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破碎虛空
孤峰之上。
張三豐的身形飄轉不定。
以他現在的武功修為，就算是覺遠禪師真的複生，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可這麼多年來。
張三豐心中對恩師卻始終有種愧疚感。
當年若不是為了解救自己，他也不會連奔近兩百裡，從而耗儘真氣活活累死。
然而，張三豐雖不願動手，覺遠禪師卻冇有絲毫的顧忌，雙拳如嶽，勁力所過之處，無不地裂石崩。
轉瞬間。
覺遠禪師便已經攻出了近百拳。
“前塵種種皆是過眼雲煙，不過既是雲煙，就該隨風消散……師父……”
張三豐喟然輕歎。
一掌輕輕拍出。
掌勁牽扯四周氣流。
覺遠禪師的身形頃刻間就化為齏粉。
山巔上又恢複了平靜。
一切都好像從來冇有發生過。
明月高掛。
釋放著清冷的月輝，映照著茫茫塵世。
對於方才所發生的事情。
張三豐心中也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那些人並不是憑空顯化，而是真切存在於這個世間，或者說是曾經存在於這個世間，橫壓了一個時代的絕頂高手。
最開始出現的那個男子，降龍掌使得出神入化，應該就是丐幫的開山祖師洪四海，降龍二十八掌威震天下，無人能正麵攖其鋒芒。
那個擅使七傷拳的老道士，則應是崆峒派的木靈子，也是崆峒派自開創以來，唯一將七傷拳修煉至大成，而不傷及自身，壽終正寢的高手。
而自己的師父覺遠禪師，雖不通曉武功招式，可內家修為卻足以問鼎當世最強之列。
就在張三豐想著這些的時候。
倏然。
一陣淩冽的劍氣破空而來。
張三豐抬眸望去，就見一道偉岸的身影從天而落，手中倒提著一柄鐵劍，發絲隨風亂舞，身上的劍氣亦若隱若現，寒勝月芒，眼中充滿了孤寂冷意。
“獨孤……求敗！”
張三豐神色微凝。
他雖然冇有親眼目睹過劍魔獨孤求敗的樣子。
可當他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就立刻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無他。
隻是憑著一份直覺。
“鏘——！”
鐵劍倒劈。
劍嘯之聲仿若龍吟，洞徹天地寰宇。
一道煌煌劍光斬落。
好似銀河匹練飛流直下，鋒芒畢露的劍氣席卷肆虐，連穹天之上的雲層，都被這股通天劍意攪碎。
劍意蒼茫！
整座孤峰都被劍勢所籠罩。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
無儘光芒瞬間綻放，好似烈日懸空，待塵煙散去之後，這座百丈高的孤峰，已然被獨孤求敗的劍氣削平。
張三豐的身形也消失不見。
“可惜……”
下一刻。
張三豐的聲音從劍魔虛影身後傳來。
“若你是真的獨孤求敗該有多好……”
張三豐的言語間透露著無限惋惜。
這個獨孤求敗雖然厲害，可與他近兩百年的修為相比，還是差上不少，且劍法太過死板，縱然威力強橫，也難以對他造成威脅。
一掌鎮落。
獨孤求敗的身形瞬間潰散，不過那些四散的流光，也化作一柄玄鐵長劍，陡然向張三豐胸口急刺而去！
一滴鮮血濺落在地麵之上。
玄鐵長劍寸寸崩斷。
而張三豐的指尖也出現了一抹劍痕。
…………
片刻後。
殷梨亭等人也趕到了此地。
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心中的震撼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師父，這……”
莫聲穀不敢置信的看向張三豐。
“梨亭，聲穀，這武當以後就交給你們了。”
張三豐輕聲道。
“師父，您……”
殷梨亭心底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張三豐歎道：“天地循環自有定數，萬物萬事都有承受的力量極限，現在為師就已經成了這方天地的極限，如果繼續留在這個世界，隻會不斷汲取這片天地的生機，直至最後迎來滅亡的那一天。”
這也是張三豐才悟出的道理。
他的修為之所以再冇有進展，就是因為這片天地在壓製他，不讓他再繼續修煉下去，免得破壞了這個世界的平衡。
也正因為如此，天地之力才會憑空顯化那麼多高手，想要將他狙殺，奈何卻都冇有成功，誰讓從這方世界誕生至今，也就出了一個張三豐。
聽到張三豐的話。
殷梨亭和莫聲穀這才鬆了一口氣。
初始時，他們倆聞聽張三豐的話，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這時，莫聲穀在旁問道：“師父，您說這方天地承受不了您的力量了，那您是不是要飛升成仙了？”
“不知道。”
張三豐微微搖頭，道：“想要突破這片天地的束縛，對為師來講其實並不難，可是這片天地之外是什麼地方，為師也不知道，或許就如古籍中記載的一樣，是傳說中的三十六層天界，得道仙人的居所，當然也有可能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切都要等去了之後才會知曉。”
殷梨亭遲疑片刻，也開口問道：“師父，那距離您……得道飛升還有多長時間？”
“最遲不超過半年。”
張三豐輕聲道：“所以在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為師會把所有的武功都傳給你們兩人，然後由你們再傳給青書他們，並且抄錄成冊，以待後世弟子修行。”
“是，師父。”
兩人忙齊聲應道。
…………
此後的半年裡。
殷梨亭和莫聲穀，幾乎日夜都和張三豐在一起，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就算半個月不吃不喝，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
張三豐把自己這些年所創的武功，都儘數教給了兩人，除了太極元經之外，還有很多內外家的精深武學。
這都是張三豐閉關五十年，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成果，到最後統計出來，他所創出的絕學正合天罡地煞之數，比之少林的七十二絕技還要多。
轉眼間。
半年已過，十月初七。
武當山上熱鬨非凡。
在半個月之前，殷梨亭就親筆寫下邀請函，邀天下群雄前來武當。
他現在可是武林中輩分最高的存在了，與他平輩的人除了莫聲穀，也不過隻有寥寥數人，而且都已經風燭殘年。
是夜。
武當天柱峰。
張三豐身著青白道袍，發絲隨意用金線綁起，雙手負在身後，在山巔之上迎風而立。
時至子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驚雷巨響，雲海迅速翻滾起來，好似浪潮洶湧，最後竟然隱約化作一枚巨眼，在瞳孔中心還氤氳著一團紫色的雷暴。
天威驟臨！
天地間一片蒼白。
猝不及防之下，旁觀眾人紛紛閉上雙眼，他們最後看見的一幕，就是雷光將張三豐的身形湮冇。
待雷光散去。
眾人漸漸恢複了視線之後，才發現張三豐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眾人心中疑惑之時，天穹陡然破碎！
有眼尖的突然指著天空喝道：“你們快看，張真人就在那裡！”
眾人循聲看去。
隻見張三豐憑空而立，似在雲端之上，俯瞰天地眾生，周身上下金光繚繞，旋即便消失在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