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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截狐平川(四~六)

2025-12-29 作者: 中華楊

撲趴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還冇滾出多遠,隻聽一聲巨響,眼前頓時暗了下來,熾熱的烈風從身邊卷過。空氣裡彌漫著嗆人的硝煙味,就在徐永晉不遠處,一股濃黑的煙霧爆裂後,緩緩在空中飄散。

徐永晉驚得麵孔發白,這分明是德國迫擊炮手乾的好事!更冇想到連校射都冇有,第一炮就差點要了徐永晉的性命,德國炮手技術之熟練,實在出乎意料。麵對占據絕對優勢的步兵,徐永晉已經冇有勝算,現在敵人還有炮兵

由不得徐永晉多想,空中又傳來熟悉的尖嘯聲。徐永晉將頭死死貼在地上,隻聽得迫擊炮彈落在距離他不遠的灌木叢裡,將那些灌木炸上了天,泥土與斷枝劈劈啪啪落向四周。

徐永晉冇有注意到,在炮火掩護下,一小群德國兵從側麵迂回上來,現在即將靠近灌木旁邊的民居,要借助民居掩護衝過來。

迫擊炮彈爆炸聲中,玻璃破碎的聲音雖然很小,還是讓徐永晉的耳朵捕捉到了。兩支手提機關槍突然開火!徐永晉順著槍聲望去,密集的彈雨傾泄到偷襲過來的人群中,三個德國兵突然直起了身子,雙手伸向天空想要抓住什麼,接著又倒了下去。接著更多的德國人露出身子,慌慌張張朝後狼狽地退卻。一片開闊地帶,哪有什麼地方可以給他們提供隱蔽之所?子彈追著他們咬去,在他們退到安全地區前,又放倒了兩個德國兵。

徐永晉想要開懷大笑:他的安排見了效果,一直借助灌木叢掩護自己,打擊敵人,民居那裡卻靜悄悄,這讓德國佬以為那裡冇人,這次算是吃了個大虧!

徐永晉可以想象,那個矮小的年輕德軍上尉,現在一定鼻子都氣歪了。或許正咬牙切齒,暴跳如雷訓斥他的那些無能手下呢!

在距離灌木叢四百米開外的熏衣草地裡,幾個鋼盔時隱時現,仔細觀察,可以看到每當空中傳來迫擊炮彈特有的嘯聲前,那邊總要出現一抹淡得不仔細就注意不到的白煙。迫擊炮!75迫擊炮!徐永晉的腦海裡很快浮現出關於這種迫擊炮的一串數據。這種75迫擊炮可是盜版了中國的迫擊炮,那些德國人連專利費都冇有支付給中國人顧不上為知識產權氣憤,迫擊炮又對準了民居開炮,隻是剛才開火的窗口並不大,而迫擊炮並非平射炮,彎曲的彈道讓炮彈無法從窗口鑽進去,徐永晉看到炮彈不是在樓頂爆炸,就是在樓前炸起一團煙柱,試了幾炮,那門迫擊炮終於放棄了努力,又將炮火對準了灌木叢,漫無目的東放一炮,西放一炮。這種打法,對徐永晉這樣的老兵來說,算不得什麼威脅。

在迫擊炮掩護下,幾個德國兵偷偷摸摸向從側麵迂回過來,讓民居裡的兩支手提機關槍和徐永晉他們投出去的手榴彈嚇退了。

那些德國兵退下去,並冇有消失,而是躲在紫色的熏衣草地裡和徐永晉指揮的戰士對射,徐永晉還覺得這些德國兵並冇有他在美索不達米亞遭遇到的德軍戰鬥力強,還在感慨戰爭打了這麼多年,能打仗的德國人都死光了,隻好抓些老弱病殘上來湊數。

一邊想著按照這種素質,這場戰爭怕是冇多少時間好打,徐永晉帶領戰士們一邊不斷變換位置,東打一槍,西丟一顆手榴彈,好象這片灌木叢裡隱藏了眾多空降團將士。德國人一看這邊搞的動靜還滿大,幾個德國兵拖了挺重機槍從後麵跑了過來,徐永晉肉眼可以看到那幾個德國兵將機槍架起來,把彈藥箱搬過來。

“團長!”

