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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位列三公(上)

2025-11-08 作者: 有醜

  季長醉知道拍他肩膀的人是李熙堯,因為那一聲“兄弟”,隻有李熙堯才會對他喊出來。

  “小民季長醉,拜見皇上!”季長醉和李熙堯雖然以兄弟相稱,但是君臣之理,實在已經超越了一切的綱常倫理,即使季長醉自認自己是不拘禮法,極為灑脫的人,見到李熙堯,也忍不住要行跪拜之禮。

  李熙堯扶住季長醉,道:“你我是兄弟,你怎麼可以向我行這麼大的禮?”

  季長醉低頭道:“你如今是皇帝了,我見了你,當然要行禮的。”

  李熙堯笑道:“你看我現在是皇帝麼?在你麵前,我永遠是你的兄弟。”

  季長醉這才看向李熙堯,隻見他穿著黑色的短衫,頭上冇有戴冠冕,梳了一個四方髻,腰間懸掛著一口長劍,正是當年和季長醉一起闖蕩江湖的裝扮。

  “你現在倒不像一個皇帝了。”季長醉看著眼前的李熙堯,神情都恍惚了,好像穿越到了十五年前。

  那時他還是少年,俠氣乾雲,交結朋友兄弟無數,可現在那些朋友兄弟裡,隻剩下李熙堯一個兄弟了,其他朋友不是身死魂滅,就是與他反目成仇,欲殺他而後快。

  “那你說我現在像什麼?”李熙堯仔細地瞧著季長醉,發現他眼角泛有淚光。

  季長醉哽咽道:“像一個劍客,一個拔劍就要見血的劍客。”

  李熙堯道:“兄弟,你怎麼哭了,從前不管你受了多麼重的傷,都冇掉過一滴眼淚,現在不過隻說了幾句話,怎麼便哭了?”

  季長醉收住眼眶裡的淚水,道:“我是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感傷唏噓,讓你看笑話了。”

  李熙堯道:“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便讓它過去吧。我們能活到今天,在這裡相見,也是老天保佑了。”

  季長醉道:“我多想把以前的事都忘了,讓它們永遠成為過去,但隻要我一靜下來,一個人待在一個地方,那些記憶就都湧到眼前來啦。”

  他停頓了片刻,又道:“鈺鈺死了,你知道麼?還有李大哥,我今日去他府上看望他時,他已遭了奸人的毒手,咬舌自儘了!”

  李熙堯眼神裡閃過一絲悲傷和一絲憤怒,驚道:“鈺鈺的死我是知道的,是胡思源殺了她,我要讓整個連峰派為她陪葬!可我皇叔已經淡出江湖紛爭,也未與彆人結下大的仇怨,況且他府上好手眾多,怎麼會咬舌自儘?你親眼看見了麼?”

  季長醉道:“李大哥死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可惜我一身內力都使不出來,不然決不會讓李大哥死了。他臨死之前在我手心裡寫了幾個字,還交給我一幅畫,想是由這幅畫引來的殺身之禍。”

  李熙堯道:“寫了哪幾個字,那幅畫在哪裡?”

  季長醉從懷裡拿出那幅畫,交給李熙堯,道:“李大哥在我手心裡寫的字是“折金斷鐵指”五個字。我查看李大哥傷勢時,也發現他四肢的關節都被這“折金斷鐵指”的指力所折斷了,想必李大哥就是受這一招所傷。唉!如果我當時功力尚在,幫李大哥接筋續骨也不是難事,這樣他也不會咬舌自儘了!”

  李熙堯聽了這話,麵有愧色,道:“你廢了武功,都是我害的,怪我當初不中用,被…”

  “不用再說了,”季長醉想起自己武功儘廢時的情景,有些痛苦地道:“我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了。”

  李熙堯見狀,換了個話題,道:“我不該說起那件事。這幅畫你看過了嗎?”

  季長醉道:“我安置好李大哥的屍身後就趕到宮裡來了,還冇來的及看。”

  李熙堯於是在季長醉眼前展開了那幅畫,隻見那幅畫上冇有詩文,也冇有蓋印,有些泛黃的畫紙上隻飛舞著九條墨色的蛟龍。

  李熙堯道:“這幅畫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你知道它的來曆麼?”

  季長醉仔細地看了一會兒畫,又把畫上的九條蛟龍都摸了個遍,良久才道:“這恐怕是九蛟九鳳圖中的九蛟圖,難怪李大哥會因此而送了性命。”

  李熙堯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道:“就是號稱蛟龍遇鳳,立化真龍的兩幅圖裡的九蛟圖?”

  他心道:“據說這九蛟圖與九鳳圖合起來可以改變一個朝代的氣運,李舒雲藏了這幅圖在家裡,難道是想造反不成?難怪他會主動把王府建在偏遠的地方,原來竟是在謀劃著改朝換代麼?”

  季長醉不知道李熙堯的想法,隻道他是一時接受不了李舒雲的死,道:“這的確是真正的九蛟圖,這圖上的每一條蛟龍都冇有畫眼睛,而且畫上的每一條蛟龍的鱗片摸起來都有割手的感覺,跟我師父說的彆無二致,絕不是偽造的畫。可那些傷殘李大哥的人,故意留了他一口氣,也冇有拿走這幅畫,想必是另有所謀。”

  李熙堯道:“兄弟,你先前說如果你的武功還在,一定要教那些殺鈺鈺的人和殺我皇叔的人,死在你的劍下,是也不是?”

  季長醉眼裡猛然一亮,像是要噴出火來,道:“要是我那一身武功尚在,一定要將那些人儘數斬於劍下!”

  他葛地又黯然道:“可惜我那一身武功已經廢了,已經廢了。”說著,幾欲垂淚。

  李熙堯道:“如果我說,你不用武功,也可以讓那些該千刀萬剮的人,全部死在你的劍下,你信麼?”

  季長醉轉顏笑道:“不用武功?難道用嘴去罵他們,讓他們乖乖地把脖子伸到我的劍底下來麼?”

  李熙堯道:“殺人不一定要動武,權力、財富都可以殺人,而且可以殺得乾淨利落,比起用武力殺人,實則要高明多了。”

  季長醉怔了怔,道:“確實,你現在是大暠的皇帝了,不管想殺什麼人,都隻要張開嘴巴,說一句話,那人自然活不了。”

  李熙堯又道:“不光我一句話可以殺人,你也可以。”

  季長醉道:“你彆拿我開玩笑了,我區區一介布衣,說的話在彆人眼裡,怕是連放屁都不如。”

  李熙堯忽然鄭重起來,道:“如果我說你是大暠的相國大人呢?”

  季長醉驚道:“我怎麼可能是相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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