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吳兄，抱歉
聽到苗王聲音的那一瞬間，吳窮已放棄了這次營救行動。他明白，自己中計了。
現在能否把人救出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幾人能跑掉幾個。
若自己等人死了，那說什麼都白搭，若自己等人活著，那之後還有救援的機會。
當然，他們也隻能祈禱，祈禱苗王並不會在短時間內殺掉石玥與杜月笙。
但，來不及了。
吳窮看見擋在門口的那道身影，一咬牙，轉身反跑衝向石玥。
手中“天下”出鞘，瞬間解決了兩個侍衛。爾後左手一把抱歉石玥，右手“天下”劈碎容器，提起杜月笙扔給了西門極。
同時戒色已打破牆壁，幾人飛速逃離。
身後苗王嗬嗬一笑，活動了一下脖頸，瞬間消失在原地！
兩邊的景象飛速後退，但離開祭司台後幾人已感覺到了，背後的“道法自然境”正飛速靠近！
濃眉長老一咬牙，急速說道：“吳公子，你們快走！我留下來斷後！”
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想明白了，必須要有人留下來拖延時間，否則大家誰都跑不了！
若吳窮死了，大周的怒火雲霄門承受不起。
戒色與葉清玄同理，他二人乃是少林太清欽定的下任掌門，若他二人死在此地，少林太清遷怒下來，雲霄門數百年的基業將毀於一旦！
西門極是門內唯一“道法自然境”的親弟弟，且這次就是來救他的，所以他也不能死。
所以濃眉長老想明白了，應該留下來斷後的人是自己。
不！隻能是自己！
吳窮皺眉：“東長老，你......”
“吳公子，請你答應我，大周一定會扶持雲霄門！”濃眉長老緊緊盯著吳窮的眼睛，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答應你，以“劍尊”傳人的名義擔保，大周會扶持雲霄門，不會讓你們衰敗下去。”吳窮鄭重道。
“多謝！”濃眉長老輕舒一口氣，笑了。
他停了下來，目送幾人遠去。
爾後，驀地轉身。
麵前已站了一個雄壯的身影。
“你攔不住本王的。”苗王手負身後，眯眼微笑道。
“那就......隻好請苗王手下留情了！”濃眉長老咧嘴一笑，一身溫養超過十年的劍罡瞬間爆發！
他的丹田、經脈，已全部消失不見！
濃眉長老現在整個人宛如黑洞一般，瘋狂地吸收著方圓數十裡範圍內的天地元氣！
片刻後，氣氛驀地平靜，濃眉長老周身氣勁全部消散！他看上去就像個普通人一樣，身上一點兒武者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平靜道：“現在的我，比之前強大五十倍。”
雖然隻有一刻鐘，但......足夠了！
他瞬間朝苗王劈出八道十丈長的劍芒！
微微一笑，濃眉長老眼神堅毅，賭上我燃燒生命的覺悟！一定要把你留在這裡！
.........
“嗯？”吳窮三人猛地回頭。
他們感覺到了，這龐大到恐怖的天地元氣正瘋狂的朝著身後飛去！
就好像......那裡有一個抽水機正在瘋狂的抽著名為天地元氣的水一樣。
東長老......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吳窮心中歎了一聲，轉頭正要繼續前行。
可西門極抱著杜月笙站在原定並未動彈。
“西門兄，你怎麼了？”吳窮皺眉：“東長老拚命拖延時間，咱們彆辜負了他！”
“吳兄、道長、大師，抱歉。”西門極聲音顫抖，低頭輕撫懷中杜月笙的臉頰：“我不回去了。”
“都是我的錯，當初就應該聽你的話，帶著笙兒跟你們一起回大周。”西門極身上氣勢漸漸攀升：“笙兒十幾年前背井離鄉隨我東躲西藏，她本不用如此的。”
“她是苗疆公主，本應該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這次我要陪她留在苗疆，也是因這十年來她母後兄弟接連過世，可她卻冇法陪在身邊。她就隻有一個父親了。可我冇想到......”西門極輕輕梳理著妻子額前淩亂的秀發：“她竟會離我而去......”
他身上節節攀升的氣勢歸於平靜。
“西門施主，你......先天了？”戒色驚訝道。
不錯，西門極先天了，並非是通過鑄心之局，而是強行突破！這代表著......他幾乎不可能達到“道法自然境”了。
“小玥兒，怎麼回事！”吳窮皺眉問道。
“我......我......對不起......”石玥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溢滿淚水：“他用祭司台師姐們來威脅我，要我幫他完成換血儀式......”
“怎會這麼快！”吳窮咬牙道：“不是最少還有一年半嗎？！”
“苗疆曆代祭司都有傳承秘法，可以大幅縮短時間。本來，本來要三天後的，可哥哥你們的動作讓苗王覺得遲則生變，所以......”石玥哽咽道：“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西門極懷抱妻子，柔聲道：“都是我的錯。所以......我要回去糾正這個錯誤。”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西門兄，你活著才有報仇的希望！”吳窮急速勸道：“我的援軍就要到了！本來我們約定的是半個月後，可我的海螺已毀，他們收到消息之後會急速趕來！最多三天，他們就會到了！再等等，跟我們回去！你還有雲霄門！還有阿秀，她怎麼辦！”
“吳兄，笙兒是個堅強的姑娘，若我先死，她一定可以獨自把阿秀撫養長大。我一直以為自己也是個堅強的人。”他神色平靜：“但是直到事情真的發生了，我才知道，原來我就是個懦夫。”
“笙兒不在了，我無法獨活。”
“我答應了門主與阿秀，要把你帶回去。”吳窮冷漠道：“你想讓我說話不算數嗎。”
“我並非獨子，就算我死了，大哥也能把香火傳下去。至於阿秀，就請吳兄代為照顧了，在下不想讓她活在仇恨裡，請吳兄將她帶離雲州。”西門極歉然道：“抱歉......”
“傳個屁的香火！那是你大姐，不是你大哥！”吳窮怒道。
“你說什麼？！”
“我說那是你姐姐！西門門主是女人！”吳窮喝道：“我不知道是你父母重男輕女還是怎樣，我隻知道雲霄門此時隻是靠著你姐姐勉強支撐，東長老之所以肯留下性命斷後隻是為了讓大周能關照一下雲霄門。可你呢！雲霄門生你養你，你特麼就是這樣對他們的？”
“抱歉。”
“道歉的話滾回去對你姐姐說去！”
“在下無顏麵見雲霄門上下，隻能請吳兄代為傳達了。抱歉，我意已決。”
吳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阿彌陀佛，西門施主，保重。”戒色鄭重念了聲佛號，追上了吳窮的腳步。
“無量天尊，貧道雖不讚同，但尊重你的選擇。西門施主，保重。”葉清玄點點頭，追了上去。
“哈。”西門極釋然一笑，輕輕把杜月笙鬢角的頭發攏至耳後：“笙兒，我來陪你了。但在這之前，我要替你報仇！”
.........
“很遺憾，就算你比先前強大五十倍。但本王已天下無敵了！”苗王自傲一笑，把手中濃眉長老的腦袋丟在地上的無頭屍體旁邊。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身：“冇想到，你居然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