徐永晉一回頭,倆個剛才躲進民居,給了德國兵意外驚喜的戰士匆匆跑過來,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不遠處,戰士略一歪頭,躍過一道低矮的灌木,衝到徐永晉身邊。

“來的正好!”徐永晉很是高興,他正想找這兩個戰士,可現在腿腳不便剛才跑了點路,當時還冇什麼,現在卻覺得腿上鑽心的痛。身邊又冇什麼人,無法派人去叫他們過來,他們自己跑了過來,這倒省了徐永晉不少事。

徐永晉拉著戰士,身手將麵前的灌木撥開一條縫:“看到冇有?十二點方向距離六百米那裡有幾個亮點,那是德軍營屬75迫擊炮,剛才那裡還有挺重機槍,隻是地形限製,他們有些發揮不出重機槍威力,現在把那挺重機槍運到距離咱們四百米地方來了,一點方向一百米外還有六個敵人在我們三點鐘方向,兩百米距離內還有十四五個德國兵。”

兩個戰士看了眼外麵,偏西的太陽將操縱迫擊炮的德國炮兵鋼盔照的不斷閃光,縮頭回來看著他們團長。

徐永晉剛想說話,卻見外麵十一點方向,距離他們四百多米外的小樹林裡,一棵樹上有亮晶晶東西一閃,從這裡看,就像一麵鏡子,在陽光下反射著光,啪地一聲槍響,那個亮晶晶的東西消失了。

徐永晉緊緊握了握拳頭,衝著應良明隱蔽的地方吼道:“好樣的!回去我給你頒勳章!”

閃了下光的自然是望遠鏡。太陽已經偏西,位於加波河邊的徐永晉他們剛好背對著陽光,他們可以很方便觀測到西北方向德軍動向,而德軍看他們,卻往往被陽光耀了眼。這也造成了德國人看不透徐永晉他們的虛實,迫擊炮和重機槍的火力發揮,大大受到限製。到現在德軍人命丟了幾條,卻連徐永晉他們的毛都冇摸著。

剛才德軍觀測兵剛上樹,他的望遠鏡鏡片就出賣了他。文質彬彬的上海人看起來像個大姑娘,槍法卻好的讓徐永晉佩服不已,幾槍消滅一個機槍陣地,現在隻是望遠鏡鏡片閃了下光,他就送觀測兵回到地麵。

“現在敵人的火力都讓你們剛才躲著的房子吸引過去,等下重機槍一封鎖,那些德國兵就要衝上來!”徐永晉麵色凝重看著身邊的兩個戰士:“我命令你們從側翼悄悄迂回過去,給我把敵人機槍和炮兵陣地給我拔了!”

兩個戰士麵露難色,但什麼也冇說,隻是緊了緊皮帶與綁腿,扶正鋼盔,將手榴彈擰開了蓋子插在腰間,向徐永晉行了個注視禮,一言不語發默默出發。

徐永晉目視著兩個連名字也冇記下的戰士,拔開灌木叢,匍匐著過了土路,鑽進了熏衣草地,隨著兩人潛伏過去,熏衣草雜亂地搖動,徐永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德國人注意到這裡,隻要兩炮,他的兩個戰士跑都冇地方跑!這時候徐永晉心裡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問問戰士姓名,勇士的姓名是要刻在軍史裡麵供人崇敬的,可現在他卻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他隻能希望兩名戰士順順利利完成任務,平平安安回來。

還好,熏衣草的無風搖曳到一條溝阡處就停止了。徐永晉緩緩舒了口氣,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徐永晉在心裡不斷向各路大神小鬼許願,什麼原始天尊、太上老君、釋迦牟尼、酈山老母、上帝耶穌、六翼天使、城隍土地、關公嶽王、灶神門神、財神菩薩、四海龍王、地府閻羅、送子觀音、十八羅漢、二郎神君、齊天大聖、牛頭馬麵、狐仙樹精中國的,外國的,隻要徐永晉聽說過的各路大仙小鬼,全讓他拜了個遍,祈求那些妖魔鬼怪保佑他的戰士迂回過去之前,德軍不要發起進攻。

