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漠孤鴻（2）
“兄台這果然是塊寶地阿，萬裡皆黃沙。我這來過一次的人，這第二次來都差點迷了路。難怪那些要找你報仇的人找不到這來。”柳生道。
“柳生，莫要再與他廢話了。我們趕了這些天的路，吃了這許多的沙子才來到這裡，可不是來跟他放屁的。”這回說話的是長須漢子“飛鴻劍”陸崗。
“是阿，三師兄。這鳥屎龜蛋的地方，老子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快些完事快些走。”“霸劍”鐵五道。
柳生微微上揚嘴角，道：“二師兄，四師弟，莫慌莫慌。”轉頭對一刀一千兩道：“兄台，外麵風沙大，不若我們進屋再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你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呀。”
“進吧。”一刀一千兩道。轉身進了屋，把油燈架在了燭台上，慢慢坐了下來。
三人也跟著進了屋。鐵五一把揪下披在身上的蓑衣怒罵道：“他奶奶的鬼地方，除了沙子還是沙子。要不是兩位哥哥有正事要辦，說什麼老子也是不會來的。”
“師弟呀，既來之則安之。”柳生這時也脫下了蓑衣，拍了拍上麵的沙土，丟在了一旁。看著一刀一千兩緩緩又道：“好了，咱要的東西呢？”
一刀一千兩指了指放在麵前桌上的包袱。這是他帶回來的那個包袱。
三人的眼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放在桌上的包袱。陸崗座了下來，與一刀一千兩相對而坐。眼神雖還是那樣威嚴，可是不禁流露出一份興奮和喜悅。
“二師兄，快打開看看。他奶奶的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匡我們。”鐵五道。
“師弟呀，你這火爆脾氣阿！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一刀一千兩並非lang得虛名，他既收下我的定錢，那我交代的事便定會辦妥的。”柳生看著一刀一千兩微微一笑。
柳生交代的事？
什麼事？
找上一刀一千兩的無非隻有一件事......
殺人！
一刀一千兩與柳生對望了一下，籲了口氣，眼神依舊那麼空洞和孤寂。道：“看吧，看完把銀子給我。”
陸崗緩緩抬起雙手，眼睛因為興奮而充血。他的手不住的微微顫抖。是什麼能使久經風雨的“飛鴻劍”在此刻亂了方寸呢？陸崗慢慢的把手放在了包袱上。他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油燈微弱的燈光下，陸崗依稀可以看見包袱上被風沙侵蝕而淡去的圖案。還有一個自己再也熟悉不過的黃色大字“封”。陸崗當然認得，這是“封劍門”的旗幟。他的心跳的更快了。他緩緩的解開包袱上的結。閉上了雙眼，仿佛接下來所看到的是自己想看到又怕看到的東西。他一點一點極為小心的打開了包袱......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油燈上的火苗“撲哧，撲哧”微弱的聲音。
陸崗打開包袱的刹那。柳生笑了。鐵五眼睛瞪的像銅鈴，猶如一尊怒目金剛一般死死的盯著包袱裡的東西。
一刀一千兩完全冇有在意三人，他的頭始終扭在一旁，無神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過角落裡的那些空酒壇子。
“二師兄，真的是嶽山！真的是嶽山！真的是這老小子！他奶奶的！”鐵五一拍腦袋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被鐵五一喊，陸崗似從夢中驚醒一般。渾身一抖，猛的睜開了雙目。
頭！
人頭！
包袱裡是一顆人頭！
隻見包袱裡放著一個早已冇了血色，左邊臉頰已開始腐爛並且長滿屍蟲的頭顱。依稀可以看出這是位老者的頭顱，年紀大約六十開外，兩腮與下巴都留著白須。可是到頸部的位置就斷了。白須是跟著頭顱一起斷的......
這顆頭顱......
他...睜...著...雙...眼...
陸崗睜開雙眼之際恰與眼前的頭顱四目相對。陸崗心中一顫，急忙抽身倒退。柳生，鐵五立刻上前左右攙扶。
陸崗踉蹌站定，推開柳生和鐵五。目光卻還是停留在桌上的人頭上。威嚴之色已蕩然無存。此刻他的眼裡隻有恐懼和興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陸崗一陣陰陽怪氣的狂笑。道：“嶽山啊嶽山，我本還擔心一刀一千兩結果不了你，冇想到你如此不濟。連頭也給砍了下來，死都死無全屍啊！哈哈哈......”
桌上的首級不是彆人，正是“封劍門”掌門。“封門四劍”之首。陸崗，柳生，鐵五三人的大師兄。“五嶽劍”嶽山！
“恭喜二師兄！嶽山一死，掌門的位置你是座定了。”柳生一臉笑顏又奉承道：“哦不，不應該叫二師兄了，應該叫掌門師兄！哈哈哈......”
“他奶奶的。嶽山這老小子，東不許西不讓的。老子喝喝花酒就當著眾徒子徒孫的麵訓斥我，還罰我在師傅靈前跪了一夜。要不是老子打不過他早反了他娘的了。論武功，論威望，二師兄不比他差。這個掌門阿，早該讓位了！”鐵五道。
“哼，師傅這老糊塗。當年把掌門的位子傳於他時我就有過異議。可師傅說我年紀尚輕，心高氣傲，掌門之職難以勝任。要不是這樣，我也不用趨於你嶽山之下這麼多年！江湖上議論起我們‘封劍門’，永遠隻道你嶽山如何行俠仗義，如何為武林正道出力，對於我陸崗卻隻是草草幾句帶過！”陸崗盯著嶽山的首級憤憤不平道。
“本來我看你年過半百，想勸你卸下掌門之職，讓位於我。誰知道你又說我心性未定，還未到接掌大任的時候。既然這樣那你可怪不得我了。你當了我幾十年的絆腳石，現在是把你踢開的時候了。”陸崗繼續道：“柳生，辦的好。以後‘封劍門’就是我們三個說了算了。”
“多謝掌門師兄，師兄現在可謂是苦儘甘來。我與鐵師弟定會儘力輔佐掌門師兄，聽從掌門師兄的調遣。”柳生忙向陸崗作了個揖，信誓旦旦道。
“掌門師兄，老子一條命隨你使喚。隻是以後我那些喝個花酒找個姑娘的爛事還請掌門你多包涵阿。哈哈哈。”鐵五道。
“掌門師兄，你做掌門是眾望所歸阿。今天更是你的大喜日子。你看，連四師弟都會開玩笑了。”柳生笑道。
“兩位師弟先莫要打趣。我們還有一些事冇辦呢......”陸崗已恢複了本來的儀態，攆著須道。
陸崗眼中透著寒光，目光早已從嶽山的首級上移開，他死死的盯著一刀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