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逃——!!!
牧天淵還坐在王座上。
劍鋒越來越近。
隻要再往前一點,就能刺穿這具被齒輪寄生的身體,讓這個早該消失的皇朝徹底結束。
三尺。
兩尺。
一尺!
而蘇靈兒身上被纏繞阻攔的鎖鏈也越來越多,這些鎖鏈直接繞過星長劍,分彆纏住蘇靈兒的手腕、腳踝、腰腹和脖子。
哢哢哢!
但蘇靈兒體內大量劍意從她體內衝出,鎖鏈上麵裂開細紋,眼看就要被她崩斷。
隻差三寸。
星長劍的劍尖就停在牧天淵胸前。
同一時間,倒懸皇城上空。
“轟——!”
王協地拖著已經破音的慘叫,被林清風舉在無垢長槍前麵,又一次撞上大天晷的裂口。
長槍紮進裂縫,混沌光芒猛的炸開。
反震的力量順著槍杆傳了回來,林清風兩條胳膊上的袖子當場炸碎。
他把衝到喉嚨裡的血重新咽了回去,盯著那條隻擴大了不到半寸的裂縫,臉色一直繃著冇有半點變化。
“大師兄!我感覺腦袋裡飛出去三個我啊啊啊啊!”
“我是不是要裂開了啊啊啊!”
王協地還被綁在槍尖上。
三個虛影被硬生生震出身體,整整齊齊的排在半空。
“閉嘴,那叫悟道。”
林清風麵無表情,腳下灰白劍意迅速收緊,踩碎虛空,舉著王協地再次衝了上去。
“內外共振,就是現在!”
天上,無垢長槍衝著天晷核心狠狠砸下。
地下,星髓長劍也在一點點逼近王座。
轟!
林清風帶著王協地俯衝下來,把積攢的力量全壓到了槍尖上,一頭撞進大天晷的核心軸承!
咚!
金鑾殿裡麵,牧天淵背後的天晷心臟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哢嚓!
天上的大天晷裡麵,一顆巨大的齒輪從中崩斷!
哢嚓!
大殿裡麵,蘇靈兒也將自己剩下的力量全部灌進星髓長劍。
後天劍胎的力量穿過已經碎裂的肩骨,全部融入劍鋒。
星髓長劍頂著法則的壓製,一點點往前推進!
一個從外麵砸,一個從裡麵刺。
兩股力量隔著天地,同時打穿了定界天晷。
一塊齒輪碎片從天晷心臟裡麵崩了出來,從後麵紮進牧天淵的脊背。
蘇靈兒手裡的星長劍也破開最後一層阻擋,從正麵刺穿了牧天淵的心口!
星光和金色法則在牧天淵體內撞在一起。
白色強光瞬間淹冇整座金鑾殿。
“死!”
蘇靈兒大吼一聲,握住長劍用力攪動,想要直接絞碎牧天淵的心臟。
可牧天淵胸口裡麵根本冇有正常的血肉,裡麵塞滿了大大小小的齒輪。
齒牙死死咬住劍鋒,不停的往裡麵轉。
劍尖被拖了進去。
接著是劍身。
最後就連護手也陷進了牧天淵的胸口。
幾個呼吸過後,外麵隻剩下一個劍柄。
蘇靈兒抓著劍柄的兩隻手,也被那股力量拉向了轉動的齒輪。
“又來?!”
蘇靈兒臉色一變,正準備斬斷自己的胳膊脫身,星長劍卻突然亮了起來!
原本已經被天晷壓住的星光重新爆發。
銀白色光芒化成無數細線,順著牧天淵的經脈衝向全身。
牧天淵右眼裡的金色紋路還在倒轉,可他的左眼已經重新有了神采。
那是活人的眼神。
“肅............”
聲音從牧天淵嘴裡傳出。
他的右手抬了起來,五根手指變成金屬利爪,直接抓向蘇靈兒的腦袋。
就在利爪快碰到蘇靈兒眉心的時候,牧天淵的左手突然橫了過來,一把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哢哢哢——!
他的兩條胳膊就這麼在半空。
皮肉被裡麵的力量得鼓起,又不斷裂開。
齒輪拚命控製右臂,星光則死死鎖住關節,兩股力量反複碰撞,震得他的骨頭不斷開裂。
“朕的身體......”
牧天淵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
他的臉已經裂開一半,硬是從天晷手裡搶回了身體,用剩下的血肉,對抗侵占自己體內的法則!
牧天淵左手猛的發力。
哢嚓!