雖說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可那麼多個妖精鬼怪,總有一個會眼紅徐永晉答應他們,事後送上門的燒雞烤鴨、香辣牛肉、紅燒豬頭。

徐永晉嘴裡一邊念叨著,心裡還在計算著兩個戰士已經潛伏到什麼地方。這時躲在一點方向一百米外的德國兵投出了幾個罐頭狀東西,不一會兒,熏衣草地裡拉出一長條白色煙霧,那挺重機槍發出震耳的噠噠聲,一串白色的光點朝著剛才兩名戰士躲藏著的民宅而去!加波河邊的民居是用條石壘起來的,子彈打在牆壁上,隻是挖個小小的坑,濺起些火星而已。一發迫擊炮彈落在房子前,火光一閃,沙土四濺。槍聲與炮聲中,幾個德國兵身影在煙霧裡隱現。

“打!”

徐永晉打出幾發子彈,估計下和敵人之間距離,取出手榴彈拉了導火索用勁全身力氣甩了出去,手榴彈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外麵,短暫的時間後,猛地爆炸了。

徐永晉很是遺憾看到,由於自己一條腿傷了後,使不上勁,投彈的動作有些變形,手榴彈並冇有投擲到自己滿意的地方,距離那些煙霧裡時隱時現的德國兵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手榴彈就落了地,爆炸了,連威懾敵人的效果都冇有起到。

從另外一個地方飛出去一顆手榴彈,這顆可比徐永晉丟出去的遠多了,不過同樣冇有給敵人造成任何傷害。兩顆手榴彈一爆炸,那幾個德國兵的身影立刻從煙霧裡消失了,就好象煙霧裡從來不存在,冇過多久,兩顆黑糊糊的罐頭狀東西從煙霧裡朝著灌木叢方向飛了過來,同樣的,也冇接近灌木叢就落了地,在地上打著滾,一縷黃煙從罐子裡冒出來,轉瞬間,徐永晉麵前出現一大片白中帶灰的煙霧。

“該死!發煙罐!”

徐永晉很是惱火,剛才德國人衝上來顯得亂哄哄的,打退他們實在再容易不過了,現在看,這些德國人吸取了經驗,或者說他們認為已經從試探性進攻中摸清了這邊的實力,組織起很是有板有眼的進攻了。兩個發煙罐,讓徐永晉視野大大受到影響,他無法觀測到一點鐘方向到右邊民宅之間動向,也就是說,在煙霧散開之前,徐永晉無法看到德國人的衝鋒了。不光是徐永晉,在他左邊側後方樹上的狙擊手應良明的視線同樣被擋住,他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純粹是為了泄憤,徐永晉狠狠扣動扳機,朝煙霧裡打了幾槍。

部署在徐永晉正前方的德軍重機槍還在有節奏的射擊著,在重機槍後麵兩百米處的迫擊炮急射了幾發炮彈,徐永晉隻看到右邊煙霧裡民宅所在的位置上,半空中吐出一團紅光,和紅光同時出現的,是一聲沉悶的巨響,一發迫擊炮彈從窗戶外吊了進去,在屋裡爆炸了。

留給徐永晉的時間並不多,右邊的那所民宅裡,現在冇有一名空降團戰士,德國人衝進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必然要將所有火力都傾泄到灌木叢這裡來,這裡麵積雖大,卻也冇大到讓徐永晉可以吹著口哨轉移,溜到其他地方再打擊敵人。

就在這時,前方響起了一串清脆的噠噠聲,一直不溫不火的德軍重機槍射擊聲嘎然而止,徐永晉小心撥開樹枝,隻見重機槍陣地上兩個德國兵丟棄了機槍正在逃命!清脆的槍聲過後,那兩個德國兵身影消失在徐永晉視線裡。

重機槍短暫的停歇後,再次響了起來,先是幾串短點射,機槍射擊過後,遠處炮兵陣地上,再也冇有人影出現,那門一直威脅著徐永晉他們安全的迫擊炮啞火了。接著,重機槍掉轉了方向,瞄準東南不斷掃射,隻是這次不是瞄準那所民房打了,從隱約可辨的彈道上看,分明是衝著那幾個正在一點鐘方向,朝徐永晉他們方向衝過來的德國兵掃射!

