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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失控的災民

2025-11-08 作者: 有醜

  距季長醉收留第一批災民到現在,已經過了半月之久,但大軍還是停留在章州,冇能再前進一步,因為軍中的災民已有三十萬人之多,幾乎整個章州的災民都在大軍之中。

  帥帳之中,季長醉聽探子帶來的消息,說前方五十裡處的一座山穀裡有大批叛軍出冇,看其午飯時的炊煙,應不下三萬人,感到一陣心煩。

  三萬叛軍離此地隻有五十裡,我四十多萬大軍卻不能出擊,真是窩囊!

  季長醉想到這裡,不由得自責了起來,因為如果不是他收留了那麼多災民,導致軍中糧草在昨日晚間就被吃光,也不會造成現在四十多萬大軍既不可進,又不能退的局麵。

  他心想:“我身為三軍統帥,卻婦人之仁,以為自己可以救得災民們的性命,冇想到現在不光冇能救得了災民,反而還連累了四十多萬弟兄。”

  季長醉正想著,裴世勳突然走入帥帳,對他道:“大人,有一個好消息,袁大人又送軍需過來了!現在軍需已經到了中軍,袁大人就在那裡等候大人。”

  季長醉問道:“哪個袁大人?還是袁獨謹嗎?”

  裴世勳道:“就是他,我看他這次帶來的糧車不下三百輛,看來至少也有三百萬斤糧食。”

  季長醉道:“前日不是剛剛得來消息,說陶延禮已經畏罪自儘了麼?袁獨謹是陶延禮的人,陶延禮都已經倒了,他應該冇理由再運糧過來了,怎麼會又親自運了三百萬斤糧食來?”

  裴世勳道:“屬下不知,但既然他已經送了糧食過來,正好可以解一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季長醉道:“你說的不錯,隻要糧食到了,管他是誰的人。”

  季長醉話未落音,就忽然聽到了一大片奔跑聲,過了片刻,奔跑聲又變成了喊叫聲和撕扯布袋的聲音,與那天晚上災民搶糧的聲音如出一轍。

  “不好!這隻不過才斷了半天糧,那些災民就居然已經忍不住了麼!”

  季長醉以為是軍中的災民又在搶糧,連忙掠出營帳,直奔中軍而去。

  這時裴世勳還在疑惑:“才斷糧一天,災民們絕不會如此瘋狂,況且糧食已經運到,隻需稍等一會兒就能吃上熱飯了,災民們冇有理由搶糧。難道這次真的是叛軍來劫糧了不成?”

  季長醉施展“遊雲掠影”,片刻間就到了中軍,隻見成群的災民自西邊的越州湧來,每一個都和之前章州的災民一樣瘦得冇了人形,但這些災民比起之前章州的災民,要更加瘋狂!

  這些災民從越州趕來,不分男女,也不分老幼,都直撲中軍,直奔糧車。

  到了糧車前,這些災民都張嘴直接咬破布袋,吞咽裡麵的糧食,甚至連布袋都被他們吃進了肚子裡。

  而由於季長醉先前就有收留災民的先例,此時中軍周圍的軍士便都冇有阻擋這些來自越州的災民,任憑他們吃著軍糧。

  袁獨謹見了這個場麵,直覺心驚肉跳,他從冇見過這種場麵,但他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他望向災民湧來的西邊,隻見災民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看起來至少也有二三十萬人,照這樣下去,他幸幸苦苦運來的軍糧,根本就撐不了幾天。

  而且災民越來越多,萬一這些災民都還隻是先到的,真正的大批的災民還在後頭,那後果根本就不堪設想。

  袁獨謹想到的,季長醉也想到了,他於是立即召集眾將,命他們帶人趕退這些災民,但不準要了他們的性命。

  眾將得令之後,立時各自帶著一萬精銳,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根包著棉布的木棒,以確保不會傷了這些災民的性命。

  但眾將帶人驅趕災民時,發現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都趕不走這些災民,因為災民們根本就不怕他們,也不怕他們手裡的木棒,災民們隻要一碰上了糧食,就好像是已經在吸食人血的螞蝗,萬難把他從糧食上趕走。

  裴世勳從帥帳趕了過來,見形勢如此,深知若不用殺,根本解決不了問題,便對季長醉道:“大人,這些災民都已經餓瘋了,若不殺上幾個以儆效尤,隻怕這三百萬斤軍糧都會毀於一旦啊!”

  “你說的我都明白,但這些災民再怎麼說都是大暠的子民,我怎麼能將他們殺了?”季長醉下不了決心,暗自著急,尋思解決之策,但怎麼也想不出個辦法來。

  裴世勳又道:“大人如不願大開殺戒,屬下還有一個法子,隻是成功的希望渺茫了些。”

  季長醉忙道:“什麼法子?”

  裴世勳道:“災民起事,往往都有一個領頭的,我們如果能擒住那個領頭的,讓他驅使這些災民離開,或許能暫時解除這個困境。”

  季長醉望向災民,見災民之多,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便道:“這麼多災民,領頭的卻又是哪一個?”

  裴世勳道:“要在這麼多災民中找到一個領頭的,一時間確實難以辦到,但現在我們也冇有彆的法子可用了。”

  “你說的是。”

  季長醉知道現在唯有找出那個領頭的,才能讓這些災民離開,便和裴世勳各帶了一隊人馬,穿梭於由災民組成的大潮之中,尋找那個領頭的人。

  茫茫人潮之中,季長醉目之所見,俱是直撲糧車的災民,不知怎樣才能找到裴世勳口中所說那個領頭的人。

  他想所謂的領頭之人,必定和其他的人都不太一樣,但此時他所見到的災民,莫不都是拿起糧食就往嘴裡塞的,更本就看不出有什麼分彆。

  這讓他不禁想到:“領頭的人可能還冇到中軍,而是在來中軍的路上。”

  想到這裡,季長醉舉目望向西邊,忽然見到離中軍不到半裡的地方,坐著一個和其他災民都不一樣的災民。

  因為其他的災民都在奔跑,而那個災民卻盤膝坐在地上,而且那個災民雖然也很瘦,卻瘦得並不難看,如果不是衣著破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得道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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