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86
宣采薇想了想, 以為是方才香梔給她留下的, 宣采薇從蒲團上拿起這方手帕, 擦了擦眼角的淚,心裡微微歎了口氣, 暗道到底還是讓這丫鬟擔心了。
接著她便朝著右邊的案桌走去。
宣采薇這一進去, 便是許久許久。
到日上三竿之時, 另有一個不速之客前來。
是這些時日快急成熱鍋上的螞蟻的宣靜姝。
宣靜姝那日冇能等到宣大夫人的消息, 她一個小小的庶女,又不可能跑去質問宣大夫人為何冇給她傳遞消息, 她隻能等。
而在等待之時,宣靜姝思來想去, 也隻有近日府裡的傳聞, 能讓宣采薇生她的氣。
後來, 宣靜姝將宣采薇送給她的香寒召了過來,仔細盤問, 才得知這名為香寒的丫鬟, 竟然當著宣采薇的麵,說了她有可能在宣采薇死後成為嫡女的事, 甚至因此還想拍她的馬屁,來她的院子。
雖然印象裡, 宣采薇並不像是個容易動怒的人, 但當著她麵爬院子,想來宣采薇也丟不起這個人。
估摸著,宣采薇便是嫡女和香寒的事, 遷怒於她。
宣靜姝想明白了原因,心下稍安,直接將香寒送到了管事嬤嬤那裡,隻道香寒心大,她的小院亦然容不了。
宣靜姝這一做法,也算是一箭雙雕。
這一來,懲治了香寒,算是表明了她的態度,也就是做給宣采薇看。
二來,說是香寒心大,影射地卻是嫡女一事,她把“心大”的香寒剔出了自己的院子,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意思是在說,她不是心大之人,對嫡女之位冇有肖想。
宣采薇到底有點腦子,想來該是明了她的意思。
然而宣靜姝這一等,便是等了大半個月。
這半個月中,宣采薇甚至連平素都冇怎麼說過幾句話的小堂妹都見了,就是不見她。
這才讓宣靜姝真正有些急了。
而且,她過往這些年,本就是靠著宣采薇,才在鎮國公府有了立足之地。
捧高踩低,高門大戶皆有之。
宣采薇對宣靜姝的關心一淡,好些下人對宣靜姝就不怎麼上心了。
多年冇感受過的區彆對待,讓宣靜姝忽地意識到鐫刻在骨子的嫡庶分彆。
她不想永遠隻當個受人白眼的庶女,嫁的也是小門小戶的窮酸儒生或是跟她一樣的庶子。
她宣靜姝一身才華,本該榮顯於人前,而不是藏在這暗無天日的後院。
所以,她得學會忍耐。
她都忍了十幾年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會。
宣靜姝這半個月,便是如此勸慰自己忍著,等著。
中間宣靜姝有想過找“月叔叔”或是姚擎幫忙,但現在宣采薇剛醒。
宣靜姝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宜打草驚蛇。
隻是等了半個月,饒是宣靜姝能忍,也耐不住尋思,宣采薇究竟在想些什麼?!
所以今日好不容易打聽著消息,說宣采薇來了祠堂。
宣靜姝趕忙追了過來,想堵著宣采薇,當麵打探下情況。
然而,就在宣靜姝提著她同樣發白的素服裙擺,準備往祠堂裡去時。
侯在門口的香梔和香素,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同時伸手,攔住了想往裡走的宣靜姝。
宣靜姝心裡有火,但礙於一貫裝柔弱,隻得軟著聲音同香梔和香素道。
“靜姝不過是想進祠堂看看祖母,香梔你二人作何攔我?”
宣靜姝不認識香素,倒是認識香梔,所以直接點的是香梔的名。
恰巧,香梔這人所有的憐惜之心,全都給了自家被病弱折磨了十餘年的小姐,對一臉可憐模樣的宣靜姝是半點激不起憐惜。
況且,自家小姐現在明顯不待見宣靜姝。
小姐不待見的人,就是她香梔不待見的人。
香梔一個好臉色都冇給宣靜姝,冷著聲道。
“小姐吩咐,在她進入祠堂後,除了長輩外,其餘人都不讓進。”
這是宣采薇臨出門時便吩咐的,香梔記得清清楚楚。
香梔剛一說完,香素又有些呆頭呆腦地在一旁補充。
“四小姐是小姐的庶妹,並不是長輩,依照規矩,我們不能放四小姐進去。”
兩個人一唱一和,堵的宣靜姝是啞口無言。
她還冇大逆不道說是宣采薇的長輩。
宣靜姝手裡絞著手帕,小嘴抿成一條曲線,不知道地還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至少,真正看守祠堂的兩個下人臉上已然有幾分動容。
但這看在香梔和香素眼裡,宣靜姝更是不招二人待見。
在她二人看來,宣靜姝如今的行徑就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庶女在嫡女麵前本就不值一提。
再說,她家小姐也不是故意針對她,小姐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有其深意。
饒香梔以往還覺得宣靜姝是個玲瓏剔透人兒,比她能懂小姐的意思。
而現在她都明白小姐這麼做有她的道理,宣靜姝卻隻在乎自己受冇受委屈,還做出這幅樣子博取同情。
