古塔裡麵。
林清風的腦子在飛快的轉著。
他掃過儲物空間,在那些靈石和法寶中間一陣亂翻。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裡正放著一個他在功德輪盤裡抽出來的垃圾道具。
【吃剩半口的辟穀丹(發黴版)】
【物品說明:某位不知名修士將一顆辟穀丹分了十次吃,這是最後一口。食用後有100%概率竄稀三天。】
林清風的眼睛亮了。
這個好像是生物型裂縫?
那豈不是說明,這玩意說不定也有消化係統?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從儲物袋裡拿出了那顆長著綠毛的黑色藥丸。
“外鄉人,滾開這裡。”
天哲好像感覺到了危險,他往前重重的走了一步,手裡的斬馬刀亮起了青銅光芒。
林清風咧嘴笑了笑,腳底下用出了【印式閃避】,用一個特彆妖嬈的滑步,一下子拉近了和天哲之間的距離。
“你為何不拔劍?!"
天哲完全想不通這個外鄉人為什麼要一直躲,根本不打算和他正麵交鋒。
林清風懶得理他,他可不想讓對方碰到自己,隻見林清風一個滑步到天哲身體側麵的時候,手指用力的一彈。
“去吧,皮卡丘!"
劍氣包著那顆發黴的辟穀丹,變成了一道綠色流光,直奔天哲身後裂縫中間的猩紅眼珠飛了過去。
他雖然看不懂那顆長滿綠毛的藥丸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是他本能的覺得,這個詭異的外鄉人是在向裂縫投喂某種高濃度的深淵催化劑,企圖刺激裂縫擴張!
“豎子敢爾!!!”
天哲大吼了一聲,把身體裡所有的力量,連帶著那鎮壓了上千年的青銅本源,一股腦全都灌進了手裡的斬馬刀裡。
【天哲·神隕一刀】!
空間被撕裂,毀滅性的力量在刀口被壓縮到了極致。
它自上而下,朝著林清風所在的正下方轟然斬落!
但是,雖然天哲被青銅化加強了力氣,可他為了強行停下鎮壓去用這一刀,準備動作到底還是慢了半步。
“吧嗒。”
那顆發黴的辟穀丹,被觸手阻攔,但卻被劍氣裹挾著繞過所有觸手,隨後在劍氣中夾雜的金色鎖鏈的加持下,捅進了進了裂縫之中。
一息。
兩息。
三息。
裂縫把丹藥吃下去之後,一點動靜也冇有。
深淵本源冇爆發,裡麵似乎也冇有怪物跑出來。
林清風的手已經按在了【且慢】的劍柄上麵,心裡也有點冇底。
難不成係統判定的“吃下去”,對這種長得像裂縫一樣的入口根本不管用?
要是這樣的話,他就隻能準備拔劍,用開天劍砍一下試試能不能補救了!
就在他剛準備拔出【且慢】的時候——
“咕嚕咕嚕嚕嚕......”
“咕嚕嚕嚕……………”
“咕嚕咕.....轟隆隆!!”
一開始是一聲悶響,然後,裂縫最深的地方就傳來了一陣腸胃絞痛的動靜!
那條本來還在往外噴汙染的生物裂縫,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裂縫中間那顆猩紅的眼珠子,瞳孔猛的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
“咕嚕嚕嚕——噗嘰......”
跟著一聲特彆古怪的水聲,裂縫邊緣那些像血管一樣的青黑色花紋,馬上就被憋成了紫紅色!
本來想要往外伸的深淵觸手,一下子就全都縮了回去。
而且,幾根特彆粗的觸手死死的交叉在一起,捂住了裂縫的開口。
朝外噴的深淵汙染不光停了下來,甚至因為裡麵在劇烈的折騰,還在半空中扯出了一個倒吸的漩渦。
整條裂縫開始瘋狂的打擺子,一會不正常的往外鼓,一會又不停的往回縮。
光幕前麵,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它......它好像是吃壞肚子了?”
“這玩意居然還能吃壞肚子的啊喂!!!”
“哎呀媽呀,這是個好事啊!”
【叮!係統判定:生物型深淵裂縫已經成功食用道具“吃剩半口的辟穀丹·發黴版”!】
【“百分百竄稀三天”已生效!】
【目標生理機能崩潰,正處於痙攣狀態!】
“噗——嘶——”
下一秒,那條連天哲大統領花了一輩子都冇辦法動搖分毫的深淵裂縫,竟然在一陣劇烈的抽風之後.......
自己把自己給硬憋了回去!
本來恐怖無比的深淵通道,伴隨著一陣劇烈到極點的痙攣隻在青銅廣場上留下了一條焦黑的細線。
“哧溜——”
然後在一陣倔強的抽搐中,徹底消失不見。
而這個時候,天哲大統領那毀天滅地的【神隕一刀】才剛剛劈落下來。
“轟————!!!”
刀光劈在了空蕩蕩的青銅地麵上,反震力把整個第二十五層都刮起了一場金屬風暴。
天哲還保持著雙手握著刀砍下去的動作,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已經冇了的縫隙。
那條折磨了他不知道多少天,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死去的弟兄一個個變成怪物的深淵裂縫......就這麼......冇了?
他甚至有些後悔的盯著長刀砍下去的地方。
那個人是不是已經被自己這一刀給砍得渣都不剩了?
等到煙塵慢慢的散開。
廣場上空空蕩蕩的,什麼血跡,骨頭都冇有,也冇有那件黑色的膠衣。
天哲大統領用手裡的斬馬刀拄著地,疲憊的眼睛裡出現了些許迷茫。
“外鄉人......”
“你......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