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雨欲來（1）
翌日清晨。
雞啼初升，晨曦微露。
洛刀、晴兒與金萬兩三人早早的便已經起身趕路。
洛刀喜歡在清晨彆人還在休息的時候趕路，這樣不容易引人注目。金萬兩也是，不過他的目的卻不同。他是個商人，時間便是金錢。所以他通常起的比彆人早，睡的又比彆人晚。
晴兒此時已換上了一身中原女子的服飾。上好的蘇州綢緞，再加上精心的剪裁製作而成，底色是一塵不染的白色，上麵繡著朵朵紅色碎花。穿在晴兒身上宛若那祁連山上的雪蓮般白潔耀眼，散發著中原女子最為婉約的美。最主要的是，這身衣服是洛刀昨日買給她的。所以，此時晴兒穿著自是特彆歡喜。
一路上，洛刀總是不住的看著晴兒。而且每當他的目光落在晴兒身上是總是發現晴兒也正在看著自己。二人每每四目相交皆是尷尬的雙雙轉過頭去。
晴兒難道真的對自己有意？洛刀不禁這樣問自己。可他同時也明白，就算晴兒對自己有意，自己也萬萬不能動情。他此行隻為替師傅報仇。大仇未報又怎能談及兒女私情呢？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三人便到了中原境內。待得又走上了十幾裡路，眼前便是一個三岔路口。
“哎......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洛兄弟，我這便要下江南去了。”金萬兩歎道。
“能與金兄結交實是在下之幸，保重。”洛刀拱手道。
“洛兄弟，你也要保重啊！”金萬兩雙手托著洛刀的手道。
“金大哥，路上小心。”晴兒道。
“晴兒姑娘有心了，希望那李華延能治好你的傷，讓你早日恢複記憶。”金萬兩道。
“多謝金大哥關心，望自珍重。”晴兒作了個揖道。
“金兄，有緣再見。”洛刀道。
“好！若是他日再見到，我定要與洛兄弟痛飲三百杯！走了！哈哈哈哈......”金萬兩說罷，頭也不回的徑自向南去了。
金萬兩一邊走，一邊哼起了小曲，他的聲音很是悠揚。洛刀聽過這歌，這便是他剛與金萬兩相遇時，金萬兩所彈奏的西域思鄉曲。
洛刀望著金萬兩遠去的背影，默默的道了一聲：“珍重。”
“洛大哥，你與金大哥如此投緣，日後定會相見的。”晴兒道。
洛刀微微搖了搖頭，苦笑道：“或許，遇上我並不是什麼好事。還是不見的好......”
“怎麼會呢？洛大哥是好人。”晴兒道。
晴兒當然冇有明白洛刀話裡的意思。可是她也不想明白，此刻她能陪在洛刀身邊，便已心滿意足了。
彆了金萬兩，洛刀與晴兒又趕了兩日的路程。
這兩日，他們的話極少。睜開眼睛便趕路。
洛刀雖然不知晴兒的身份，可他知道既然是‘蛇月聖教’要的人，自不會輕易的放手。或許此時追兵已在身後。所以，他要抓緊一切時間趕路。爭取在被追上之前趕到蜀中。
這日晌午，原本晴好的天氣忽的烏雲密布。
悶雷滾滾，狂風大作。實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洛刀與晴兒此時正行至郊外，眼看就要變天，便胡亂尋了間路旁的茶寮野店歇腳避雨。
“一壺茶，四個饅頭。”洛刀道。
“來咯。”茶寮的夥計吆喝道。
不一會，洛刀與晴兒麵前便擺上了茶和饅頭。
“洛大哥，看這天隻怕是要下雨了。”晴兒道。
洛刀點了點頭。
“小二，此地距離蜀中還有多遠的路程？”洛刀問道。
“從此地一直向南約兩日左右先到朔方城，接著向東行一日到關中。最後再由關中向西，待得三四日腳程便能到達蜀中了。”小二回答的甚是熱情。因為這麼個鬼天氣能做上生意實屬不易，放眼望去，整個茶寮也隻得洛刀與晴兒兩人。
“看來今日入夜前趕不及到朔方城投棧了。晴兒，你身子弱，這大風大雨天的露宿，我怕你吃不消。”洛刀道。
“洛大哥，不礙事的。”晴兒道。
“一會去這附近看一下有冇有人家可能借宿一宿的。”洛刀道。
晴兒點頭應聲道：“恩。”
晴兒拿起饅頭剛準備放進嘴裡便被洛刀喝住。
洛刀一把搶下饅頭，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直在四個饅頭上皆刺探了一遍。
但見銀針並未有改變顏色，這才鬆了口氣道：“吃吧。”
“洛大哥一路為何皆是如此小心？”晴兒問道。
“‘蛇月聖教’的人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們定還會找機會抓你。為了確保你的安全，飲食及住宿皆要小心，以免著了人家的道。”洛刀正色道。
看著洛刀嚴肅的樣子，晴兒不禁“撲哧”一笑。
“洛大哥，你這是在擔心我嗎？”晴兒笑著問道。
“我......我既應承了晴兒你，便一定會將你安全送達‘川霞穀’。”洛刀道。
“好啦，晴兒明白。”晴兒笑道。看著洛刀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晴兒隻覺心頭一甜。
洛刀又將銀針探進茶水裡，確定無毒，這才飲用。
“洛大哥，這枚針銀針好生彆致。”晴兒道。
隻見洛刀手中的銀針長約兩尺，通體透亮，末端更雕刻著一朵盛開的紅袖花。
“此針是我姐贈予我的。”洛刀道。
“洛大哥還有個姐姐？”晴兒問道。
“是。”洛刀道。
“那洛大哥與令姐都是哪裡人士？”晴兒問道。
“我是孤兒，我姐姐是我師傅的女兒。”洛刀道。
晴兒沉默了一會，喃喃道：“洛大哥......對......對不起。”
“無妨......”洛刀冷冷道。
洛刀已習慣孤獨，這麼多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有冇有家有冇有爹娘對他來說已不再重要了。
“洛大哥......”晴兒忽的喚道。
洛刀一驚，問道：“怎麼了？”
“冇......冇什麼......”晴兒支支吾吾道。其實她想說：以後有晴兒陪在洛大哥身邊，洛大哥便不會再孤獨了。可是，話道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
“快吃吧，吃完了便去找住的地方。”洛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