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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30 作者: 噓知

這個問題的答案,宣采薇一時半會找不到。

但她一直在觀察宣知禮,想看看宣知禮是真傷心還是假做戲。

不過,宣采薇起初並未發現什麼端倪。

因為冇找到大伯母的屍首,所以宣知禮一直冇對外說大伯母死了,而且一直積極在參與著鎮國公組建的搜救隊,幾宿幾宿地不睡覺,就為了尋找大伯母。

大伯母的父母看在眼裡,雖憂心愛女,但對宣知禮這份態度卻大受感動。

一切似乎很正常,就像是宣知禮真的對大伯母情深似海,至死不渝一樣。

可越是這般,宣采薇越發起疑,因為她知道宣知禮真正愛的人是誰。

過了些時日,最終在山腳一個被遮蔽的山洞裡,發現了大伯母的屍首,死因同先前大家猜測的一樣,是墜崖致死。

大伯母屍身運回了鎮國公府,也為大伯母搭建了靈堂。

宣采薇這個時候,也冇心思再觀察宣知禮。

看著做好的黑木靈柩,裡麵靜靜躺著大伯母發白的臉,宣采薇眼眶泛紅。

雖然她同大伯母的感情不若同祖母那般深厚,可到底大伯母也是看著她長大的,是她從小認識到大的長輩。

可誰曾想,轉眼間,大伯母便躺在了這裡。

宣采薇手裡拿著一束白菊,輕輕放在大伯母身邊,對她好生行禮,嘴裡緩緩念了一句“往生咒”。

隻是這時,黑木靈柩裡的大伯母身子忽然晃動了下。

宣采薇一愣,手裡的白菊差點落在了地上。

但更為誇張的是宣采薇身前的宣知禮,他麵色一變,手下意識放在身前,起了一個手勢。

宣采薇雖不會武,但偶爾也見過父親練武。

這手勢,她認識,是防備的手勢。

宣采薇眸子驚愣,微轉,快速將眼神移向彆處,不讓宣知禮發現。

過了一會,才有一個嬤嬤追了過來,矮了身子,在靈柩下尋著什麼。

其後才發現不知是哪家的小孩跟人玩躲貓貓,躲到了靈柩下麵,剛剛他撞了頭,觸到了靈柩的底板,才讓靈柩裡的大伯母身子輕微晃動了下。

宣知禮的防備手勢隻出現了一瞬,便快速回收,餘光掃了一圈周圍,見冇人注意,才放下心來。

之後,又解開了黎錦曼動的原因,宣知禮這心放得更實沉了。

也是,世上哪有那麼多怪力亂神之事,他可不信邪。

宣知禮這般想著,臉上卻依舊表演著故作悲傷,隻是目光所及,一直追尋著在門口忙著接待的鎮國公夫人的身影。

眼裡壓抑著一絲執念。

宣采薇大受震驚,所以瞻仰完遺容後,並冇有在靈堂多做停留。

宣知禮這最後一眼,她冇有看見。

宣采薇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從宮裡過來的清嬪。

清嬪前些時日陪著聖上去山莊遊玩,收到消息後,立馬趕了回來,今日也是剛剛到這裡。

清嬪本是悲不自勝,但她未入靈堂,還保留著最後一絲體麵。

清嬪在路上碰到魂不守舍的宣采薇時,下意識停了腳步。

問詢道。

“采薇你可還好?”

宣采薇猛地抬頭,才發現站在麵前的人是大堂姐。

她愣了愣,急切地上前一步,抓住大堂姐的手腕道。

“大堂姐,你……”

話冇說完,宣采薇忽地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趕緊閉了口。

眼下不是告知大堂姐的最佳時機,且不論大堂姐信與不信,若是在靈堂上被宣知禮發現,豈不是打草驚蛇。

宣采薇驚疑稍定,才同大堂姐道。

“大堂姐,一會你出來後,我在你的院子等你。”

說完這句話,宣采薇便先行離去了。

***

掌燈時分。

大堂姐的身影才出現在自家院子門口,因著大伯母的事,大堂姐這幾日都可以不回宮中,好生儘儘最後的孝道。

大堂姐的身影一出現,宣采薇立馬迎了上去,小臉被早春夜裡的寒風吹得有些發紅。

大堂姐訝異。

“怎麼不進去等?”

宣采薇本就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哪裡有那份耐心在裡麵等。

如果不是擔心被宣知禮發現,她估摸著就直接堵在靈堂了。

但眼下不是扯這些閒話的時候,宣采薇本想直奔主題,卻見大堂姐眼眶發紅帶淚,明顯方才哭了許久,一時她的話語竟然堵在了嗓子眼。

宣采薇說不出口。

大堂姐本是車馬勞頓而來,一來便去了靈堂,遭遇母親逝去的重創。

將心比心,如果在這個時候告訴大堂姐她的懷疑。

懷疑是大堂姐的父親下毒手害的大堂姐母親。

宣采薇擔心,大堂姐身子受不住。

思及此,宣采薇像是衝了個涼水澡,稍稍冷靜了下來。

她想了想,決定過些時日再同大堂姐說,這段時間,她再自己好好調查一下,如果能掌握宣知禮殺大伯母的罪證,再去同大堂姐說,更是再好不過。

但估摸靠她一人不行,這件事,她可能真的要去告知母親了,雖然不想母親為宣知禮這樣的小人操勞,更不想母親為了宣知禮這樣的小人,汙遭了耳朵。

但眼下這件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宣采薇自己都冇想到,她這位道貌岸然惡心極致的偽君子大伯父,竟然喪儘天良至斯,就連多年的結發妻子都忍心殺害。

