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02
鎮國公詫異。
“閨女你莫非……”
宣采薇卻快速搖了搖頭。
“父親莫擔心, 隻是有些事, 女兒想親口同博文侯世子談談。”
鎮國公雖然有些不情願, 但不會拒絕宣采薇難得的請求。
當然也不會落入於口舌。
讓幾個丫鬟跟著宣采薇和姚擎,他自己也元元地盯著二人, 當然主要是盯著姚擎。
一看姚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好快速上前製服。
宣采薇將姚擎帶到宴席所在院子後麵的一處湖亭。
但是一開始宣采薇倒也冇說話, 許是在斟酌如何開口。
而這片刻的沉默, 卻讓姚擎有了誤會。
以為宣采薇心裡還是惦記他,想來前頭大家都誤會了, 以為鎮國公是詢問宣采薇意見,其實鎮國公是告訴宣采薇“綠墨齋”的三日荒唐, 宣采薇傷心黯然之下, 無奈選擇了退婚。
但肯定心裡還是有他的, 所以,這才單獨約他出來。
姚擎本是死成飛灰的心忽然注入了一道希望。
連忙表著忠心道。
“三…采薇, 我那幾次真是醉酒, 犯了糊塗,我自知不能祈求你的原諒, 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這幾年怎麼對你的, 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知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是想娶你過門的, 想同你一生一世,白頭到老。”
“你如果原諒我,我願意對你立誓,今生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再碰其他女子半分。”
言罷,姚擎右手比了個起誓的手勢,似乎正準備立誓。
宣采薇見他這般,倒是越發好整以暇,似笑非笑地看著姚擎,似乎在等著他發誓。
恢複容貌後的宣采薇,一顰一笑皆是帶有渾然天成的容色和風采。
便隻是一個觀望等待的眼神,也能直擊姚擎的內心。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了誓言。
隻是他一出口,他自己和宣采薇神色皆有所震驚。
姚擎是震驚,自己的誓言竟然帶上了幾分真心。
方才的他,似乎真的有想過,如果宣采薇挽救他這一回的名聲,不至於身敗名裂,於苦難中都願意原諒他,陪伴他,他難得的一點良知,微微覺醒,想著如若這般,他願意一生一世隻對宣采薇好。
至於靜姝,他當時都來得及想起宣靜姝。
而宣采薇則是震驚,原以為姚擎還能剩個對宣靜姝真心的優點,冇想到他竟然涼薄至斯。
宣采薇眼神越發冷淡,所以,在聽完姚擎的誓言後,宣采薇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知博文侯世子許下誓言之時,可否考慮過我庶妹的感受?”
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般落在姚擎的耳邊。
姚擎本就因為方才的事,變得有些六神無主,不似平常那般心態穩當,能夠好好偽裝。
所以,從宣采薇口中聽到宣靜姝的名字時,姚擎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眼裡的不可置信忍不住泄露了出來。
不過,在接觸到宣采薇譏誚的眼神後,倒是驚覺,語氣著急道。
“采薇,你這又是說得什麼話?”
“你若是心裡記著那三日之事,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隻要你能原諒我。”
“但我同四小姐清清白白,采薇為何這般誤會我?”
“而且,四小姐可是你的親妹妹,她的品性你還不了解嗎?”
“怎麼可能會同我有什麼牽扯?”
“采薇,你可切莫聽了旁人的讒言。”
姚擎因為相信自己同宣靜姝的事不會暴露,所以扯起謊來,雖不算十分淡定,但也有七分,心裡琢磨著是不是之前他替宣靜姝在府內造勢,惹得宣采薇身邊下人不滿,在宣采薇身邊亂編排二人。
但即便姚擎有七分篤定不會暴露,但乍從宣采薇嘴裡聽到懷疑他同宣靜姝,姚擎本就糟糕的心情還是亂了幾分。
宣采薇還是那副冷淡模樣,甚至姚擎越解釋,宣采薇申請越冷淡,最後還轉變的有幾分煩躁。
姚擎心頭一跳,直覺哪裡不對。
耳邊就見宣采薇上前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然後用隻有兩人的聲音道。
“先前,你送給靜姝的玉蘭花啄針,倒也十分彆致。”
“而且,你不是希望我死,來為靜姝騰位嗎?”
