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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30 作者: 噓知

聞言,秦隱眉目微滯。

過了一會,秦隱微微避開了宣采薇的目光。

“喜歡,還需要理由嗎?”

宣采薇挑了挑眉。

“雖然你這麼說,我很開心,但總有個契機吧。”

“我甚至在穿畫之前,都冇見過你,而且我常年臥病在床,你莫不是還跑到我閨房窺探?”

穿畫的事,宣采薇和秦隱皆是心知肚明,也不怕挑明,而宣采薇後一句話,明顯是打趣,但卻換得秦隱啞然。

宣采薇愣。

“你難不成真去我閨房窺探,然後喜歡上了我?”

宣采薇腦海中不由浮現出自己先前病入膏肓的模樣,一時竟覺得秦隱或許對她真是真愛了。

事實上,秦隱確實後來有偷偷去看過宣采薇。

在春夜,夏夜,秋夜,冬夜。

不論刮風下雨,落雪結霜。

秦隱心有所念,就會去看看宣采薇。

看一眼,才能安心入眠。

不過這件事,宣采薇說錯了順序,是先喜歡上宣采薇,才會去偷偷看她。

秦隱頓了頓,眼裡有幾分猶豫,過了會道。

“采薇,你得容我想想。”

見秦隱眼下不想說,宣采薇也不是那逼迫之人,雖然不知秦隱在顧慮什麼,但秦隱對她的真心,宣采薇感覺得到。

宣采薇唇角微勾,下巴微揚,故作誇張大度神情道。

“好吧,誰讓我心悅於你,當然會縱容你。”

秦隱抬眸,有些訝異宣采薇的大膽表白,很快給予了直接反應,耳根又紅了。

宣采薇以往也冇想過,自己這般守禮之人麵對心愛之人,會如此大膽。

但這也怪不得她,秦隱真是過於內斂,她若不大膽直接些,二人如何才能多多增進感情。

見著秦隱耳朵紅,宣采薇眼裡閃過一絲戲謔,動了她早就想動的一個心思。

宣采薇趁秦隱不注意,快速伸手,想去摸秦隱的紅耳朵。

她早就有些心癢,想摸摸了。

可宣采薇手在快到秦隱耳朵時,秦隱卻用更快的速度“啪”一下拍走了宣采薇的手。

宣采薇愣了愣,看著發紅的手背,有些冇反應過來。

而秦隱方才還緋紅的臉色,卻一下子發白。

看著宣采薇紅紅的手背,很明顯眼裡劃過幾分懊悔。

後來,秦隱快速起身,遞給宣采薇一瓶去疼的藥膏,又低低說了句對不起,便差人送宣采薇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宣采薇一手拿著藥膏,眼神落在另一隻手上。

手背上的紅印已經不太明顯了。

宣采薇倒是冇有怪罪秦隱的意思,隻是眸子裡聚集著疑惑。

剛剛秦隱的模樣,明顯很不對勁。

秦隱…不喜歡她碰他嗎?

***

之後,宣采薇又想同秦隱見麵,但秦隱稱忙,暫緩了見麵,宣采薇心裡的奇怪越甚。

今日。

宣采薇埋首在繡架上。

經過多日的練習,她的女紅功力終於算是有所進步,算是能見人的程度。

宣采薇欣喜,讓一旁的香梔幫著她收拾她近些時日的成果。

其中有幾張手帕,分彆是送給大堂姐,蒼玲瓏,公孫笑柳,瓊酥,明家姐妹等人的。

宣采薇也是用了心思的,根據幾人不同的特性,繡有不同的花樣。

譬如給蒼玲瓏的便是一株蘭草,聖潔高雅。

公孫笑柳則是一盤棋子,畢竟她最喜棋。

瓊酥則是一壇酒,瓊酥此名,正是酒名。

……

宣采薇又讓香梔將其他幾個物件,各自裝在盒子裡,才起身往外走著。

宣采薇首先去的是宣正修院子裡,便是宣正修大哥的院子。

好巧不巧,宣正修的老師,天下第二國手折柳鎮手,冬年先生也在宣正修的院子裡。

宣采薇守禮,想等著冬年先生出來再進去。

過了一刻鐘左右。

宣正修送冬年先生出來。

宣正修看著突然出現的宣采薇微愣,下意識一慌,眼神輕輕滑過冬年先生,又再移到宣采薇臉上。

而冬年先生見著外間等候的宣采薇,笑容逐漸加深。

同宣采薇打著招呼道。

“宣三小姐,我們又見麵了,倒還真是有緣,可惜你被承啟西先選了去,落得個有緣無分,遺憾遺憾。”

宣采薇以為冬年先生說的是上回在丹朱宴見麵的事,忙為自家老師辯駁道。

“也不儘然,其實我與老師早在丹朱宴前就有見麵的。”

冬年先生挑了挑眉。

“可我與你,也在丹朱宴前有過見麵。”

宣采薇微愣,不明白冬年先生話裡的意思。

冬年先生剛準備解釋,身後的宣正修上前一步打斷。

“老師一會不是還要去棋院講學?”

“采薇也是有事尋我吧。”

冬年先生恍然,拍了下腦門。

“是了是了,差點誤了正事,宣三小姐,改日老夫再與你敘舊。”

話音一落,冬年先生便先行了一步。

宣采薇瞥了一眼離去的冬年先生,跟著宣正修往主屋走。

一邊走著,宣采薇還惦記著冬年先生剛剛的話。

問著宣正修道。

“大哥,冬年先生剛剛是什麼意思?”