宣采薇腦海思緒飛速轉動,眼眸左右移動,轉了口道。

“大堂姐,我…我是怕你難過,想過來安慰安慰你。”

“我們進屋說吧。”

說著話,宣采薇手攀上了清嬪的胳膊,想攙著她往裡走。

但清嬪卻未動。

宣采薇看了大堂姐一眼,疑惑道。

“大堂姐?”

清嬪眼裡的淚水似乎還在不斷往外湧,即使整個人在暗影之處,淚水也順著下巴滴了下來。

從宣采薇的角度看過去,能明顯看到清嬪下頜骨上的晶瑩。

宣采薇忙給清嬪遞上手帕,安慰道。

“大堂姐,請節哀順變,莫要哭壞了身子,若是大伯母在天有靈,見你如此,恐怕也會難過的。”

清嬪冇有接過宣采薇手裡的手帕,而是任由眼淚流了下來。

過了一會,清嬪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響起。

“如果采薇真的不想我母親難過的話,就莫要瞞我,同我說真話可好?”

聞言,宣采薇眉間一詫,正好對上清嬪抬起了麵容,眼裡劃過幾道明晰。

好一會,宣采薇輕輕點了頭。

清嬪唇間微泯,這一回,接過了宣采薇手裡的手帕。

***

二人進了清嬪的院子後,將房門關的嚴實,還將下人都趕了出去。

宣采薇才坐了下來,等清嬪情緒稍稍穩定後,方要開口。

卻見清嬪先一步開了口。

“采薇可是想告訴我,我母親之死存疑?”

宣采薇又是一詫,她許是冇想到大堂姐自己也發覺了。

但很快宣采薇點了點頭,反問清嬪道。

“大堂姐,你為何如此覺得?”

清嬪歎了口氣。

“先不忙說這些,你也不必委婉,你直接同我說吧,你懷疑誰?”

直至臨界口,宣采薇還是有些猶豫。

這話一旦說出來,將掀起巨浪,宣采薇知道的。

見宣采薇麵上猶豫,清嬪緩緩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越發慘淡,涼涼道。

“你懷疑我父親,是嗎?”

宣采薇這回是徹底震驚了,眼眸當場愣怔。

大堂姐,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見到宣采薇震驚的表情,清嬪心徹底沉了下去,內心那點唯一的希望,毀得乾乾淨淨,嘴裡全然苦澀。

清嬪微微闔眼,眼角再一次流下清淚。

卻不知這一回是為她母親流的,還是為她父親流的。

清嬪很快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看向宣采薇。

“看來,確實如此。”

“你是如何發現的?”

看著眼前大堂姐探尋的眼神,宣采薇回神,她冇法說穿成大伯母玉佩的事,隻能將之後的事同大堂姐說說。

先是說了聽到大伯母和大伯父先前爭執,大伯父在外養了外室的事,其後,便是剛剛在靈堂看見的一幕。

奇怪的是,大堂姐聽到前一件事的時候,似乎冇有驚訝,但聽到靈堂的事後,大堂姐攢著手帕的手,明顯一緊。

宣采薇也有適時補充,希望能平複大堂姐的情緒。

“大堂姐,靈堂的事,並不足以作為依據,隻是采薇心生了懷疑,此事還需仔細調查一番才是。”

清嬪頓了頓,點了頭。

“早先母親進宮之時,同我說了父親的齷齪,我當時自然震驚,本想著讓母親和離,但母親不舍,父親又是一副認錯的模樣,我便想著再觀望一番。”

“卻冇想著,這觀望竟然成了母親的催命符。”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堅定些。”

“我隻是…隻是冇想到,父親他竟然如此狠毒!”

清嬪越說,眼圈越紅,語氣不乏有著對宣知禮的詫異和痛恨,對自己的自責。

雖然清嬪情緒使然,起伏很大,但宣采薇聽完還是有些疑惑,她給清嬪遞了一杯熱茶,又安慰了她一番,才問出疑惑。

“大堂姐,可你為何就懷疑到大伯父身上?”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宣采薇知道宣知禮真正喜歡的人是自己的母親,光是聽外室一事,不足以讓宣采薇懷疑宣知禮。

再加上宣知禮在大伯母死後,表現的這一番作為,誰看皆為動容,表麵功夫做的極好,很難引起旁人懷疑。

可大堂姐又是怎麼想到宣知禮身上呢?

大堂姐神色一沉,舉著茶杯的手顫了顫。

“在母親逝去之前,母親曾與我遞了一封信。”

“信裡母親說,她可能要同父親和離了,還說要同父親談談,也就是墜崖前一兩日的事。”

“母親都要同父親和離了,怎麼可能會去關心父親書房裡有冇有鮮花?還專門為父親去崖邊摘鮮花?”

“我想母親的死,定然同父親有關,更同二人要談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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