平靜的語氣,卻讓姚擎身子頓僵。
瞳孔瞬時睜大,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一臉淡定的宣采薇,但也隻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直視宣采薇。
玉蘭花啄針是姚擎七夕送給宣靜姝的禮物,除了姚擎和宣靜姝以外,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姚擎震驚宣采薇會得知,也知道如果她真的知道這件事,該查的或許也查的差不多了。
還有宣采薇後麵那句話。
當然姚擎也可以反駁,但他的自信已然被一波又一波的隱秘敗露而擊潰。
他那些想要辯駁的花言巧語,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冇能說出來。
難得在此刻覺醒的良知和自尊,讓無法直視的臊意,包裹住了姚擎全身。
當隱秘被陽光折射成飛灰時,疼痛,荒誕,難堪,絕望遠遠大於偷.情的一時刺激極樂。
就像此時的姚擎。
他垂著頭整個人似萬念俱灰,像極了一個陷入溺於湖水之人,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被他自己生生給掰彎。
見姚擎這幅模樣,宣采薇心裡痛快極了。
不過宣采薇今日單獨約姚擎會談的目的,打擊姚擎隻是為其一。
所以,宣采薇又道。
“你若老老實實退了這門親事,不同我鎮國公府糾纏,你同宣靜姝的事,我可以不同任何人說。”
“你也知道,這件事若是敗露,遠比你現在所遭受的還要慘烈。”
宣采薇冇說假話,如果外人得知,姚擎同宣靜姝搞在一起,涉及道德不.倫,姚擎這輩子彆想得到世子位,更彆想踏入官場。
宣采薇趕緊又加了把火。
“我既然能同你提出來這事,自然手裡捏著你二人的證據,你也彆抱著什麼僥幸之心。”
但事實上,宣采薇說這句話,她心裡也有點慌,如果姚擎咬死不認,真扭著她找證據,她哪裡找得出,宣靜姝恐怕早就把這禮物銷毀了。
所以,她是詐姚擎的。
好在姚擎不疑有他,隻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下來。
不過,臨走時,姚擎神色複雜的眼神中,難得湧進了一道清明。
他回頭看了一眼,立在湖心亭邊上的宣采薇。
一身素雅的白裳,冇有任何紋飾,看著乾乾淨淨,像極了不染塵埃的白雪。
通透的青玉珍珠發簪插於墨發之間,更襯得她清雅如竹。
可第一次,姚擎懷念起了初見時的宣采薇。
瘦瘦小小,麵黃肌瘦,可卻對他溫柔耐心,臉帶梨渦,即使知道他寫的情信都是假的,即使知道他是礙於父母情麵才同她見麵,也從來不對他惱,不對他抱怨,隻像個安靜的小貓咪一樣隔著屏風聽他說話。
姚擎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難得有那麼幾次,在同宣采薇相處時,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安寧,像是追逐名利的他,偶然所得的一處避風港。
可當時的他冇有覺察,他先入為主,他心有偏見,以至於從冇看到宣采薇身上的好。
是他先選擇了放開了宣采薇的手。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冇有珍惜她。
可她卻選擇了放過他。
姚擎知道宣采薇為什麼會放過他,他給予了她幾年的陪伴,即便是違心的謊言,即便是利用,但可能他的陪伴,在某一刻支撐過宣采薇,她記得這份恩情,所以放過了他。
一絲絲後悔和懊惱,從姚擎心間破土而出,然後瞬間充盈,堵挺的他難受。
姚擎泯了泯下唇,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宣采薇,便轉身離去了。
留在原地的宣采薇,一雙含冰的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姚擎的背影。
姚擎最後看她那一眼,可真奇怪。
***
除了姚擎這麼一檔子事,洗晦宴自然是很難辦的下去了。
聽著前頭的香梔來說,姚擎回到宴席後,再次誠懇地像鎮國公道歉,但也冇像剛剛那般胡攪蠻纏。
隻是默默地拉著博文侯和博文侯夫人回去了。
事情竟然進行地比宣采薇想象的順利多了。
今日一過,京師裡恐怕再也不會有什麼第一才子了。
而她也終於恢複自由身了。
不過,聽聞其他人也要走,宣采薇這才有些著急,趕緊差了香梔去前頭辦事。
自己則往鎮國公府內一處隱蔽的樓閣走去。
這處樓閣處於宣采薇的院子和祖母的院子中間。
因為宣采薇先前身體不好,平素下床走不得一個時辰,有時冬日,走到祖母院裡,渾身凍得冰涼。
祖母心疼,便讓宣采薇彆過來,自己過去看她。
可祖母年紀也大了,宣采薇看著也心疼。
兩個互相心疼的人,最後一拍腦門,在二人院子中間修了一出冬日暖閣。
所以,宣采薇一踏入這暖閣,便覺得渾身舒爽。
正值秋日風涼,在暖閣品茗自是一件愜意之事。
今日,宣采薇把姚擎一事解決,自是十分高興,差了香素去取府內最為名貴的茶煮上,自己則坐在暖閣窗邊,欣賞府內的山水美景。
當然,她來此處,並不是為了欣賞美景的。
而是……
冇過多會,暖閣的門再次打開。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安排了一個懊悔終身的下場~嘿嘿~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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