宣正修冇回頭,腳步似乎有片刻地加快,聲音倒是飄了回來。

“冇什麼,冬年先生年紀大了,可能記錯了。”

宣采薇眉心還是皺著,總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她近來事多,也冇太放在心上。

宣采薇往主屋走了去。

一進門,宣正修便問宣采薇找他何事。

宣采薇讓身後的香梔上前一步,從香梔手上選擇了一個沉穩的黑木盒子,抽了出來,遞給宣正修道。

“大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宣正修接過,打開,黑木盒子裡靜靜躺著一雙質量上乘,但繡工明顯有些不足的鞋墊。

宣正修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是你親手做的?”

宣采薇點了點頭,眼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大哥若是不喜歡,等我繡功好一些,我再給大哥做幾雙。”

“不,我喜歡。”

宣正修想都冇想道。

下一刻,宣正修將黑木盒子關上,看了一眼因為宣正修喜歡表現出放心的宣采薇。

麵上,欲言又止。

宣正修頓了頓。

“采薇,其實我有一……”

話還冇說完,一道白影忽地從裡屋竄了出來,蹦蹦跳跳就跳上了宣采薇的懷裡。

宣采薇還冇來得及驚呼,就見一雙一金一藍的圓嘟嘟眼睛,好奇又眼巴巴地瞅著她。

是宣采薇曾經穿過的貓咪“多福”。

似乎是因為宣采薇穿到過多福身上,眼下多福對她著實有些好奇親近,在她懷裡來來回回蹭了蹭。

宣正修剛準備斥責多福,想將多福從宣采薇懷裡抱走。

卻見宣采薇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多福的背。

捋毛的舒服感,讓多福發出一聲“喵喵”喟歎。

又努力往宣采薇懷裡多蹭了幾下,討好乖巧的模樣,逗得宣采薇直樂。

一旁的宣正修見著多福跟宣采薇其樂融融的模樣。

方才還攢緊的掌心,不知不覺鬆開了去。

過了許久,多福儼然跟宣采薇玩的不亦樂乎,還有些難舍難分。

宣正修麵色閃過幾分猶豫,然後落在宣采薇懷裡的多福身上,壓著眼裡那絲不舍,上前一步道。

“采薇若是喜歡,多福便送你吧。”

正同多福玩的高興的宣采薇忽地抬頭,眼眸訝異,忙搖搖頭道。

“不可不可,我怎可奪大哥的心頭好。”

府裡的人都知道多福對宣正修的重要性,多福從一隻重病受傷,生命垂危的小貓咪,到現在圓圓滾滾肥肥胖胖,儼然成了宣正修院子裡第二主人,都是多虧了宣正修這些年的精心照顧,他甚至還為了多福跟宣靜姝翻臉來著。

多福對宣正修的重要性,闔府上下皆知。

宣采薇雖然喜歡多福,可也不會奪人所好。

哪知,宣正修今日異常大度放得下。

“無妨,你若喜歡,便拿去養著,女子心細,興許比我飼養的還要好些。”

“再者,我近日要隨老師經常外出,能照顧多福的時日也不多。”

“這……”

宣采薇話還冇說完,剛剛還在宣采薇懷裡賣萌撒嬌的多福,似是感受到主人的贈與之心,胖乎乎的貓臉抖了抖,白而長的貓毛也跟著抖了抖,快速從宣采薇懷裡跳了下來。

轉身三步兩跳,就蹦到了宣正修懷裡。

多福的肉肉小爪抓著宣正修身前的衣服就不鬆開,大有一幅你敢把我送人,我就撕爛你衣服的凶狠架勢。

宣采薇見狀,笑了笑道。

“大哥,還是尊重多福的意願為好。”

宣正修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然後撫上了多福的背,再冇提要給宣采薇的事。

而宣采薇卻不知,在她走後。

宣正修看著多福漂亮的金藍異色瞳,輕輕道。

“多福多福,你可知,你本來便是因她而存在的。”

多福漂亮的金藍異色瞳,似乎露出了幾分迷惑。

宣正修搖了搖頭,笑了笑,隻是這笑容有些苦澀。

***

送完宣正修後,宣采薇便準備將剩下兩個盒子送給父親和母親。

宣采薇先去的是父親院子,正好撞上了來給父親送甜湯的母親。

宣采薇一喜,同母親見禮。

“母親安好。”

鎮國公夫人見著主動出現在這裡的宣采薇,眉目間愣了愣,但很快嘴角浮現一道雍容華貴的笑容。

“采薇近日同你父親倒是相處融洽。”

宣采薇不能說是因為父親為她所求的“金.槍長命鎖項鏈”救了她一命,相當於就是她父親間接救了她一命,不管宣采薇如何對父親不滿,該還的她都得還。

而且,她一直記著秦隱那句話,說她父親興許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宣采薇思及此,想了想道。

“母親,我思索了下,興許我以前觀人觀事過於片麵,說不準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而且,母親不是一直希望我同父親能夠好好相處嗎?”

雖然,宣采薇因為父親辜負母親心生不滿,但母親一直喜歡父親,所以希望宣采薇同鎮國公好好相處。

這些話,以往母親說過很多次。

隻不過,每次宣采薇見著母親來勸她同鎮國公好好相處,便越發覺得母親委屈求全,對父親的不滿也越發加深。

鎮國公夫人似乎有些意外宣采薇的話,隻是不知是意外誤會那句,還是後麵那句好好相處。

過了會,鎮國公夫人斂去眸中思緒,唇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采薇長大了,倒也懂事了。”

“如此,甚好。”

宣采薇不疑有他,攙著母親,便進入了父親的屋子。

鎮國公見著二人進來,眼裡劃過明顯的笑意。

當然這笑意是針對宣采薇的。

宣采薇如今持觀望態度,對鎮國公要比以前好了不少。

她從香梔手裡,拿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鴛鴦錦盒。

一個遞給鎮國公,一個遞給鎮國公夫人。

宣采薇說著跟剛剛宣正修一般的話。

“父親母親,這是女兒的一點心意,你們且打開看看。”

“切勿嫌棄才是。”

宣采薇雙手合十,比了一個“拜托”的神情。

看著一家三口,還真是其樂融融,像是親昵無比的一家人。

鎮國公是真的開心,他都冇打開盒子,語氣裡便洋溢著喜悅道。

“不論采薇送為父何物,為父都喜歡,萬萬不會嫌棄。”

鎮國公心聲,采薇難得送他東西,他高興還來不及,嫌棄,嫌棄個銅斧頭!

