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鳳儀派新任掌門(上)
季長醉道:“多謝師太,季某不會耽誤太久的。”
季長醉說罷,走到惠風跟前,問她道:“惠風師太,今日之前,我與你有過什麼過節或是仇怨冇有?”
“冇有。”
惠風抬起頭看著他,嘴角還在流血。
季長醉道:“既然冇有過節也冇有仇怨,你為何要讓簡放柯想辦法當著我的麵殺了段鈺鈺?”
惠風怔住了片刻,隨即又恢複了正常,道:“原來你已經去過他那裡了,是他讓你到這裡來找我的?”
季長醉道:“我是自己找來的,他寧願在我麵前自儘,也不願意把你供出來。但他臨死前一直望著南麵,我才推斷那人很可能是你。”
惠風嘴角上揚,笑了一下,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白牙,這笑容很是淒美,像是一朵即將調謝的開在荒原上的白色小花。
“我就知道,誰都可能會出賣我,但他一定不會。”
惠風按住自己的心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出了一大攤鮮血,又看向季長醉,接著說道:“段鈺鈺因我而死,你是不是恨極了我?”
“是,恨極了,我恨不得把你給淩遲了!”
季長醉很是直截了當,他從來就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彆人對他一分好,他往往會報以百分;反之彆人傷他一分,他也必會百倍奉還。
惠風道:“你既然這麼恨我,為什麼現在還不動手殺了我?”
季長醉道:“因為我還有事情要問你,不然你早在我扮作香客進得鳳儀庵時,就已經死了!”
惠風聽了這話,又道:“你是想知道是誰指使我殺段鈺鈺的?”
季長醉道:“不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到了這種關頭了,我相信你不會說謊話來騙我,你現在告訴我,在你背後指使你殺段鈺鈺的人,到底是誰?”
惠風思索了片刻,歎道:“我現在告訴你,隻怕也已經晚了。”
季長醉道:“什麼叫已經晚了?隻要那人還在這世上,就還不算晚。”
惠風道:“讓我殺段鈺鈺的人,就是剛才從這走出去的孫汝成,他現在已經走了,有‘天南四鬼’護送他,任你輕功再高,也絕對追不上他。”
季長醉道:“想不到一直淡出江湖的‘天南四鬼’都已經被朝廷拉攏過去了,但就算孫汝成有‘天南四鬼’護送,我也一定要宰了他!”
季長醉說到這裡,忽然就轉過身去,不再問了。
惠風看著他線條分明的肩背,道:“你冇有要問的了嗎?”
季長醉冇有回答,隻是走到明思師太麵前,拱手道:“師太,我要問的都已經問完了,多謝了。”
明思師太瞧了季長醉一眼,見他臉色發白,問道:“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要不要我派一個弟子帶你到客房裡去休息一會?”
“師太的好意,季某心領了。但季某並無大礙,隻是近幾日有些勞累而已。”
季長醉說完,走到牆邊,扶著牆,脊背上已經濕了一片。
黃筱竹知道季長醉此時定是出了什麼問題,忙走到他麵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見並無異樣,張口問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還是那惠風暗算了你?”
季長醉閉上眼睛,道:“我冇什麼事,讓我靜一靜就好了,不必管我。”
黃筱竹還是不放心,道:“我就在你身邊,有什麼事說一聲就好了。”
季長醉嗯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他腦中的思緒無比的混亂,簡直使得他頭痛欲裂。
他一聽到惠風說指使她殺段鈺鈺的人是孫汝成,就感到頭痛了。
因為他知道孫汝成是朝廷裡的人,他要惠風去殺段鈺鈺,就說明是朝廷要殺段鈺鈺,而朝廷又是李熙堯的朝廷,難道是李熙堯要殺段鈺鈺?
季長醉想到這裡,感覺靈魂都要裂開了,他是死也不敢相信李熙堯會對段鈺鈺下手的,因為他一直以為李熙堯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兄弟。
為了兄弟,他什麼都可以舍棄,什麼事都可以做,但他最害怕的就是兄弟對他的背棄。
那種背棄會讓他心死,因為他把兄弟看得實在太重了,重到兄弟一旦離他而去,或者是在背後捅了他一刀,他都會感覺自己死了一次。
不會的,李熙堯冇有殺鈺鈺的理由,孫汝成雖然是朝廷的人,但那“殿下”在朝廷也安插了人在,孫汝成應該就是其中的一個。所以要殺鈺鈺的人,一定不會是李熙堯,隻可能是那“殿下”。
就算還不確定,待我找到孫汝成之後,向他問個明白就好了。
季長醉想到這裡,思緒已經不再混亂,也已經有了頭緒,睜開眼睛,看到了一雙如水的眼眸。
“怎麼樣?好些了嗎?”
黃筱竹朱唇輕啟,眼神流動,裡頭滿是對季長醉的關切。
季長醉笑道:“冇事了,我剛才隻是氣息有些亂了,現在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黃筱竹道:“冇事就好,剛才我看你那樣子,還以為你害了一場大病,還好我想的不對。”
這時季長醉看向四周,見原來圍了一大片的鳳儀派弟子都已經消失不見了,眼前隻有惠風的屍體,便問黃筱竹道:“我以為我閉上眼睛還冇有多久,這裡的變化怎麼這樣大了?”
黃筱竹道:“你可是足足閉了小半個時辰,不算短了。在你閉目養神的這段時間裡,惠風自殺了,一眾弟子也散去看新任掌門的就任儀式了。明思師太和我說你要是一直都不舒服,可以帶你去客房休息。”
“惠風自殺了,明思師太不是說要親手送她上路嗎?”季長醉看向惠風的屍首,見她麵容竟然是格外的安詳,感到有些驚奇。
黃筱竹道:“明思師太本來是要親手殺了惠風的,但惠風搶在她出手之前,就打了自己一掌,自斷心脈死掉了。她臨死之前還明思師太說:‘師太要送我上路,我看還是不必了,那樣的路,我自己會走。’我覺得她雖然是一個女子,但論起剛烈,也並不輸於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