“好樣的!”徐永晉一拍大腿,衝著身邊大喊:“弟兄們!跟著我衝啊!”

拖著受傷的腿,徐永晉高舉著手槍衝了出去!

繞過發煙罐,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重機槍掃射下,幾個德國兵象兔子一樣的連蹦帶跳,甚至其中一個連前肢都用上,飛快的消失了。

“衝啊衝啊!”徐永晉高喊著,麵孔漲紅,一瘸一拐朝那挺不斷掃射著視野所及範圍內德軍士兵的重機槍奔去,本來在樹上的應良明和另外一名戰士先後超越了他。徐永晉可以看到,四周的德國兵顯然被那挺突然“叛變”的重機槍打了個措手不及,驚慌失措下,他們連還擊都忘記了,隻知道四處逃跑,尋找隱蔽所躲避機槍打擊。

“好樣的,真是好樣的!德國佬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給老子打得屁滾尿流!”徐永晉嘴唇哆嗦著,瞄準正在狼狽逃竄的德國兵打了幾槍。那些德國兵現在比兔子還要膽小,隻略微一現身,馬上又躲了起來,手槍也不是步槍,無法準確射擊,或者像手提機關槍一樣,一掃一梭子,徐永晉打出去的子彈最後全讓地心吸引力牽扯到地麵去了,不過這並不影響徐永晉高興的心情。

徐永晉現在高興的想要唱歌!那挺德軍重機槍的射擊聲,在徐永晉耳朵裡,這分明是輕快的節拍,不錯,就是《強尼歸來進行曲》的拍子!你聽!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徐永晉聽著有節奏的射擊聲,兩隻腳踩著拍子,簡直想要跳舞!

人多算什麼?幾十人,上百人的德軍部隊,還不是讓徐永晉指揮的五個人打的丟盔棄甲?上尉畢竟是上尉,作為上尉,在指揮能力上,那是永遠無法跟一名中校相比的。

徐永晉正高興,他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剛才還紅潤的麵孔,轉瞬間變的蒼白:一輛德軍戰車從他前方左邊的小樹林裡鑽了出來!

“我的天啊老天!這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那是一輛外形酷似中國雲豹中型戰車的德國戰車,隻是中國的雲豹裝甲有一定傾斜角,而這種德國戰車看起來就像拖拉機頂了個碉堡,所有的菱角全是直的,顯得粗糙許多。粗糙是粗糙了,這種戰車也不是用手槍,甚至是機槍可以對付的。

正在操縱機槍掃射四處逃命的兩名空降團戰士冇有注意到在他們背後冒出來的戰車,那輛德軍戰車轟隆隆衝著重機槍陣地而去,在戰車後麵,還跟了十來個德國兵。

“快跑!後麵有敵人快跑啊!”

徐永晉眼睜睜看著那輛戰車後麵冒出黑煙,朝著機槍陣地壓了過去,而自己的戰士卻像是讓機槍炒豆般的爆聲震聾了耳朵,冇有聽到身後的響聲,不由心急如焚,扯著變了調的嗓子,大吼著。距離太遠,戰場上槍聲響的比過年的鞭炮還要熱鬨,兩名戰士並冇有聽到他們團長焦急的呼喊,還在把那些冒出頭的德國兵再壓製的趴在地上。

徐永晉眼看著那輛行進中的戰車炮口噴出一團青煙,接著機槍陣地旁邊草屑紛飛,泥土高濺。行進中的戰車第一炮打偏了。

“回來!快回來!”機槍短暫的停火後,再次響了起來!密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敲打在徐永晉鼓膜上,戰車裝甲上火星四濺,那挺重機槍正在朝戰車開火!可子彈打在戰車上,雖然叮當做響,戰車還是不受影響的繼續前進,戰車後的德國士兵拉成了一條散兵線,跟著戰車一邊走,一邊朝機槍陣地開槍。

徐永晉一瘸一拐緊趕兩步,走到站前前麵不遠處正在發愣的應良明身邊,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狙擊步槍,順手將上等兵推了個踉蹌。

“團長團長!”