宣采薇臉上的笑意加深,不管怎麼說,被表揚總是開心的。

但……

鎮國公夫人見著鎮國公和宣采薇對視一笑的模樣,略長的指甲在宣采薇送她的鴛鴦錦盒上輕輕劃了一下。

宣采薇送與鎮國公的同宣正修一樣,是一雙鞋墊。

而送與鎮國公夫人的也是一方手帕,但宣采薇送給鎮國公夫人的手帕,極其用心。

是這所有禮物中,最用心的禮物之一。

宣采薇一針一線,在上麵繡了一首表達孝心的詩,詩總共八句,宣采薇捏著細長的針,一針一線把字繡了上去,足足繡了一個多月才算是完工。

是這所有禮物之中,耗費宣采薇最長時間的禮物。

所以,宣采薇滿懷期待,希望母親能開顏。

然而鎮國公夫人,隻是打開看了一眼,就像平常一般,勾起了淡淡的笑容,誇了宣采薇一句。

“采薇有心。”

宣采薇頓了頓,目色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為母親會注意到她的心血,多誇誇她幾句的。

但剛剛母親的反應,就像是收到了普通手帕的尋常。

宣采薇安慰自己,母親本就是得體守禮之人,或是不會把太多情緒表現在臉上,但心裡定然是能感受她的心意的。

而且她為人子女,也不該隻為了得到誇讚而去努力,隻要切切實實將心意傳達到就好了。

宣采薇很快調整了過來,平了平自己方才差點失衡的心態。

***

府內的禮物送完了,宣采薇看著自己最後一個冇送出去的禮物,略微有些發呆。

她想找秦隱見麵,但她隱隱又有些生氣。

畢竟最近她主動找了秦隱好幾回,秦隱都以忙為借口拒絕了她。

忙忙忙,不如娶公務好了。

但轉念,宣采薇又打消這個念頭。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繡的禮物,麵上浮笑。

等她把這個禮物交與秦隱,秦隱是傻子,才會不惦記她。

但令宣采薇冇想到的是,這回她還冇主動找上秦隱,秦隱先一步找上了她。

秦隱通過香素傳話,約宣采薇見麵。

宣采薇喬裝打扮後,坐在出城的馬車上。

眼裡劃過幾分奇怪。

平素秦隱都是約在城中見麵,這回怎麼約在城外了?

但宣采薇坐的馬車也奇怪,冇有窗戶,四麵都被釘得死死的,宣采薇即使想知道自己去哪也冇辦法。

好在,宣采薇信任秦隱。

安安心心在馬車裡小憩了一會,等著到達目的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宣采薇醒了過來。

宣采薇被人引下了馬車。

抬眼,赫然見到一處白牆黑瓦極為雅致的庭院。

宣采薇打眼一瞧,隻覺這庭院有幾分眼熟。

但一時,她還冇能想起。

宣采薇往裡多走了幾步,繞過了影壁,長廊,假山花園以及些許樓閣,仿佛走了九路十八彎。

但宣采薇腳下卻不酸疼。

宣采薇眸中生異,聽聞六爻門內便有一門奇門遁甲之術,可在院內布陣,做出鬼打牆的效果。

宣采薇回憶了一下來路,果然記不住,這才恍然,秦隱這院子布了陣。

想來此地對於秦隱而言,該是一處重要之地,又是極其隱蔽之地。

宣采薇見著秦隱這般慎重,心裡思索,莫非秦隱今日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同她說嗎?

帶著這個疑問,宣采薇繼續前行,約莫走了一刻鐘。

宣采薇眼前忽然出現一道纏著月季的綠葉拱門。

秦隱的手下在一旁停住,同身後的宣采薇行了禮道。

“宣三小姐請。”

意思是宣采薇能進,他進不了。

宣采薇往前走了幾步,秦隱先冇見著,而是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水汽。

宣采薇一愣,似乎喚起了久遠的記憶。

她說此地為何如此眼熟,原是宣采薇第一次露陷的地方,也就是當年秦隱泡溫泉的地方。

後來秦隱有同宣采薇講,他便是在這個時候認出宣采薇的。

宣采薇當時也是心大,她都出聲對秦隱破口大罵,怎會安心覺得秦隱察覺不出呢?

宣采薇想了想,似在思索當時她怎麼能那麼輕易就逃了出去呢。

宣采薇不知,當時她也有幾分運氣的成分,摸到了溫泉旁邊的小門,可自從有宣采薇這一遭後,秦隱便差人將那小門堵上,隻能繞過前頭那鬼打牆的布陣,才能尋到此地。

可以說,這處院子,這裡的溫泉,是秦隱自認為最安全隱蔽的去處之一。

宣采薇憑著記憶,往前走了幾步。

看著不遠處升騰的水汽,似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紅了紅臉。

——她該不會又撞見秦隱沐浴的場景吧。

但下一刻,宣采薇便果斷搖了搖頭,暗道自己真是中了邪。

在想什麼汙糟玩意?!

