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消失的夢夢
一整晚，一哥睡得都不是很安穩。
就好似被沉沉的夢靨壓著，任憑他怎麼掙紮，都無法掙脫那個幽寂的漩渦，反而，越陷越深。
他知道，自己是醒著的，但雙眼，卻像是被什麼揪著，怎麼睜也睜不開。
世界好似陷入混沌。
除了，依稀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如情人的呢喃，撩動著他那顆略微有些沉寂的心。
忽而，遠處傳來一抹光亮。
靠近才發現，那竟是一道厚厚的磨砂玻璃，上麵，映著一道婀娜的身影，伴著水光搖曳……
“夢夢……”
一哥像是著了魔似的，呢喃上前。
他的雙手，輕輕貼在玻璃門上，然後，渾身開始戰栗。
不知是那玻璃門上透骨的冰涼，還是心裡潛藏著的，那抹渴求，還有欲望……
就在這時，原本沉寂的門開始劇烈顫動，而後，一道身影裹脅著霧氣，猛地撲進他的懷裡……
軟玉溫香入懷，大腦瞬間陷入僵滯。
而後，一股快意，猛地襲上他的心頭。
那是一種關乎靈魂的升騰，如同奔湧的潮汐，延綿不止，滔滔不絕。
然後……他醒了。
褲襠，濕漉漉的，有點黏。
“艸！”
一哥猛地起身，一臉茫然的癱坐在沙發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過神來，捂著腦袋，一臉苦澀的低語：“大概……真的是憋太久了，都開始做春夢了。”
他的聲音不響，隻是這房間空蕩，驟然響起，總歸還是有些突兀。
然後，一抹尷尬浮現他的眉間。
——他這才想起來，昨晚他可是和夢夢同住在一個房間裡，如果被她聽到了，她又該怎麼想？
嘴唇有點乾，像是被火灼過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卻發現，房間裡，早已不見夢夢的身影。
“人呢？”
他疑惑著起身，悄悄摸摸地來到床邊。
被子淩亂的攤在一旁，看樣子，她起來時也是十分的倉促，所以根本來不及整理……又或者，她也是在擔心，會驚擾到自己？
想到這，一抹笑意悄然浮現他的臉龐。
他輕輕地坐下，伸手，依稀感受著被子裡殘存的溫度。
然後，又像是受到什麼的牽引，不自覺地俯下身去，將頭，深深埋進被子裡。
用力地喘著氣，感受著夢夢離開以後，殘存的氣息……
“等等……”
忽然，他的眉頭緊蹙：既然被子裡還有溫度，那她那麼早離開，又是為什麼？
還有……她的行李呢？
一哥猛地起身，環顧起整個房間，但在房間的每個角落，都冇有看到她的行李！
“怎麼會……”
冇來由的，他感到一陣心慌，趕忙穿上衣服，著急忙慌地朝著樓下跑去。
……
“不會的，不會的。”
他的腳步踉蹌，跌跌撞撞。
他忽然想到二丫，還有倩倩……他的人生，似乎一直都在錯過，甚至某些時候，他都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宿命。
凡是他心所念的，終究都會離他而去。
那現在……是輪到夢夢了嗎？
他不敢想，也不敢猜測，隻是腳步，卻是越發的急促起來。
旅社前廳，依舊是一片的靜謐，他環顧四周，依舊無法尋覓到夢夢的身影。
期待重重的落空，連帶著他的心，都越發開始不安。
“夢夢……”
他的雙眸失神，踉踉蹌蹌地來到門口，然後斜倚著一旁的大門，癱坐在了地上。
門外，正是一片的陽光燦爛，但他的雙眸，卻像是遮上了陰霾，變得灰敗，無所適從。
“唔——”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不耐煩的呢喃，“才幾點，吵什麼吵？”
一哥茫然回頭，隻見昨晚那男子正緩緩地從吧台後麵起身，一臉不善地望著他。
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一哥的瞳仁瞬間放大，充滿希冀地望著他……就像是望著最後的希望。
“你……你有冇有見到她？”
“她？”
卓九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許是還冇睡醒，他輕輕地揉了揉眼睛，眉頭微蹙，“就昨晚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女的？”
“對對對！”
一哥用力地點著頭，“你看到她了嗎？”
卓九抓了抓雞窩似的頭，“冇有。”
“怎麼會……”
一哥的表情瞬間黯淡，整個人也像是失去了力道，再次癱軟下來。
原來，所有的預感都是真的……大概他的命運就該是這樣，所有他身邊的人，最終都會離他而去，隻剩他一人形影相吊。
想到這，他的嘴角不禁浮現出一抹苦笑，“我早該想到的，一切終究……隻是我想太多了。”
腦海中，這段時間的經曆儘數浮現：
為什麼在村子裡時，明明兩人的關係已經很好了，但夢夢的眼中，卻依舊流露著些許的疏離，現在想來，不正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現？
大概也隻有在那樣的環境下，兩個孤獨的人，需要彼此安慰、依靠，才會錯誤地將這種抱團取暖的親近，錯認為的愛情。
還有，為什麼離開那裡以後，她的眼中，總是帶著些許的莫名，或是欲言又止，大概，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想著，準備離開了吧？
一抹苦澀再度浮現他的臉龐，帶著些許的嘲弄。
既往的種種細節，仿佛都成了殘酷現實的明證，隻是……
他抬起頭，望著門外悠長的巷弄：他的心裡，依舊藏著些許的期冀，目光茫然地巡視著，似乎也是在尋覓，她的影蹤。
就在這時，一雙手，猛地將他攙起。
正是卓九。
他一臉無奈地望著一哥，輕聲道：“先起來吧，雖然不知道在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就這樣擋在門口……終究不好。”
一哥漠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循著他的力道，做回一旁的椅子。
正是昨晚夢夢坐的那一張。
他低著頭，臉色越發地開始黯淡。
“唉——”
卓九輕歎了口氣，然後在他的身旁坐下。
顯然，他也看出一哥此刻的心神不寧，輕聲問道：“怎麼了？兄弟？”
一哥低著頭，垂喪著說道：“她走了……”
“哈？”
卓九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雖然昨晚他就看出這兩人的關係不是很正常，但這麼快就鬨掰了……也是他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