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碎
在場佩家子弟對他態度的細微轉變，林傑自是能察覺到。
雖非是好事情，但他也是無法去左右。
僅是心中更想去做到了。
隨著元器長劍出現在手中，武修場靜了下來，諸多佩家子弟都在盯著林傑的動作。
林傑屏氣凝神，緩緩抬起熒光微繞的長劍。
竭力地聚集全身地力量。
心中堅定地想道“異想術、周身的經脈儘數暢通！”
然而，異想術無甚反應。
他仍無法對異想的周身經脈儘數暢通，與天地宏宇契合呼應的感受堅信不疑。
緣於自身的不足。
林傑知曉若是異想周身的經脈再打通一點，他能夠做到堅信不疑，但是於目前的狀況無甚作用。
元器長劍已然舉至頭頂。
林傑冇有遲疑，朝著傷痕遍布的黑黝黝試練石上斬去。
武技——斬江！
劍影如幕，悍然垂落。
“叮！”
火星飛濺，林傑持劍的臂膀隨之巨震，驟然一陣麻木。
再觀試練石上，隻留下一道寸許深的痕跡。
在場的佩家子弟不由得發出輕微的噓聲。
他們對林傑以後天境的修為，便能一擊斬出寸許的痕跡，冇有多少的驚訝，在他們看來，林傑的雙親皆是靈胎境修士，定然是會供給林傑大量的修煉資源，如大量的元氣丹，增長氣力的丹藥，氣力堪比尋常初入先天的修士，隻能感歎其家資雄厚，享儘了各般強力資源，不值得驚訝。
相反，一寸深，與三寸深相差委實太大了。
相差如此之多，哪還有嘗試的必要。
縱然是用更為鋒利的高階元器，修為不足也是做不到。
噓聲也不由得包含各般味道。
之前俏臉間滿是期待的佩靈兒，頓時沮喪了下來，南腔北調地嘀咕道“完了完了，去不成嘍”
一旁的佩浩山、佩浩雲二人倒是若有所思，他們不認為僅靠丹藥的培養，修士在後天境時就能有此氣力。
要知道，丹藥的效力再強，也得能充分吸納才可，強力的丹藥再佳，對肉身的溫養強化也是存在極限。
想要打破這個極限，可謂是極難。
佩浩山輕輕地點頭，若有了解了，他也是知曉浪淘沙的，但並冇有傳授給佩靈兒，在他看來縱然浪淘沙能為修士奠定極佳的根基，可謂是為了本命元勁而窮儘肉身所能，但為此耽擱太多的時間並不值得。
佩靈兒如今已是先天大成，且根基亦是十分穩固，就是最佳的印證。
感受背後諸多各異的目光，及嗡嗡的聲音，饒是林傑心智成熟，心中也不僅有煩躁之感。
臉色越發地凝重。
現下他的修為是後天大成，但參雜在周身肌肉內的雜質，尚未來得及剔除，若以功法浪淘沙將其剔除了，氣力能隨之增長，不過就算剔除了也仍是不行，那時與先天小成的實力，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林傑亦是知道，若想斬出三寸深的痕跡，他需要將周身的經脈儘數打通，且將雜質儘數剔除才可。
但目前根本做不到，這是無法一蹴而就的。
冇有氣餒、冇有失措。
林傑在各異的目光中上前一步，麵現思索之色，輕撫著滿是傷痕的黑黝黝試練石。
觸摸得很仔細。
見此一幕，包括佩浩山二人都是有些不解。
叮叮當當聲響起，佩靈兒連忙湊上前去，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瞧了瞧試練石，又是瞧了瞧林傑。
甚是好奇。
“他在做什麼”
“不知道，可能在反思，一時間接受不了失敗”
“不甘心吧，那也冇辦法啊，靠丹藥堆砌起來始終是不行的”……
諸多佩家子弟不由得低聲議論，聲音雖低，但人數多，武修場上不僅甕聲一片，讓佩浩山、佩浩雲都是眉頭大皺，此刻看來，一時間倒覺得佩靈兒與佩南這一對活寶可愛一些，至少隻是單純地湊熱鬨而已。
而林傑正在仔細尋找著，諸多傷痕所造成的裂紋。
正常而為絕計無法達到佩浩山的條件，隻有換一種途徑。
他的性子雖略執拗，可非是不懂變通，非是要將錯路走到儘頭才罷休。
但試練石很是獨特，饒是遍布著或淺或深的傷痕，傷痕所引起的裂紋依舊微不可察。
“我絕不能讓自己再庸庸碌碌！”林傑心中嘶吼一般地念道。
今日他非是要在諸多佩家子弟麵前，去為自己證明什麼，他要去獲得更佳的修煉資源，事修為實力快速地提升增長，他是要去竭儘所能地達到目的，而前去萬裡伏屍地僅是最簡單的第一步。
不管如何，他要逼迫自己去做，去做到、去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竭儘所能，拚儘全力地去做。
這樣，才可能有翻身之日。
念至此處，將手掌收了回來，旋即元器長劍一轉，與掌心一劃而過。
此幕驚得佩靈兒猛然睜圓水靈靈的大眼睛。
其他佩家子弟亦是一驚，武修場上頓時一靜，隨即便是吵鬨的嗡嗡聲。
顯然不知林傑這是作何。
“他瘋了吧，就算做不到，也不用此法來讓自己銘記吧”
“難道是在催動秘術，但哪有秘術能讓實力暴漲三倍的”
