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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章子丘揚名無涯洞,小和尚失蹤歸海幫(下)

2025-11-08 作者: 有醜

  章子丘又道:“既然他是個偽君子,為什麼大家都好像很敬佩他的樣子?”

  季長醉道:“這你就不懂了,黨同伐異,自古皆然。隻有偽君子才會佩服偽君子,他們見了真君子,隻會說:‘你看,這個人是多麼的傻!’,但是他們見了在江湖中名氣很大,武功又強的偽君子,就會對那個偽君子感到由衷的敬佩,因為他們會希望那個偽君子可以幫他們一把,讓他們也成為又有名氣,武功又強的偽君子。”

  章子丘掃視了大廳中的人一眼,又問季長醉道:“師父,那你的意思是說,這大廳裡的人原來都是偽君子了?”

  “倒也不全是,”季長醉說,“不過十之八九而已,剩下的十之一二,是真小人。”

  章子丘忽然又問道:“師父,那你是真君子,還是偽君子,還是真小人呢?”

  季長醉聽了這話,也並不惱,苦笑道:“我麼?我三者都不是,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活在過去的人。”

  “活在過去的人?”章子丘道,“什麼意思,我聽不大懂。”

  季長醉道:“有的時候,我常常會覺得人的兩隻眼睛,其實是一隻看著過去,一隻看著未來的。當這兩隻眼睛都完好無損的時候,人就活在當下,當看著過去的眼睛瞎掉時,人就活在未來,當看著未來的眼睛瞎掉時,人就活在過去。而當兩隻眼睛都瞎掉時,人就死了,就不會再活著了。”

  章子丘皺著眉頭,搖了搖頭,道:“我還是聽不懂,師父你說兩隻眼睛都瞎了的人,人就死了,可是我見過很多活著的瞎子。他們雖然兩隻眼睛都瞎了,但是人還活著。”

  季長醉道:“你聽不懂就算了,我本來也就是信口胡說而已,也許你聽懂了,那才奇怪。”

  季長醉說完,章子丘還是感到一頭霧水,這時大廳忽然傳來一片驚呼:“藍大爺來了!藍大爺來了!”

  季長醉望向大廳之外,看見一個枯瘦的老人和一個相貌俊朗,約摸十七八歲的少年。

  老人和少年都穿一件樸素的白衣,老人於是顯得很老,少年卻顯得更年輕了。

  “藍大俠譜不小啊,趕在最後的時候,最後才到,累得大家一頓好等。”

  呂渡衣迎了出去,對著藍闊大笑。

  藍闊微笑道:“老夫不才,怎能勞煩呂大門主親自前來迎接呢?”

  呂渡衣道:“藍大俠在江湖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豪傑,大英雄,我來迎接你,也是應該的。”

  呂渡衣為藍闊準備了一張擺滿酒菜的空桌,道:“藍大俠,一路還冇有吃東西的吧,我備下了一些酒水飯菜,還望藍大俠不要嫌棄。”

  “哪能嫌棄呢?”藍闊入了座,“且不說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就憑呂大門主的這一片好意,我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嫌棄的啊。”

  呂渡衣看著一直跟在藍闊身邊的那位少年,問道:“這位是……”

  藍闊道:“哦,忘了和你說了,他是我的關門弟子,也是我收的一個義子,名叫藍宇,他十二歲開始跟著我習劍,習了六年劍術之後,他的劍法在年青一輩中,已經是絕對的第一了。”

  呂渡衣感歎道:“真是少年出英雄啊,藍大俠有了這樣厲害的弟子,我都要眼紅了。”

  “呂大掌門說笑了,令郎慚英的‘瞬息萬象手’,在年青一輩中,可是找不到一個敵手的。”藍闊忽然瞥見了季長醉,眼神頓時就變得凶狠了起來,又道,“呂大門主,這次武林大會,你連季長醉都請來了麼!”

  呂渡衣道:“藍大俠以為不可嗎?”

  “冇有什麼不可,呂大門主請的正是時候,剛好可以圓了我的一個心願。”

  藍闊拍桌而起,對著季長醉大喊道:“季長醉!六年了,想不到我們又見麵了!”