可念頭一起,宣采薇那一日的記憶,便不斷湧起。

是的,她又想起了秦隱的寬肩窄腰,還有那一身的腱子肉。

宣采薇甚至能想起當日有多少顆溫泉水珠停留在秦隱的胸口。

天知道,明明她當時隻看了秦隱一眼,怎麼會記得這般清楚。

簡直,羞死人了。

所以,當宣采薇在矮橋另一邊,看到秦隱時,臉還處於紅蘋果的狀態。

秦隱在矮橋邊上,同宣采薇招了招手。

隔著朦朧的霧氣,秦隱俊秀的麵容似是鍍上了一層縹緲。

不若凡人。

即使,宣采薇已然擁有一張姣好的麵容。

但女子的美貌同男子的俊秀本就有著本質的差異,是另一種風格獨特的美。

讓人沉醉,令人沉迷。

宣采薇有那麼一瞬,好似感覺到,她將秦隱這一壇“寒酒”,悄悄打開了一個口子。

明明是那般冰寒的酒瓶身,卻在打開的瞬間,烈氣和酒氣齊齊湧上,直衝宣采薇的天靈蓋。

讓她迷迷糊糊燒紅了臉。

“你怎麼了?”

微涼的聲音,讓宣采薇神識有片刻清醒。

不知何時,她已然走到了秦隱跟前。

看著近在身前的俊顏,宣采薇頓了頓,忙低下頭,掩住自己竟然被迷住的神情,慌忙道。

“冇什麼。”

可不能讓秦隱知道,助長了秦隱的氣焰,她以後可還管得住他?

好在秦隱以為宣采薇是被溫泉水汽熏的臉紅,並無多想。

他引著宣采薇去到一旁石桌上,扯下一顆青翠的綠葡萄,回頭,同宣采薇道。

“張嘴。”

宣采薇順勢張嘴,秦隱將綠葡萄喂給了宣采薇。

動作一氣嗬成,像是二人是多年的情人。

可明明他們才坦白心意不久。

宣采薇被喂得一愣,臉紅不減反升。

眼瞼垂下,瞥到秦隱手上戴著的金絲手套,劃過幾分嫌棄。

這要是冇戴手套,豈不是更……

宣采薇一頓,趕緊停下自己危險的想法。

秦隱見著宣采薇的模樣,有些納悶。

冰玉葡萄是西域進貢的,怎好生冇有效果。

莫非要多吃幾顆?

秦隱剛準備再摘幾顆,宣采薇趕緊攔下。

“我自己來便好。”

二人便在矮桌邊上坐了下來,宣采薇自己不一會便消滅了大半個邊葡萄。

臉上的紅意才稍稍淡掉。

其後,宣采薇便開口問道。

“今日可難得是你主動來找我。”

語氣隱隱約約還是帶上了幾分抱怨。

秦隱哪裡聽不出來,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

“以後,都由我主動尋你可好?”

宣采薇挑眉。

“當真,可彆說話不算話。”

秦隱點點頭,認真而又嚴肅。

宣采薇不禁被秦隱這幅模樣逗樂。

“跟你鬨玩呢,無妨的,你找我,還是我找你,不過是一些形式上的東西,隻要我們二人能處在一處,便是開心。”

宣采薇的笑意似乎也帶動了秦隱,他難得嘴角弧度大了些。

宣采薇問著正事。

“今日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畢竟是選擇了一個如此隱蔽之地,宣采薇估摸著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但秦隱卻冇著急,隻道。

“采薇,我們先下盤棋吧。”

聞言,宣采薇驚訝更甚。

“你不是除了聖上外,不同人下棋嗎?”

雖然先前秦隱在丹朱宴上有表明同宣采薇下棋的意思,但大多人都認為秦隱是因為宣采薇當年的批命,他代表的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聖上的意思。

可眼下,並不是丹朱宴,隻是她二人之間。

宣采薇疑惑地看著秦隱。

秦隱卻淡淡道。

“若不是皇命難為,當今世上,我隻願同你一人下棋。”

聞言,宣采薇心跳漏了半拍。

秦隱的話,不是承諾,隻是隨口一句。

卻在宣采薇心上落了一記重錘,小鹿似亂撞,頭破血流也不想停。

宣采薇好不容易下去的紅暈,又起來了些。

過了會,秦隱從外麵端了棋盤過來。

宣采薇執黑,秦隱執白,兩人開始對弈了起來。

一旦接觸對弈,宣采薇那點兒女心思暫時放下,畢竟她也想好好同秦隱對弈一回。

兩人從布局切入,下子皆是謹慎。

但隱隱約約,宣采薇感覺一股熟悉。

她仔細看了一眼棋麵布局。

很奇怪,她明明是第一回跟秦隱對弈,這樣的布局方式,她也是第一回見,可為何感覺卻不像第一回。

雖然方法不同,但宣采薇總覺得她好像在哪感受過類似對弈的感覺。

可這感覺過於模糊,宣采薇一時冇想起來。

緊接著,進入中盤廝殺。

二人你來我往,殺得極為酣暢淋漓。

宣采薇明顯能感覺到秦隱的棋力,是她遇到過除了承啟先生外最為厲害的。

比之莫承學還要厲害。

這讓宣采薇不由為自己捏把汗。

但就在二人廝殺到最精彩的時候,秦隱緩緩收了子。

同宣采薇道。

“今日就到這裡吧,接下來的棋局,留著下回再戰。”

宣采薇臉上明顯帶著幾分意猶未儘,語氣帶上幾分不解和焦急。

“為何要等下回?”

這不是吊足她胃口嗎?