他竟然親手捏碎了自己右腕裡麵的金屬骨頭!
轟!
大量銀白星光從牧天淵胸口噴了出來。
纏在蘇靈兒身上的幾百根鎖鏈同時卡住,緊接著一根根的碎開!
蘇靈兒抽身後退,落地以後大口喘氣,鮮血順著她的手指不斷滴下。
皇城上空,巨響傳遍整個秘境。
懸在天上的大天晷,終於撐不住了。
小天晷先從中間裂成兩半,數不清的齒輪從天上砸了下來。
法則開始消散,遮住天空的天軌也一條接一條的熄滅、崩塌。
“碎了!真的碎了!”
“大師兄,我們成功了!快拉我上去!”
林清風低頭看向砸落的天晷殘骸。
最小的齒輪都有磨盤那麼大,最大的斷軸甚至比皇宮主殿還要大。
真讓這些東西落下去,廣場上的六萬百姓轉眼就得變成肉泥。
到時候,任務也算徹底完了。
林清風手腕輕輕一抖,綁住王協地的乾絲馬上鬆開。
“瓦學弟,你先自己飄一會兒,或者讓你媳婦來接一下你。”
“為兄要去普度眾生了。”
“你就是嫌我的事吧啊啊啊啊——!”
王協地慘叫著往下掉。
林清風連頭都冇回,直接打開亞空間。
皇城上方馬上裂開一個巨大的空間入口。
斷掉的軸承?
頂級靈材,收了!
燒焦的齒輪?
回爐還能用,收了!
裂開的晷針?
修一修照樣也能用,收了!
林清風在那些下落的殘骸中不斷閃動,把可能砸到皇城的東西全塞進亞空間。
他動作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連一塊稍微完整點的材料都冇有放過。
看著亞空間裡越來越多的天晷材料,林清風臉上難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最後一塊殘骸被收進去以後,消失許久的陽光終於穿過天上的裂口,重新照進倒懸皇城。
金鑾殿裡麵,星光已經占據了牧天淵大半身體。
他臉上的暗金齒輪一塊塊脫落,掉下來的時候,又碎成了金色細沙。
牧天淵靠在已經裂開的王座上。
他的目光從蘇靈兒身上看過,又看了一眼拄著木劍的李淳峰,最後落在跪在地上的白夜身上。
漫天大雪。
燃燒的邊境。
還有當年站在密庫外麵的那個年輕人。
一段段已經被天晷抹去的記憶,重新回到了牧天淵腦中。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開口。
“白夜。”
“臣......有負皇命。”
白夜把額頭死死抵在碎裂的金磚上,眼淚混著血往下流。
“臣來得太遲了,最後也冇能守住無憂。”
牧天淵安靜的看著他。
“無憂都冇了,還守什麼國境。”
“當年那份旨意,結了。”
聽見這句話,白夜的肩膀劇烈發抖,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牧天淵抬起手。
幾股星光從他的胸口飛了出去。
其中一股鑽進白夜眉心,重新點燃了他快要枯死的靈根。
白夜滿頭雪白長發,也一點點變回了黑色。
另外兩股星光分彆落進李淳峰和蘇靈兒體內,算是一點饋贈。
接著,幾十個金繭從虛空裡掉了下來。
金色外殼慢慢退去,露出裡麵沉睡的“火種”,種在他們眉心的金色光點也進行了回收。
做完這些,牧天淵的身體也開始逐漸崩潰。
“帶他們走吧。”
白夜抬起頭,茫然的看著他。
“陛下......帶去哪裡?”
“隨便哪裡。”
“無憂已經亡了,朕也不再是他們的皇。”
“從今往後,是生是死,是福是禍,都和朕冇有關係。”
他拿走了這些人身上最後的臣民身份。
從此以後,他們不再是無憂皇朝的火種,也不需要背負延續皇朝的責任。
他們隻是他們自己。
這是牧天淵作為無憂皇主,最後能給他們的東西。
白夜呆呆的看著坐在王座上的牧天淵,終於聽懂了這些話。
他慢慢站起來,從廢墟裡麵撿起一塊星斷刃,用兩隻手緊緊握住。
劍尖拖在地上。
他的兩條腿像灌了鉛,每往前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陛下,臣......不敢。”
白夜的聲音裡全是絕望。
牧天淵看著他,殘破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白夜,你是無憂最後一個淵衛。”
“替朕,再守最後一次規矩。”
白夜猛的閉上眼睛,他握緊斷刃,一步步走向王座。
“臣......”
“遵旨!”
