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滅村刨墳更】
洛刀與冷若秋二人離開譚家村,沿著青竹小道一路南行,往當年洛刀與阿貓生活了一年的山洞去了。
洛刀的心情顯然很不好,一路上一言不發,直緊繃著臉,冷峻異常,便若那千年寒冰一般。
“是了,是了,就是這裡了。當年阿刀你便是在此地擊斃了我的大蟒。”冷若秋忽道。
洛刀緩緩的停下了腳步,四下看了看。風微微吹過,竹影撩撥。他當然記得這裡,十年前便是在這裡,八歲的洛刀第一次邂逅了年芳十八的洛紅袖。
“記得。”洛刀淡淡道。現下,他實在冇有什麼心情回憶往事,他隻想快些去到阿貓墳前。譚家村之事不知為什麼總是在他心中揮之不去,直攪的他心神不寧。
“快趕路吧。”冷若秋看出來洛刀的心思,笑道。
二人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忽的豁然開朗,已來到了一片長滿了蒼翠青草的平原前。
洛刀緊皺的眉頭忽的一揚,道:“到了。”
“便是此處?”冷若秋問道。
“是了。”洛刀道。
洛刀徑自向前奔去,這個地方他再熟悉不過了。同樣的綠地,同樣的小道,同樣的竹影,這便是童年時候與阿貓一起生活了一年的地方。洛刀沿著蜿蜒的林間小道七拐八彎之下已穿過了一片綠地,那個熟悉的山洞赫然呈現在眼前。
洛刀在山洞門口怔怔的停住了,往事如決堤的江河一般一幕幕從腦中浮現出來。
此時,冷若秋也倒了。她喜出望外道:“是了,是了,我記起來了。就是這裡了。”
洛刀一步一步緩緩的走進山洞,這裡每一處,每一塊石頭皆滿載著他的回憶。
洛刀伸手摸著岩壁,一路走向山洞最裡麵走去。岩壁上滿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刀痕。洛刀忽的歎了一口氣,這些刀痕是童年時阿貓傳授自己刀法時留下的。洛刀清楚的記得阿貓舞刀的樣子,是那麼飄逸,那麼靈動,又那麼瀟灑,直如在跳一段優美的舞蹈一般。心思所致,他不由得聚起手刀比劃了起來。
“師傅!”洛刀刀招舞到忘情處,忽的大喝一聲。這一聲內力充盈,直激起一陣一陣的回音。
“想起我爹了?”冷若秋道。
“不曾有一刻不想。”洛刀冷冷道。
“你隻與我爹生活了一年,冇想到對他的感情居然如此深厚。”冷若秋歎道。
“從小到大隻有紅袖你和師傅對我最好,我是孤兒。打從記事開始便冇有爹娘,更遑論兄弟姐妹了。所以,在我洛刀心中你便是我姐姐,師傅便是我爹。”洛刀道。
洛刀緩步走到那張茅草床邊,坐了下來。連連歎了幾聲,道:“師傅死時便是躺在這張床上。”
床上的茅草經過常年的風化侵蝕早已腐爛殆儘。洛刀摸著床沿,眼中忽的濕潤了,與阿貓過往的種種仿佛便發生在昨天。
冷若秋輕歎了一聲,道:“阿刀,莫要如此傷悲,我相信我爹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洛刀忽的緊握拳頭,一拳重重的砸在床的中央,直砸的石床憑的凹陷了下去。
洛刀竟硬生生的將一小部分的石塊砸了個粉碎。
冷若秋一驚,道:“阿刀我知你心中苦悶,可也不要如此傷害自己。”
傷害自己?
未必。
隻見洛刀將碎石一塊一塊的掰開,伸手拿出了一本封藏多時且甚是殘破的書籍。
“這是什麼?”冷若秋問道。
“這是師傅傳予我的秘籍,師傅也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它而死的。”洛刀冷冷道。
“你竟一直將其收藏在此處?”冷若秋驚道。
洛刀冷冷一笑道:“當年我武功低微,師傅將如此重要的秘籍托付給我,我自是很惶恐。後來,師傅遇害,我便愈發感覺到此秘籍的重要性。若我隨身帶著定是十分危險,唯恐護寶不利,於是便心生一計。”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冷若秋搶著道。
“正是。”洛刀道。
“爹當年遭人追殺難道也是因為此秘籍嗎?”冷若秋問道。
“當年聽師傅的講法應該是的。”洛刀道。
冷若秋歎道:“既然是我爹托付給你的東西那你便用心收著吧。”
洛刀小心翼翼的拭去《忘仇錄》上的山灰,將之卷了起來,插在腰間。
“是時候讓它重見天日了。”洛刀冷冷道。
冷若秋忽道:“莫非你想用它引出爹爹的仇家?”
“這是最快的方法。”洛刀冷冷道。隨即起身,便往洞外走去。
冷若秋怔怔的跟了上去,道:“你有冇有想過,爹爹的仇家武功皆高於你。萬一此秘籍為他們所奪,那你不就辜負了我爹嗎?”
洛刀徒然站定,一字一句堅定的道:“書·在·人·在!”
冷若秋沉沉的歎了一聲,她忽的覺得洛刀身上背負的擔子實在是太重,太重。
“去祭拜師傅吧。”洛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