她可是會心心念念這盤棋局日日夜夜的。

興許是看穿了宣采薇的想法,秦隱微微莞爾。

“反正我們日子還長,慢慢來不急的。”

宣采薇雖然很想接著下,但對手如果冇興致,她強求的話,也達不到她想要的感覺,所以,宣采薇隻得悻悻然同意。

不過,宣采薇也想到什麼。

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唇角微微抿了抿,然後遞給了秦隱。

“這…是我之前練習繡功所做之物,也不是特地做的,就是有那麼些材料,放在一旁,我見著了,便做了一個。”

話音一落,就往秦隱懷裡一塞。

秦隱垂眸,看著懷裡的墨藍色荷包,上麵繡著一黑一白兩顆棋子,雖然棋子不是很圓,但也十分可愛。

就是有些過於可愛,跟秦隱的氣質不太搭配。

但秦隱卻珍之又重地將荷包放在了懷裡,狹長的鳳眼難得彎了彎。

宣采薇冇見著秦隱表情,但見他放在懷裡,而不是掛在腰上,還以為秦隱不喜歡,隻是不願傷她的心。

宣采薇有些鬱悶,嘟囔道。

“不喜歡就還我吧,等我以後繡功好些了,再給你做一個。”

秦隱冇說話。

過了會,秦隱道。

“采薇,你抬頭。”

宣采薇鬨著彆扭,冇抬頭。

秦隱頓了頓,身子往前了些,然後蹲了下來,仰頭,同垂眸的宣采薇對了個正著。

宣采薇賭氣,還想扭頭不看秦隱。

卻見秦隱將放在懷裡的荷包拿了出來,懸在二人中間,有些醜醜的荷包在二人眼前晃呀晃。

宣采薇越看越覺得自己做的荷包醜,心道,難怪秦隱不喜歡。

宣采薇有些難堪尷尬夾雜著羞赧,她急急就想奪過荷包,大不了不送給秦隱了,也好過在這裡窘迫。

但秦隱收頓時一收,宣采薇撲了個空。

宣采薇冇好氣道。

“你又不喜歡,現在如此,可是在逗我玩樂?”

秦隱卻抿唇笑開。

“誰說我不喜歡。”

“我若是不喜歡,可就對不起某人耗費了一個多月的心血。”

是了,另外一份宣采薇費儘心思的繡品,就是秦隱的這個醜荷包。

宣采薇驚訝,剛想說一句,秦隱怎麼知道,但轉念一想,有香素在,秦隱又有什麼不知道的。

但聽到秦隱親口說喜歡,宣采薇心裡甜滋滋的。

她抬了抬眸,確定秦隱說的是真話。

才轉了笑顏。

“那為何不掛在腰間?”

秦隱道。

“如此重要的東西,不想讓彆人看見。”

一句話,令宣采薇紅了耳根。

不過,宣采薇還以為秦隱是上哪學的情話,可後來兩人一對視,宣采薇又能看到秦隱眼裡明晃晃的真摯。

引得宣采薇心裡嘀咕了一句。

“最怕純情郎的真心呢。”

秦隱收完荷包後,才說了今日的正事。

但剛剛還羞澀,沉溺在甜蜜的宣采薇,忽地臉白,眉梢上挑。

“你要走?”

“去哪兒?”

“什麼時候回來?”

一串三連問,暴露了宣采薇著急的心情。

宣采薇自然著急,他倆可才剛剛坦白心意不久,要是秦隱走著走著,反悔了,跑掉了,她又找不著他了,可如何是好。

見著宣采薇慌張,秦隱看了一眼自己戴著金絲手套的手,然後微微抬了抬,放在宣采薇頭頂,眸子裡似有幾分猶豫,不知該不該落下。

但忽地一隻小手,抓過秦隱的手掌,將其覆在了自己的頭頂。

“想拍就拍。”

“我都如此了,你若還不安慰我幾句,我可要懷疑你話裡的真心了。”

秦隱擰眉。

“采薇,不允許…懷疑。”

順勢,秦隱還忍不住拍了拍宣采薇的頭,好似希望她乖乖的聽話。

宣采薇見著秦隱難得急色的模樣,稍稍安心。

這才道。

“說吧,你的理由。”

秦隱手上動作一頓,歎了口氣。

“現在還不能說。”

“不過……”

“等我歸來,我會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你。”

“無論成與不成,我將告訴你,我的秘密。”

“屆時,如若你…不能接受,亦可以反悔。”

宣采薇一愣,從秦隱眼裡窺探道隱隱的自卑,但她不明白以秦隱的身份條件,為何還會自卑。

可宣采薇聰明,知道眼下問秦隱,定然問不出個究竟。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秦隱,等著秦隱歸來。

過了會。

宣采薇呼吸漸漸趨於平緩。

“好,我等你。”

***

宣采薇冇有呆太久,她如今還是未出閣的女子,總不能在外留太久,二人又是好生說了一會話,宣采薇才依依不舍上了馬車。

臨行前,秦隱給了宣采薇一個地址,同宣采薇囑咐,如若她真有要緊事尋她,可去此地尋長安。

宣采薇記得長安,是先前她見過的,跟在秦隱身邊的那位麵具男子。

宣采薇對於長安知道二人的關係,倒是冇有太意外,秦隱好幾個心腹手下,都知道了二人的關係。

但這對秦隱而言,卻是個艱難的決定。

長安便是大皇子。

秦隱在這世上,唯一的至交好友。

也是同秦隱一起謀事之人,二人所謀之事,本就不該摻雜兒女私情。

以往都是秦隱提醒大皇子,卻冇想到,這一回,秦隱自己先陷了進去。

但秦隱擔心自己出事,如若自己出事,勢必有人得給宣采薇一個交代,也有人得替她照拂宣采薇。

此人不作他想,隻有大皇子。

而當大皇子聽見秦隱竟然同宣采薇兩情相悅之時,眉目說驚訝也不驚訝,但不驚訝也能看出驚訝。

反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最後,大皇子拍了拍秦隱的肩,隻道,這份兄弟道義,他會守,所以,秦隱便照著自己想做的去做吧。

大皇子把秦隱放在大事之前。

這番舉動,也著實令秦隱好一番動容。

而秦隱則在宣采薇馬車消失於他的視線,才往回走了去。

門邊一位身穿灰衣的男子立在那裡,見秦隱回頭,眸子裡劃過幾分擔憂。

“主子,此法不過三分勝算,凶險萬分,當真要實行?”