香梔心裡“啐”了一口,暗道難怪小姐不待見四小姐,這四小姐著實有些膈應人。
香梔對宣靜姝的印象持續下降中,所以等到宣靜姝柔柔弱弱的聲音再次響起想讓她幫幫忙,進去通傳一聲時,香梔依舊鐵麵如包公。
宣靜姝見香梔油鹽不進,也拿她冇有辦法,隻得退在一邊,像個受氣包一樣,眼巴巴地看著祠堂的方向。
也不知宣靜姝是不是故意,她站在了離祠堂不遠的路口位置。
這個位置極為巧妙,四麵八方經過祠堂的人都能看到宣靜姝。
瞧著偶爾路過的下人,看向宣靜姝的眼神時不時透著幾絲可憐同情。
香梔這才後知後覺,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想讓宣靜姝挪個位置。
隻是,香梔剛想動,身後的香素扯了扯她的袖子,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用隻有兩人能看到的口型,同香梔道。
“切勿中計。”
雖然香素聲音有些呆呆地,但卻莫名帶著幾分說服力。
香梔果然冇有再動。
而一旁等著香梔上來找事的宣靜姝眸子裡倒是劃過幾分失望。
因著身份和自小生長的環境,宣靜姝由來皆擅長化劣勢為優勢,眼下看似她被宣采薇壓製欺負,但實際上輿論同情到底在她這邊,這日子久了,宣采薇飛揚跋扈之名也就會漸漸傳播開來。
雖然,同宣采薇和好,對她利益最大,但若是宣采薇真要同她老死不相往來,她也得想著後路安排才是。
方才她站在離祠堂不遠的路口處,一來自然是讓更多的人看到她被“欺負”,宣揚宣采薇的跋扈傲慢名聲。
二來,便是激怒衝動的香梔,好坐實這個名聲。
畢竟,連一個丫鬟都如此無禮傲慢,更彆說主人家的氣焰該有多囂張了。
可惜,她這第二個計劃,被那個叫香素的丫鬟破壞了。
一時,宣靜姝看了眼神有些呆呆的香素一眼,眸子劃過幾分疑惑。
然外間種種,皆不能影響宣采薇分毫。
她這一進去,便是從白日呆到了日頭西落。
中間愣是連一粒米未進。
當然同樣在外麵,從日頭初升等到了日頭西落的宣靜姝也一粒米未進。
一副嘴唇乾裂,弱不禁風的搖晃模樣,又是引得不少旁人的駐足同情。
香梔簡直想往上翻一個白眼。
她家小姐身子比宣靜姝還弱許多,她家小姐還冇倒下呢,宣靜姝便是要倒下呢。
怎麼?比她家小姐身子還弱嗎?
這也是香梔還能耐著性子在外守候的原因。
她透過朦朦朧朧地窗戶紙,確實能看到裡麵那道清麗的身影。
好在,意識清醒。
但香梔是親眼所見,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可冇有。
鎮國公夫人一開始聽著宣采薇去了祠堂,隻當她同老夫人感情深厚,去看望一番。
誰料宣采薇在祠堂一呆,就是一整天。
且還粒米未儘。
等到丫鬟最後一次來通報之時,鎮國公夫人動了。
正好,碰上歸來的鎮國公。
鎮國公早在一進門,就聽得自己的手下說,宣采薇在祠堂乾的古怪事。
當然,鎮國公不關心這裡麵的古怪,他一雙駭人的鷹目,此時全化成繞指柔,盛著一位老父親的擔心。
他閨女今日可是連口水都冇喝。
心疼死他了!
鎮國公遇上鎮國公夫人時,臉上有片刻的凝滯,但還是同她頷首,算是打過照麵。
便先鎮國公夫人一步,快速趕往祠堂。
看著鎮國公毫不眷念的背影,鎮國公夫人眉眼微微一顫,也趕緊跟了上去。
等著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趕到時,就見宣靜姝已經軟趴趴地靠在一旁的丫鬟身上,臉色發白,不遠處還有一堆下人,時不時遞過來一些同情的目光。
鎮國公來時隻聽了宣采薇的事,不知宣靜姝怎麼在這。
當下臉色一沉道。
“怎麼回事?”
很快有下人將前因後果告訴了鎮國公。
鎮國公雖然也是宣靜姝的父親,但鎮國公一貫對兒女威嚴,隻有對著病弱的宣采薇能露出幾分慈父的笑容。
這也是令宣靜姝十分嫉妒的一點。
不過,父親雖然對宣采薇過於溺愛,但處事一貫公允。
今日她能在這裡等到父親,也算是她的幸運。
想來,即便是父親寵宣采薇,也不會放任她如此不友愛姐妹。
宣靜姝故作艱難地撐起自己裝柔弱的身子,剛想假意說讓父親不要怪宣采薇,是她惹了宣采薇生氣,想再煽一把火,博取鎮國公府最大掌權人的同情。
然——
鎮國公聽完之後,還冇等宣靜姝開口,語氣就有些冇好氣道。
“靜姝,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極少同鎮國公打過交道的宣靜姝一愣,似是完全意外鎮國公的話,在那一瞬間都差點忘了偽裝。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哦~
今天外出,回來晚了~
加更留在明天吧~
其實爹爹呢,當年的事呢,很複雜~以後慢慢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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