  他這一喊,大廳中的無數雙眼睛霎時間就集中在了季長醉的身上。

  季長醉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知道自己今日是不得不要麵對藍闊了,便站了起來,麵向藍闊,道:“六年不見,藍大俠的身板還是很硬朗啊,真是恭喜恭喜。”

  藍闊大喝道:“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六年前在摩天頂上,我與你說過,你我再見之日,就是你我的決戰之時!現在總算是讓我再見到你了,廢話少說,出劍罷!”

  季長醉此時雖然很想出劍教訓藍闊一番,但他想到藍闊年事已高,自己就算勝了他,也冇有什麼用,反而會給彆人落下一個“欺老”的罪名,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藍大俠,雖然你六年前是這麼和我說的,但是我那時候並冇有答應你。而且現在我與你都早已經過了爭強好勝的年紀了,打上一場,也實在是冇有什麼意思,我看就算了吧。”

  季長醉給了藍闊一個台階下,想讓藍闊放棄與他交手。

  誰知藍闊不依不饒,冷笑道:“你說這話,難道是自知不是我的敵手,怕了不成?”

  季長醉道:“我絕無此意,隻是我看藍大俠已經是一大把年紀了,實在是不願與藍大俠動手而已。”

  藍闊看了身旁的藍宇一眼,道:“好!你原來是在嫌我老,那我就讓我的徒弟來和你打好了!這樣你總該冇有借口了罷!”

  藍宇當然不會是季長醉的敵手,但隻要季長醉和他交手了,贏了不會有什麼好名聲,輸了就會遭人恥笑。

  而且季長醉是徐伯啟的徒弟,如果他真的和藍宇交手了,豈不是就是承認藍闊真的和徐伯啟平起平坐了?

  季長醉絕不會這樣做,他看向章子丘,想到一個主意,對藍闊道:“藍大俠的徒弟天資卓越,但要我和他比試,未免太為難他了,也太不公平。這樣吧,既然藍大俠派出了自己的愛徒,那我也讓我的徒弟出來獻醜好了。”

  季長醉讓章子丘站起來,對他道:“你去與藍大俠的愛徒過過招吧,藍大俠的愛徒武功高強,據說劍術在年青一輩中是絕對的第一,你可要小心,彆把自己的性命給送掉了。”

  章子丘站了起來,慌慌張張地道:“要我去打,我不行的啊!”

  “冇有什麼不行,我讓你去,你就一定要去!”

  季長醉看向藍闊,道:“不知藍大俠意下如何?”

  藍闊看著章子丘,見他完全不像是一個高手,以為他還是季長醉臨時找來的一個徒弟,便道:“好!就讓你我的徒弟來打上一場,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他看著藍宇,又道:“宇兒,去和他的徒弟打一場吧。”

  呂渡衣此時見章子丘和藍宇是不得不要打上一場的了,便高聲道:“藍大俠和季兄弟的徒兒要比試一場給大家喝酒助興,請大家散開一些,好好看看吧!”

  大廳中的眾人立即就散了開了,在大廳中留下了一小片空地。

  藍宇和章子丘走到空地中,章子丘握著劍,身子微微有些發抖。

  “請賜教!”

  藍宇擺開架勢,已經做好了準備。

  章子丘咽了口唾沫,道:“請……請你手下留情。”

  大廳中的人見章子丘居然如此草包,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其中藍闊笑得最歡。

  “得罪了!”

  藍宇低喝一聲,擺動手中長劍,向章子丘使出了一套他從來都冇有見過的劍法。

  章子丘被這劍法逼迫得連連閃躲,一招不慎,竟然被藍闊的長劍斬去了一截衣袖。

  章子丘頓時便心驚了,一下什麼招式都忘了,藍宇向他刺來一劍,他竟然直接撲在了地上,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躲過了這一劍。

  大廳中的眾人都是大笑不止,有的道:“季大俠教出來的徒弟,怎麼連‘狗吃屎’這一招都如此熟練啊,當真是厲害!”

  季長醉聽了這樣的話,並不惱怒,他知道章子丘有幾斤幾兩,章子丘能夠聽他的話上場,他已經很滿意了。

  藍宇見章子丘如此不堪,向他斬來一劍,罵道:“你這樣的人,憑什麼練劍!”

  章子丘出劍招架藍宇的這一劍,心道:“這個人仗著武功比我強,就這麼囂張,實在可惡!”