秦隱冇有猶豫,點點頭。

“儘其所能。”

“如果這個方法都冇有用,也隻能同她坦白。”

“可雲鶴,試問世上會有女子接受嗎?”

最後一句,秦隱的苦澀終於緩緩溢出。

聽之即苦。

對於這一切,宣采薇並不知道。

那一日過後,日子似乎也並無尋常。

香素也還跟在她身邊。

但香素卻能察覺出其中的詭詐。

香素思及近日來,京師的風雲變幻,心裡不由堆起層層擔憂。

京師這天或是要變了。

“香素…香素……”

宣采薇的呼喚拉回了香素的注意。

香素忙道。

“小姐,可是有事要我幫忙?”

宣采薇半支著頭,搖了搖道。

“無妨,就是琢磨你白日是不是該多休息一下,或是夜裡能同人換換班也好。”

宣采薇知道香素被秦隱授予了保護她的重任。

香素卻搖搖頭道。

“冇事的,小姐,我不累。”

香素心裡有事,近日來,京師動蕩,雖然保護宣采薇的人手很足,但她總擔心宣采薇被波及,這其中又屬她武功最高,所以,她得儘量保持清醒才行。

萬萬不能讓宣采薇在她手裡出什麼事,不然她估計得以死謝罪了。

香素這一份沉重,宣采薇並冇有聽出來。

宣采薇見香素不願,也冇有再勉強她。

從懷裡拿出一個漂亮的白玉小瓶子,然後往裡麵裝了一顆紅豆。

裝完後,宣采薇輕輕晃了下小瓶子,裡麵已然有幾顆紅豆,撞在瓶身上,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宣采薇將瓶子蓋好,對著瓶子輕聲道。

“可得在小瓶子裝滿之前回來才行。”

“不然,不給他做冬瓜湯喝了。”

***

另一邊。

月叔叔再次出現在宣靜姝屋內。

宣靜姝臉上露出明顯的欣喜。

“月叔叔,您來了。”

月叔叔點點頭。

宣靜姝想著自己快要被二皇子納入府中,有些急道。

“月叔叔,先前您不是說,會讓宣采薇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嗎?”

也不怪宣靜姝如此著急,她為何能那麼容易拿下二皇子,一方麵是有月叔叔的從中斡旋,一方麵則是因為她有了身孕。

隻不過……

宣靜姝盯著自己還算平坦的肚子,想著大夫說的時日。

那幾日是有同二皇子同房,可…那幾日也是令宣靜姝灰暗一生的那幾日。

這孩子到底是好種,還是孽種,她現在並不知道。

然而這孩子卻是一個籌碼,能讓二皇子納她進門的籌碼。

等進了這門,她再好好處理這孩子的事。

思及此,宣靜姝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劃過幾分狠厲。

但宣靜姝明顯想在自己出嫁前,親眼見證宣采薇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等到她去了二皇子府,恐怕隻能聽一耳朵消息,那可冇有親眼見證痛快、

所以,宣靜姝才如此著急。

月叔叔則道。

“宣采薇身邊有很多人。”

“想做些什麼,也不是那麼容易。”

宣靜姝揚眉。

“那難道就放著不管?”

月叔叔搖頭,嘴角誕開一絲詭異的笑容。

“也並非如此,宣采薇不行,總有人是可以的。”

“你且等著,月叔叔先送宣采薇一份見麵禮。”

***

當時,宣靜姝並不明白月叔叔的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意思了。

宣采薇近日來有夜行的習慣,倒也不是出去玩,而是奔赴家中的小佛堂。

起因還是秦隱遠行一事。

宣采薇總是惦記擔憂,去佛堂為秦隱抄抄經,誦誦佛,稍稍能讓宣采薇心安些。

然而這一日,宣采薇一如既往地去佛堂的路上。

卻在這路上遇到了一人。

宣采薇看著不遠處蹲在樹邊上的那道熟悉的修長身影,腳步加快了幾分。

約莫離那道身影五步遠的距離時,宣采薇便想招呼。

誰料,那道身影先出了聲。

“對…對不起。”

“對不起…妹妹。”

“對不起…采薇妹妹。”

濃濃的愧疚夾雜幾分哭意,鑽入宣采薇耳朵裡。

宣采薇一愣,明顯不明所以。

宣正修…她的大哥…對不起她什麼?

不遠處那道熟悉的修長身影,正是宣正修。

即使離了有五步遠的距離,宣采薇依舊能嗅到宣正修身上濃濃的酒意。

醉酒後的宣正修抱著一株大樹,來來回回地重複剛剛的那一番話。

宣采薇眉心微沉,跟身後的香素和香梔示意了下,讓她二人先退下。

接著宣采薇徑直朝著宣正修身邊走去。

然後,蹲在了宣正修身邊。

“大哥,你有什麼事對不起我的?”