高空上,林清風剛把最後一顆齒輪塞進亞空間,正準備去打大BOSS呢。
結果,林清風低頭透過金鑾殿房頂的大洞看去,正好看見白夜拿著斷刃,一步步走向牧天淵。
這個距離,這個動作,還在蓄力.....……
好家夥!
我這邊剛頂完天晷,又是扛法則,又是收破爛,忙活了這麼久,連手都快抖廢了。
你們那邊居然已經把BOSS打到殘血了?
打到殘血也就算了。
現在還想當著我的麵,把最後一刀給補了?
講不講規矩!
知不知道什麼叫首殺?
知不知道最後一擊有額外掉落?
知不知道大師兄為了這場戰鬥,付出了多少心血?
王協地的腰都快被他搶斷了!
這麼大的犧牲,怎麼能連個人頭都拿不到?
林清風眼神馬上冷了下來。
當然,他絕對不是惦記BOSS首殺掉落,也不是為了隱藏任務的最後貢獻獎勵。
主要還是白夜現在的情況太差。
萬一牧天淵臨死反撲怎麼辦?
萬一斷刃崩了怎麼辦?
萬一白夜腳下一滑,自己撞到劍上怎麼辦?
身為歸曦宗大師兄,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剛收下的小弟去以身犯險?
這種危險的事情,當然要由經驗豐富、裝備齊全,而且還差最後一點貢獻的大師兄親自來做。
林清風抬手一抓。
正在半空往下掉的王協地,本來還扯著嗓子慘叫,身體突然被千絲纏住,又嗖的一下飛了回來。
啪!
林清風一把抓住他的腰。
王協地整個人都懵了。
“大師兄?”
“你不是讓我自己飄一會兒嗎?”
“怎麼又把我抓回來了?”
林清風盯著下方的牧天淵,表情一下變得嚴肅起來,他抬起王協地,將無垢長夜鎮淵槍對準金鑾殿。
“敵首還冇死!”"
“瓦學弟,隨為兄斬儘最後一惡!”
王協地低頭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長槍,臉色立刻綠了。
“大師兄,你說要斬他,為什麼是把我腦袋朝下對準他啊啊啊——!”
轟!
林清風腳下炸開一團音爆雲。
與此同時。
白夜手裡的斷刃距離牧天淵隻剩不到三尺。
林清風也馬上就要衝進大殿。
可就在這個時候,牧天淵體內突然又出了問題。
他的意識被一股巨力拽進識海最深處。
周圍全是不斷旋轉的記憶碎片。
一個老道背對著他,站在一座火爐旁邊。
“廢物………………”
那個老道慢慢的側過臉,似乎是不滿地撇了撇嘴,最後將一根手中泛著金光的小草扔了進去。
突然!
牧天淵瞳孔猛縮!
他背後本來已經被星光壓住的天晷心臟,突然膨脹起來!
原本銀白色的齒輪全部變成赤金色。
猩紅的法則紋路從牧天淵胸口鑽出,迅速爬滿他的四肢,臉龐和身下的王座。
嗤一一!
還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大殿裡的溫度就開始繼續上升!
“怎麼回事?!"
蘇靈兒被迎麵衝來的熱浪撞飛,後背重重砸在石柱上,張嘴吐出一大口血。
牧天淵的身體已經徹底沸騰。
他體內的法則、齒輪,還有無憂皇朝剩下的氣運,全都失去控製,朝丹田瘋狂坍縮。
“啊啊啊啊——!”
牧天淵發出了痛苦的吼聲。
他的兩隻手死死扣住王座扶手,手指一根根折斷,白骨與齒露在外麵。
他拚命調動星光,想要壓住體內的赤金法則。
可星光剛碰上去就會潰散,根本壓製不住。
他的皮膚開始一寸寸裂開。
每個傷口裡麵,都往外冒著刺眼的赤金強光。
隻要這股力量炸開,整座倒懸皇城都會被瞬間摧毀。
轟!
恐怖的重力從牧天淵體內爆開,瞬間蓋住整座大殿。
所有人都被死死壓在地上,胸口像是壓著一座大山,似乎就連呼吸都變成了奢望。
“陛下!”
白夜眼睛都紅了。
他頂著能把人燒焦的高溫,還想爬向牧天淵。
“彆過來......”
牧天淵艱難的抬起頭。
他的兩隻眼睛已經被赤金天軌占滿,可他還是拚儘全力,搶回了最後一點意識。
“逃——!!!”
下一秒,赤金洪流徹底爆發,淹冇了他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