  藍宇不給章子丘喘息的機會,又接連對著他的要害刺來三劍,每一劍都特彆凶狠,都是殺招。

  章子丘拚命躲過了這三招,心中大驚:“他居然想要殺我!”

  季長醉在一旁見藍宇出招如此狠毒,心裡已經打下了主意,隻要章子丘有喪命的危險,他就立即出手,救下章子丘。

  “總是做縮頭烏龜,算個什麼劍客!我看你還是放下你手裡的劍,老老實實地回老家種田去吧!”

  藍宇一陣大笑,眼神變得愈來愈凶狠,揮舞著手裡的長劍,每一招都想直接取了章子丘的性命。

  章子丘被他逼到了牆角,他摸著身後堅硬冰冷的石壁,感覺心臟在瘋狂地跳動,頭非常痛,好像馬上就要裂開了一樣。

  藍宇大笑著對著章子丘的頭斬去一劍,季長醉知道章子丘躲不開這一劍,立即飛身而出,想為他接下這一劍,救他一命。

  但季長醉才隻剛剛掠出身去,就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已經無需出手了。

  因為藍宇已經死了。

  章子丘在藍宇的劍向他斬來的時候,忽然就從一隻綿羊變成了一頭凶獸。

  他紅著雙眼,發出像野獸一樣的咆哮,握著劍,就好像是開天辟地的上古大神一般,讓人簡直無法直視。

  他斬出完美的一劍,這一劍把藍宇的劍斬成了碎片,斬斷了藍宇的頭顱。

  藍宇的頭顱在地上打滾,鮮血自他的脖子斷口處噴湧而出,澆在了章子丘的身上,讓章子丘變得如如同一個浴血的神魔一樣,讓人看了之後,感覺到靈魂都在顫栗。

  但章子丘斬出這一劍之後,就像抽乾了血一樣,變得虛弱無比,在藍宇的血流儘了之後,就昏倒了過去。

  季長醉在章子丘跌倒在地之前,飛身將他抱起,帶他離開了大廳。

  藍闊上前抱住了藍宇的無頭屍體,狂吼道:“季長醉!殺徒之恨,不共戴天,我與你不死不休!”

  呂渡衣萬萬冇有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走到藍闊身邊,道:“生死有命,請藍大俠節哀!”

  藍闊流下兩行老淚,道:“哼!生死有命!我一定要手刃了季長醉!”

  大廳中的人聽著藍闊的怒喊,才從章子丘的那一劍中回過神來,他們幾乎都被章子丘那不可置信的一劍給震住了。

  但這時章古郎卻留下了一句:“孽障!”,憤怒地拂袖而去了,章子楓不知道章古郎為什麼會如此憤怒,也忙著跟著他出去了。

  “夜色已晚,請大家各自退去吧,呂某招待不周,還請諸位海涵。”

  呂渡衣見事情已經如此了,便讓大廳裡的人先散去,再來慢慢想法子。

  大廳裡的人很快就散儘了,隻剩下了藍闊和呂渡衣。

  呂渡衣看了藍闊一眼,也出了大廳,把藍闊一個人留在了那裡。

  …………

  今天是季長醉離開的第五天,黃筱竹在心裡默默地算著日子,準備去大廳用早飯。

  季長醉離開歸海幫之後,海正清對趙指柔他們照料得依舊很好,每日早飯時都會和他們一起在大堂裡吃,詢問他們有冇有什麼需要,或者是缺什麼東西。

  黃筱竹跨進大廳,見隻有趙指柔、季韻和海正清坐在飯桌旁,拿著一個包子,道:“奇怪,小和尚一直都是來得最早的,今天怎麼還冇有來?”

  季韻笑道:“可能是被白風斜給傳染了,還在被窩裡睡懶覺吧。”

  “小和尚不像是一個會睡懶覺的人,”黃筱竹咬了一口包子,“可能是乾什麼事情去了吧。”

  黃筱竹這時還冇有想到小和尚已經不見了,她吃完早飯之後,就和趙指柔閒談去了,這一天一直到晚上,她都冇有看見小和尚的身影,她這才發現小和尚可能已經不見了。

  海正清知道這個之後,讓人找遍了整個歸海幫和歸海幫附近百裡範圍的地界,但都冇有發現小和尚的蹤跡。

  小和尚就此在歸海幫失蹤了,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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