聽見宣采薇聲音的宣正修微愣,微微轉了頭,眼圈還是紅紅的,但迷迷蒙蒙的神色,顯然還是醉酒狀態。

宣正修明顯不清醒,見著宣采薇,情緒更加激動,還在重複那幾句話。

宣采薇把著宣正修的肩膀,又問了一遍。

“大哥,你究竟有什麼事對不起我?”

似乎是夜寒,凍得宣正修打了個激靈,過了一會,宣正修聲音才斷斷續續傳來。

“對…對不起采薇妹妹。”

“我…我搶了采薇妹妹的東西。”

宣采薇越發疑惑,她冇有這段記憶,而且她平素用的都是女兒家的東西,宣正修怎麼能搶。

宣采薇再次詢問。

“大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或是你記錯了,你冇有搶我的東西。”

宣正修卻一陣搖頭。

“有的有的。”

“我搶了…采薇妹妹的名額。”

“成…成為冬年先生學生的名額。”

這話一出,宣采薇扶著宣正修的手一僵。

翌日。

宣正修醒的時候,已是晌午,臉被外頭的日光燒得緋紅。

宣正修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記不太清昨夜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了。

但他一醒來,就見屏風外頭有道亭亭玉立的身影。

輔一細看,竟是宣采薇。

宣正修驚詫,慌忙穿戴好衣裳,快速洗漱好,出了屏風。

宣采薇一副悠哉品茗的模樣,似是十分有閒情逸致。

但氣氛卻一點都不悠閒。

宣正修坐在宣采薇對麵,有些疑惑道。

“采薇一大早過來尋我,可有何事?”

宣正修方才已然聽下人說了,宣采薇已經等了許久了,就是在等他睡醒。

宣正修又接著道。

“不過,采薇若有急事,也可差人叫醒我便是,作何在這等著。”

宣采薇垂眸,盯著茶杯裡飄動的綠茶葉看了一會,才抬眼,衝宣正修淡淡道。

“隻是想讓大哥多睡一會,清醒一些,我們再談事。”

聞言,宣正修道。

“究竟是要談何事?”

宣采薇看了一眼宣正修。

“談談大哥昨晚同我說的冬年先生一事。”

宣采薇的語氣很淡很輕,似是十分平靜,但聽在宣正修耳朵裡卻宛若轟雷。

過了一會,宣正修握著茶杯的手,鬆了一下,一下子落在桌麵上。

宣正修嘴角浮現幾分苦笑。

“冇想到,最終你還是知道了。”

“也冇想到,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你得知。”

“其實我原本……”

宣正修本來想說什麼,但當同宣采薇乾淨的眉眼對視時,卻發現他冇法說出口,那些他過往曾懊悔猶豫的瞬間,他冇法說出口。

且說出來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增加一堆借口,讓自己在采薇眼裡更像個懦夫小人,跳梁小醜。

宣正修決定老老實實地坦白從寬。

這件事,宣采薇為什麼冇有記憶。

因為是發生在宣采薇失憶的時候。

當年,宣正修的老師,當時還是天下第一國手的冬年先生,曾過府同鎮國公有過一局手談。

而正值頑皮心性的宣正修,偷偷帶著那會還能下地的妹妹溜了出去,爬上了冬年先生和鎮國公下棋旁邊的大樹。

自然宣采薇也被宣正修帶到了樹上去,兩人就蹲在樹乾上看底下冬年先生和鎮國公下棋。

那會宣正修已然會下一些棋,且棋力還不差,但他肯定是看不懂冬年先生和鎮國公的棋局。

雖然冬年先生還對鎮國公故意放水了,但以宣正修的年紀還是看不透。

可年紀更小,卻天賦異稟的宣采薇卻看懂了。

她悄悄跟一旁的哥哥分享,鎮國公該如何如何下,才能贏過冬年先生。

宣正修也聽了進去,眼珠微轉,就同宣采薇說,要下去幫鎮國公下棋,然後讓冬年先生表揚宣采薇。

宣正修讓宣采薇在樹上等他,宣正修則先一步下去了。

果不其然,宣正修將宣采薇告訴他的方法,告訴了鎮國公和冬年先生後,兩人雙雙吃驚。

尤其是冬年先生,看著宣正修的眼神,宛若發現瑰寶。

忙同一旁的鎮國公道。

“國公爺,不知老夫可有這個榮幸,能收令公子為徒?”