“不至於吧，冇做到就冇做到唄，用得著這麼逞能嗎”……
饒是佩浩山二人都是一愣，林傑的舉動不僅出乎他們的意料，更是讓他們不解。
林傑未去解釋，麵色不改地將手掌按在傷痕遍布的試練石，鮮血頓時涓涓流出，鮮豔的熱血緩緩地覆蓋黑黝黝的試練石，試練石的黑色讓鮮血顯得尤為妖豔。
流出的血，尤其是剛流出的血，能夠讓他更好地尋找試練石的裂紋。
佩靈兒俏麗的容顏間浮現異色，毛絨絨的長睫毛扇啊扇，妙目頻頻在試練石與林傑之間轉換。
佩南粗獷的臉上好奇濃鬱，目不轉睛，仿若一隻格外認真的大狗熊。
未用多大的工夫。
妖豔的鮮血已然覆蓋了試練石的尺許範圍。
武修場上的議論聲更大了。
林傑隨意地收回手掌，再觀掌心的傷口，不僅止住了流血，亦是在緩緩地愈合著。
臉龐透著執拗的堅韌。
黑色的瞳仁在緊縮著，盯著試練石被鮮血覆蓋的部位不放。
逐漸地，腦海中一道道細小的裂紋在勾勒著，交彙著。
“異想術，試練石——碎！”
心中冷冽的一喝！
心底的那股力量‘咚’地一跳，腦海中勾勒出的裂紋迅速地增添一道，此道細微的裂紋一出，便將所有的裂紋連接在一處，恍惚間，眼前的景物驟然一變。
眼中僅剩一刃之處。
天地全然不在，隻剩一線血色。
武修場上翁亂的議論聲依舊，各般語氣不一而足，部分子弟更是在湊上前來。
此些聲音林傑卻是聽聞不到。
他的眼中僅剩一線血色，心中僅剩全力以赴之念。
舉劍——
劍光如幕，比之日光給為耀眼。
武技斬江！
劍光破空之際，已然乍起‘叮’的一聲。
林傑被反震得臂膀後仰，身子亦是不穩。
“嗡！”
半人高的試練石劇顫，覆蓋其上的鮮血，倏然被震成了血滴，迸濺開來，點綴周臨！
林傑卻是不停。
臂膀掄動，身子擰旋，逆抗反震之力。
武技——旋風斬！
極速的擰旋的身子帶起一股勁風，長劍劃過滿月之痕，淩厲之極。
“叮！”
“嘣哢！”
長劍再次擊中的刹那，試練石劇顫，其尺許範圍暴然炸開。
‘鐺鐺’聲起，大小不已的黑黝黝石塊散落了一地。
武修場上遽然一片寂靜。
‘鳴’，劍鳴甚是悅耳，林傑搖了搖頭站直了身子，精氣神出現了很大的消耗。
而在一旁的佩靈兒與佩南，一個是瞠目結舌，一個目瞪口呆。
尤其是佩靈兒，仿若被定身了一般，隻有銀飾在叮當作響。
佩浩山二人亦是驚愕不已，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以往，也有發生過試練石不堪重負碎裂的情況，若是出現較大範圍的破碎，佩浩雲或其他元罡大成的長輩，會再從那塊最大的試練石上，幾擊切下一塊來替換，也通此展現出元罡大成的實力，以作激勵後輩子弟修煉。
但事先多是能發現即將碎裂的跡象，此塊傷痕雖多，但之前還未曾掉下一塊碎石。
是巧合，還是精準地攻其弱點。
“嘩！”
武修場上響起了沸騰一般的吵鬨聲。
不論是少年少女，還是先天境的青年，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試練石竟然被擊碎了！
臂膀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此時很是麻木，林傑卻不在意，見到散亂的碎石，胸口有心潮澎湃之感。
緊攥長劍的手掌在不斷地加力。
終是做到了！
隨後長鬆一口氣，心道自己僅能做到這樣了，有討巧之嫌，可也冇辦法，佩伯父若仍不同意，隻能另想辦法了。
佩靈兒緩過神來，連忙湊上前去，仔細瞧著足有尺許範圍碎裂的試練石，隨即水靈靈的大眼睛中滿是古怪地看向林傑，南腔北調地問道“你這是什麼秘術啊”
旋即妙目閃爍星輝，急不可待地說道“太厲害了，太霸道了，快教本小姐吧”
聽到急切的空靈聲後，林傑的脖頸隨之僵硬，緩緩地轉頭。
法不傳六耳，更何況異想術乃是天賦，他都是尚未如何掌握，也無法去傳授他人。
但，此人可是佩靈兒，若冇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讓她死心，以後的日子注定要雞飛狗跳。
“快教本小姐啊”佩靈兒急得跺腳，帶起一片悅耳的叮當聲。
林傑木然地用手指搔了搔眉梢，聳了聳肩，道“冇有什麼秘術啊，剛才要是有水，我怎麼會用我的血去找裂紋啊”
這時不少子弟已然圍了上來，正不可思議地看著足有尺許範圍碎裂的試練石。
而佩靈兒聽到此話後稍一想，頓時興致缺缺，根本冇有懷疑，翻了個大白眼，南腔北調道“你笨啊，跑回去取桶水不就好了嗎，怪不得你挑一塊最破的試練石呢，原來早就打定主意了，冇想到你小子還挺賊的，咯咯，耍賴不能作數，可要是不作數，你就不能和本小姐一同去了，好糾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