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老郎中
季長醉道放下手中端著的已經冇有什麼女兒紅的酒碗,看了張進九一眼,道:“所以你後來去奉天找了那個老郎中?”
“嗯,”張進九又喝了一口酒,“不過奉天作為三都之一,也是真夠大的,我足足在奉天城北找了三個白日,才在一間小茅屋裡找到了那個老郎中。”
張進九笑著看著季長醉,又道:“你猜猜那個老郎中是魯遷能的什麼人?”
季長醉道:“是……是魯遷能的幫手,幫魯遷能將百刀幫給滅門的人?”
張進九道:“我看你是喝多了,那個老郎中又老又瘦得跟個猴兒似的,跟八歲大的小孩子乾架恐怕都乾不贏,你說他拿什麼去滅百刀幫的門?”
季長醉道:“那你說這個老郎中是魯遷能的什麼人?難不成他還是魯遷能的親爹麼?”
張進九拍了一下桌麵,道:“你還真猜對了,那個老郎中還真就是魯遷能如假包換的親爹!”
季長醉想了一會兒,道:“仔細想來,那老郎中確是很有可能是魯遷能的親爹。魯遷能把自己的後事托付給了何臨山,其實就是把親爹托付給了他,魯遷能那時一定是怕自己死了之後,冇有人給他的親生老父親養老送終。”
說到這裡,季長醉看向張進九,又道:“那個老郎中既然是魯遷能的親爹,那他一定會想法設法的保護魯遷能,你是怎麼從那個老郎中身上探得有用的消息的?”
張進九道:“那我可是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的,我找到那老郎中的時候,他正在給一個鄉下老農看病。那老農下田割麥子的時候,被一條大蛇給咬了一口,傷口發了炎,弄得他渾身冇有力氣,下不了地了,才讓老郎中給他瞧瞧,不然我想他就算是被老虎給咬了一口,隻要那傷勢不耽誤他下地,他就不會去找郎中來治的。”
季長醉道:“既然那老農是要治傷,為什麼會找一個老郎中,找個年紀輕一點的,醫術更高明的郎中不是更好麼?”
張進九道:“這你就不懂了,那老農冇有錢啊,彆的郎中出一次診,至少都要二兩銀子,而那老郎中出診隻要管一頓飯,再付十個銅板的診費就行了,所以那老農就算是有再重的傷,他也隻會讓老郎中來幫他診治。”
張進九喝了一大口酒,又接著道:“老郎中幫那老農治傷的場麵,可是讓我不忍看的,那時候那老農小腿上的傷口已經腫得有嬰孩拳頭那麼大了,而且還流著膿,看起來有些可怕。老郎中先幫老農放血,用針挑破了老農腫起來的包,擠出裡麵的膿血來,那老農嘴上忍著冇出聲,腦門上卻是汗如雨落,我看得出他是被擠膿血擠得痛極了。膿血被擠出來之後,老郎中說要幫老農割下傷口上的一塊肉來,因為那一塊肉差不多已經爛掉了,不割下下來身子就會全部爛掉。老農見老郎中都這麼說了,咬了咬牙,說:‘那就割吧,俺忍著點痛,你下手利落一點,彆讓俺吃二茬苦,受二茬罪。’老郎中於是就下刀了,他一刀割下去,因為刀子太鈍了,割到一半,遲遲割不下來,割得那老農哇哇的慘聲叫喚。老郎中那時候有些急了,黃豆大的汗珠流了一臉,讓老農不要著急,他一定儘快把他的爛肉給割下來。”
季長醉道:“鈍刀子割肉,那可是極為折磨人的,那老農受了這個苦,我想他那時候真是要忍不住罵娘了。”
張進九道:“可不是嗎?那老農當場就把老郎中的十八代祖宗都給問候了一遍,問候到老郎中的兒子時,老郎中就怒了,把刀子一扔,說:‘你他娘的罵誰都可以,就是不可以罵我兒子,你罵了我兒子,我和你冇完!’那老農當時就慌了,他的爛肉才隻割到一半呢,老郎中要是就這麼走了,他要怎麼辦?所以他立馬就喊住了老郎中,向他賠罪,說他自己嘴臭,不該罵了他的兒子,請他做做好事,好歹幫他把傷給治完再走。我那時候見鈍刀子割肉實在不太好,就把我自己隨身帶著的一把小刀給了老郎中,讓他拿著給那老農割爛肉。”
季長醉笑道:“看來你還是有著一幅俠義心腸的。”
“你要是見了那場麵,也會拿出你的寶劍來幫他們一個小忙的。”張進九看了一眼掛在季長醉腰間的孤鴻劍,又道,“老郎中拿了我的刀子,用火把刀子消了毒,終於一刀把老農的爛肉給割了下來,在上麵敷上了藥,用一塊乾淨的碎布片給他纏住了傷口,這診治就算是完了。治完傷之後,老農要老郎中去他家裡吃飯,但老郎中不肯去了,他雖然嘴上說胃口不好,吃不進去,但我猜他是因為想兒子了,所以才不想去老農家裡吃飯。”
季長醉道:“之後你是怎麼知道老郎中的兒子就是魯遷能的?”
張進九道:“我那時候見老郎中有些失魂落魄的,就上去和他套了近乎,問他的兒子叫什麼名字,現在還在不在。老郎中有些警覺,問我是乾什麼的,剛剛為什麼要給他刀子。我那時候說我是他兒子的一個好朋友,但最近和他的兒子冇有聯係了,想問問他的兒子現在在哪裡。老郎中那時候死活不肯說他的兒子現在在哪裡,讓我快些閃開,不要耽誤他的時間。”
季長醉道:“這個老郎中如此固執,聽你說的他又很有警覺性,我看你是不容易問道他的兒子在什麼地方的。”
張進九道:“那可真的是不容易,我用了不知道多少辦法,才知道了他就原來是魯遷能的生父,我是我一直都在尋找的老郎中。我見他就是老郎中,就一直追著他問,問他一些與魯遷能相關的事情,但是他大多不都會回答我,我問得口乾舌燥,舌頭發木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對我說了說魯遷能所在的地方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