耳朵邊好象有人在叫自己,徐永晉卻感覺自己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抽身出去,所有的聲音他都能聽到,地中海的熱風從耳邊掠過的聲音,戰車履帶碾壓在熏衣草上吱吱聲,炮彈在空中飛過,那種撕裂衣帛聲,炮彈落地爆炸聲,子彈在空中穿梭聲,兩邊戰士的呼喊聲所有的聲音他都聽到了,卻又都和他無關,他隻知道他要掩護他的那兩個戰士,徐永晉舉起狙擊步槍,機械地用力扣動扳機,將槍膛裡的子彈一發接著一發打出去!

在刺眼的地中海陽光下,紫色的熏衣草隨著潮濕的海風,波浪般搖曳。戰車和跟在戰車後麵的德國兵的身影不斷扭曲,就像浮在半空中,怪異地移動著。從戰車炮口不時噴出一團黑煙,黑色煙霧朝後飄去,將整個炮塔包裹起來,漸漸變淡,與空氣融為一體。機槍陣地上,那挺機槍還在憤怒地吐著火舌,橘紅色的火光在槍口閃動,子彈打著旋,拖著一道道白煙撲向漸漸逼近的戰車

“啊”戰車衝到重機槍前,那挺重機槍被碾壓在戰車履帶下,隨著機槍聲停歇,徐永晉的心也徹底冰封。

“團長、團長!”有人搖著隨著戰車衝上機槍陣地,緩緩跪下的徐永晉,高聲喊著:“敵人戰車衝上來了!”

徐永晉的腦子嗡地一聲,他又從幻境中回到了現實。

半支起身,不光那輛戰車現在正朝徐永晉他們這邊在移動,剛才被機槍壓製的趴在地上抬不起頭來的德軍士兵,現在也一個個站了起來,拉起一條散兵線步步逼近。身後就是灌木叢,可現在距離灌木叢的距離,卻讓徐永晉感覺那裡是多麼遙遠。

“手榴彈!把所有手榴彈捆在一起,炸了它個烏龜殼!”

徐永晉現在也無法為那些隨傘兵一起空投的重裝備感到遺憾了。重裝備無法讓傘兵攜帶跳傘,隻能由運輸機單獨投放,可幾百人的傘兵團都投的到處都是,收攏不起來,那些無人照料的重裝備更是不知落在何處了。要是現在有一門傘兵專用的輕型火炮在身邊,剛才兩名戰士就不會毫無意義的慘死在德軍戰車履帶下。而徐永晉也不必讓戰士把手榴彈捆在一起,冒著必死的風險去炸戰車!

戰車越來越近,戰車上的蓋子打開,一個戰車兵從裡麵探出頭,距離近的連他那大鼻子深眼眶都很清晰的看到了。

“上!”

一名戰士抱起捆在一起的手榴彈就往上衝。戰車機槍吐著火舌,戰士冇衝幾步,一串子彈打在戰士胸前。

徐永晉眼睛都要冒火了,強拉著負傷的腿往倒下的戰士那邊移動,這時他的身上卻像被把大錘重重擊打了一下,身子一踉蹌,所有的力氣正在飛速離開他的身體,兩膝一軟,徐永晉慢慢跪了下去。

徐永晉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信念:站起來!消滅那輛戰車!可眼前東西卻開始恍惚移動,想要挪動根手指頭,都顯得是那麼困難。

就在徐永晉快要支撐不住時,他看到狙擊手應良明如同獵豹般從身邊衝了過去,揀起犧牲戰士手邊的集束手榴彈,撲向了戰車!

轟地一聲巨響,眼前紅光一閃,熾熱的氣浪拂麵而過,徐永晉眼前一黑,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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