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我在未來等你
念，就是意識對事物的認知過程。無念，就是剔除認知過程中在外在因素的乾擾下，你產生的“判斷”，使其回到最純粹的本來麵目。
換句話說，無念者，無雜念也並非無一毫之念；無想者，不想過去現在未來之事也，並非一無所想，若一無所念一無所想，則心置於何處，故心專一則雜念自無，神攝一則妄想自除。
說白了就是還原事物的本來麵目。
那“劍”的本來麵目是什麼？
若是去掉君子之器，禮器，附加於它之上的那些高深道理之外。
它僅僅是種工具，能使人類更方便的對其他生物造成傷害的工具。
那它原本的概念就是傷害。
而著名英雄土狼說過，“人被殺，就會死”。
所以這招“劍之六·無念”便是概念上的劍招。
簡單來說，就是......
我對你用出了這招，隻要你境界冇我高，哪怕你實戰實力比我強，你也會死。
僅此而已。
吳窮豎起食指，對厲天邪一指。
他渾身一顫，眼中神采全無。
一代天驕，魔威橫壓江湖的魔門門主，現今天下第一高手。
撲街。
“可惜。”吳窮無聲歎息，“你差點兒就傷到我了。”
他抹掉嘴角殷紅，不過轉瞬，體內輕傷已好了大半兒。
擦肩而過，厲天邪化作飛灰，隨風散於天際。
此刻，魔門高層死傷殆儘。
其餘中低層死的死，跑的跑，吳窮也懶得去管。
他隻是走到盛夜雲麵前，從神宮中取出油紙傘，在她頭頂撐開。
盛夜雲仰起頭，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隻是定定地看著麵前男子，忽的笑了：“為什麼不殺我？”
吳窮注視著她紅寶石一般的眸子，裡麵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緩緩開口：“我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是魔門呀......”
“那關我何事？我隻知道......你是盛夜雲。”
說完後他忽的一怔。
這對話......二十年後也有的。
他想到了小白，想到了璿璣，想到了詩兒，想到了張羽、步語柔......
他笑了，眼神溫柔。
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盛夜雲頭頂青絲：“我要走了。”
盛夜雲靜靜地看著眼前男子：“去哪裡？”
“人世間。”
“還能再見嗎？”
“能的。”
“要多久？”
吳窮微微低頭與她對視，半晌，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我在未來等你。”
吳窮走了，帶走了一顆少女的心。
再見，也許已是二十年後了吧。
下得山去，玄空早已等待多時。
“阿彌陀佛，看來無名你此行十分順利，不知戰果如何？”
吳窮微微一笑：“魔門先天境界以上，全滅。”
他左右看了看：“吳寧呢？”
他不覺得師父會敗。
“吳施主已離開了。”玄空解釋一句，目光越過吳窮肩頭看向華山雙峰，那裡無數弟子正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這些人流落江湖亦是禍害，不過總好過魔門繼續橫行當世，如此也算不錯。”
吳窮回頭，笑了笑：“無妨。”
他並指如劍，指向天空。
爾後，悍然揮下！
隻見華山前峰瞬間湮滅，連帶其上無數道身影同樣灰灰。
“隻要用出‘劍之六’。”吳窮回首，麵帶笑意，“哪怕是神，我也殺給你看。”
玄空：“......”
雖然不知為何，但他總覺得無名說出這句話讓人感覺很彆扭。
搖搖頭，他問：“咱們下一步去哪兒？太清派找柱子？”
“不了，狗子你一個人回去吧。”吳窮搖搖頭，“我想一個人遊覽一下人世間那些還冇去過的地方，順便仔細思考一個問題。”
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要知道當初3Q大戰的時候，他可是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卸載360的啊......
“即如此，那小僧也不回去了。”玄空微微一笑，“嶽施主帶著的那孩子，小僧會找到的。無名，有緣再見。”
他走了，走的灑脫。
吳窮注視著他的背影，待他走遠，輕聲道：“狗子，二十年後見。”
他回望華山。
青山高聳入雲端。
他的目光似穿過雲層，似直達山頂，似看到了那個紅衣血瞳的女子，還有她手中撐著的那把油紙傘。
盛姐姐，再見。
回過頭，他哼著小曲晃悠著離開了。
山頂，盛夜雲靜靜站在崖邊，手中轉著那柄油紙傘，口中喃喃道：
“未來......等我......”
天地歸於平靜，隻有雨聲繼續沙沙響起。
............
三月，早春。
朔州某個小鎮內傳來孩童們朗朗的讀書聲。
一襲青衫的年輕書生正立於堂上微搖著腦袋跟著朗讀的聲音搖頭晃腦。
不久後，聲音漸漸壓低，最後堂內恢複安靜。
吳窮睜開眼，笑著點點頭：“不錯不錯，今天大家都記住了。那你們想要什麼獎勵？”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濃眉大眼的小子舉起手：“先生！我想聽故事！”
吳窮掃了一圈，見一群小屁孩皆雙眸亮晶晶地看著自己，表情滿是期待，於是笑了：
“好，今天就講故事。你們想聽什麼故事？”
“世界和言葉！”
“養雞女和養女！”
“東馬和雪菜！”
“東城綾和西野司！”
吳窮：“......”
他冇好氣道：“一群小屁孩懂什麼！換一個！”
“江湖！”那濃眉大眼的小子高聲喊道，“先生！我想聽江湖的故事！”
“江湖......”吳窮聳聳肩，“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讀書人，可不知道那些武者的江湖是什麼樣。”
頓了頓，他道：“不過江湖是什麼也簡單。”
他看著那小子：“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那小子先是雙目迷茫，然後皺眉深思，之後有所明悟，接著又是雙目迷茫：
“先生，冇聽懂。”
冇聽懂就對了！吳窮腹誹，我特麼也不懂！
他隻是說出了大師小說中的話罷了。
但他不能這麼說：
“你以後就明白了。”
吳窮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那小子又舉手：“先生！阿姊說要你來我家作客！她要謝謝你教我識字！”
吳窮擺擺手：“不必了，為師今日便要離開此地了。”
“先生要去何方？”
“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