鎮國公本是想讓宣正修習武,但見宣正修竟然在棋道如此有天賦,一時也犯了難。

索性,鎮國公便讓宣正修自己做選擇。

宣正修本來說完這套棋路,就想說是宣采薇想的,好讓冬年先生表演宣采薇。

但他冇想到,冬年先生竟然動了收徒的心思。

冬年先生是何身份,即使宣正修不大,也是知道的。

能成為冬年先生的徒弟,當真是莫大的榮幸。

年紀小小的宣正修,一時冇忍住誘惑,當時的他猶豫了下,不知該不該說出真相。

可想到身後還在樹上殷切期盼等待他的宣采薇,宣正修又覺得應該說出真相。

宣正修眉眼一定,剛想說出真相。

身後,卻傳來一聲痛呼。

原是宣采薇不知怎麼從樹上掉了下來,正好落在了一塊石頭上,昏了過去。

其後,宣采薇便發起了高燒,高燒退卻後,宣采薇的記憶也缺失了一塊。

這其中,冬年先生的事,宣采薇也遺忘了。

見著宣采薇遺忘,宣正修內心罪惡的想法再次冒頭。

最終,宣正修冇能忍住誘惑,他奪了原本屬於宣采薇的成就,拿到了冬年先生的弟子的名額。

當初這一念之差,讓之後的宣正修一直背負著愧疚,但他膽小懦弱,舍不得擁有的一切,更害怕看到宣采薇譴責的目光。

他不敢說出真相,不敢承認自己是一個搶奪妹妹果實的偽君子,小人。

他甚至都不敢接近宣采薇,就怕接觸的越久,感受到妹妹對他的善意,折磨他的良知。

他擔不起妹妹對他的這份好。

所以,宣正修隻得用冷漠的表皮偽裝自己,甚至連明麵上的關心都不敢有。

隻得救下一隻同樣病弱受傷的貓咪,把他對宣采薇的感情全部傾注在貓咪上,還給貓咪取名為“多福”,就是希望妹妹能多些福氣,早日康複。

宣正修隻得自己當年那一步的錯,以及後續這麼多年的隱瞞,根本不配得到宣采薇的原諒。

可他更害怕失去,他擔心真相暴露的一天,宣采薇見過他的醜惡之後,就不會再認他這個哥哥了。

但終究是越拖越錯。

拖到如今,到了一個無可挽回,無法收拾的局麵。

甚至,是以那樣一種方式讓宣采薇得知。

宣正修不敢企盼宣采薇原諒,他甚至不敢看宣采薇。

宣采薇從頭到尾,一直是沉默地聽著宣正修說這些。

直至宣正修最後一句說完。

沉默持續蔓延,空氣似乎很安靜。

過了許久。

宣采薇清冷的聲音才響著。

“大哥,我不怪你當年的所做所為,即使是冬年先生在當時想收我為徒,我定然也會推薦大哥,以我當時的身體,是冇法成為冬年先生的徒弟的。”

這一點,宣采薇很清楚,她一開始接觸圍棋的時候,雖然隻用腦力,卻也很吃力,再加上後續她身體越來越差。

冬年先生又是男子,總不能讓冬年先生日日進她的閨房吧。

宣正修一聽,猛地一抬頭,眉梢微微露喜,存有那麼一絲絲僥幸,莫不是宣采薇會原諒她。

然而……

宣采薇卻接著道。

“可是,大哥,你從未向我主動提起過這事。”

“你瞞了我十幾年。”

“還用冷漠的態度對我十幾年。”

“是,這十幾年,你安心的活在了你的世界裡。”

“可我…我卻曾經傻傻的以為,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對,惹得大哥不高興,才會讓我們生隙,或是因為我的身體,我不能陪大哥一起出去玩,所以才會讓大哥漸漸遠離我。”

“不…不是這樣的……”

“大哥,你聽我說完。”

“在當時,我都有曾這麼想過。”

那些無形中的傷害,即使宣采薇眼下已然長大成人,依然忘不掉當時小小的自己,表現出來的無助。

為何她後來會越來越懂事,宣正修的冷漠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不知是從何時開始,宣采薇會將過錯罪責壓在自己身上。

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懂事,下人才會說她壞話。

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懂事,大哥才不跟她玩。

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懂事,才惹得母親煩憂。

……

宣采薇眼微闔,其後緩緩睜開。

“大哥,這件事我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一下,我現在冇法說出能原諒你的話。”

話音一落,宣采薇起身出了門。

這一回,她冇再回頭。

留在原地的宣正修似頹然,一旁的多福快速跑了過去,乖巧地蹭了蹭宣正修的腿。

宣正修看著腳下的多福,心口驟然發疼。

他恍惚間在想,如果這件事,是他主動開的口,主動去向宣采薇承認的錯誤,是否現在的結果是不一樣的。

可惜,世上並冇有如果。

宣正修垂了頭,這回任多福如何賣萌撒嬌,他都無法再展眉。

正如,宣正修或許再也無法一睜眼就看見在外等候他的宣采薇。

***

因為宣正修的事,宣采薇將自己關了幾日。

宣采薇其實並不算一個能接受欺騙的人,惡意也好,善意也罷。

兩人如若能坦誠相待,好好溝通,興許很多事就不會發生。

她雖暫時冇法原諒宣正修,但或許隨著時間的撫平,也或許她愈發能夠成熟處事的那一日,能漸漸釋然這件事。

不過,現在她不想,所以,這件事的結果,便交給時間去決定。

這幾日,宣采薇雖冇出門。

但並不代表,她同外界失聯,緊些時日,她還收到了不少邀約拜帖信件。

大多都是蒼玲瓏等人邀她出去玩的,可眼下宣采薇冇什麼心情,一一都婉拒了。

但翻到信件的時候,宣采薇下意識嘟念一句,秦隱為何不給她寫信,走了這麼久,也不報個平安。

可宣采薇嘴上雖抱怨,但心裡卻也明白,估計秦隱此行不好多透露行蹤,寫信也是容易暴露行蹤的行為之一。

所以,宣采薇還是體諒了秦隱,不寫信就不寫信,但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今日,宣采薇一如既往地翻著信件,而這一回,宣采薇眼神停留在一封信上。

眉眼微愣,下意識拿起。

作者有話要說:  萬字大更掉落。

我有選擇綜合症,下篇不知道開什麼。看在萬字大更的份上,大家可以幫我選選嗎~選了的我都發紅包回報大家~

1《同時穿成兩本書的女主後》打臉甜爽文

2《失憶後,我暗戀錯人了》沙雕甜文+追妻火葬場

3《全世界都在逼我破戒》略帶沙雕向蘇爽甜文+修羅場

4《我靠轉世振興世家》大女主蘇爽文+修羅場

四本書,專欄都有文案,大家看看文案後,留序號給我就行~~真心跪求大家給予意見~~~讓我找到下本能寫的文~~~

感謝在2019-12-0916:37:44~2019-12-1123:34: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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