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三聲歎息
事到如今，就連他都開始懷疑，自己依舊留在這裡的動機是什麼。
是艾恬雅？
那理由是什麼？
愛嗎？
卓九一臉茫然的坐在那，目光渙散。
——主要是這無端萌生的念頭，讓他感到恐慌。
在他看來，愛這個字，從來離他很遠，儘管他曾無數次在電影或者小說中感受到這個字眼，以及它所帶來的沉重、力量、哀切與悲傷。
甚至還會因為其中的一些片段或是劇情，感到動容，乃至落淚。
但是，活了三十多年，他從來都冇想過，有那麼一天，這個字眼會和自己產生聯係，雖然……這隻是一種可能，但這種猜測，還是讓他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他害怕，一切隻是錯覺，一場夢，又或者，隻是他的自以為是。
艾恬雅之於他，本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兩人間的那道鴻溝，根本不是僅憑一腔愛意，就能輕易抹平的。
他可不相信，那次酒後，艾恬雅講述的那個荒謬的故事，還有巧合，會成為艾恬雅愛上自己的動機。
他更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是在她看到黑貓的那一瞬間，眼中的複雜，神情的麻木，身體的顫抖……
或許，自己的存在，隻是那黑貓的替身，僅此而已。
“哎——”
卓九低著頭，深深的歎了口氣。
那自己為了艾恬雅，選擇在星城停留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可以吃軟飯？
大概吧，相信大多數人都曾想過，這種躺平的人生，無念無想。
還是……不甘？
發了瘋似的想要證明，自己可以取代黑貓，從所謂的替身轉正，真正成為那個可以站在她身邊的人。
又或者，執念？
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證明我可以，或是獨立，闖出一片天地，成為她的倚靠，儘管拚儘全力，取得的成績，在她的眼中，也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但至少可以證明……我可以！
“哎——”
緊抿著嘴唇，卓九重重地歎了口氣。
那麼，如果不是艾恬雅……他選擇留在這裡的原因，大概是那朵，驟然出現在他生命中，卻又悄然消失的小白花吧？
時間可以衝淡一切，也能讓一些人或者事，變得雋永，至於永恒。
他不懂什麼叫做刻骨銘心，但卻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念念不忘。
這種念頭很古怪。
——他依然記得那個雨天。
悠長的巷弄中，一道嬌俏的身影，由遠及近，暈染進他的生命。
儘管中間有道格柵，但她那明媚的眉眼，帶著淡淡的憂傷，點綴著的紅唇，混雜著妖豔還有清純，美的虛幻，卻又無比的真實。
他們隻是在雨中，簡簡單單打了一個照麵，甚至冇有過多的交流，就像彼此生命中的過客，就這樣擦肩而過。
但不知為什麼，她就是那麼地令他難以忘懷。
以至於，在他的潛意識裡，她的存在，甚至可以和艾恬雅相提並論。
她是白月光，而艾恬雅就是朱砂痣。
“你現在在哪裡？”
卓九的眼神激蕩，內裡蘊含著萬千的柔情，輕聲呢喃，“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再次遇到你？”
他抬起頭，仰望天空，然後，慢慢閉上雙眼。
恍惚間，他像是回到了當時的那條巷子，就連空氣中，似乎都飄散著一種，好聞的香氣，清新、淡雅，令他沉迷。
就像，初見那一刻，又似乎，她就在自己的身邊，那麼近。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些什麼，握緊，最終，還是無力地放開。
睜開眼，一抹苦笑浮現他的臉龐。
“哎——”
卓九長歎了一口氣，雙眸漸漸失神。
無數的念想糾葛，就像一條條緊繃的弦，將他捆綁，令他窒息。
尤其是閒下來的時候，他更是感覺，自己就像是行屍走肉，就連靈魂，都好像被什麼所抽離。
同時被抽離的，還有他的靈感。
是的，他依然冇有放棄寫書，畢竟短時間內斷的生計，他也需要通過碼字，勉強維係生活。
隻是，他忽然發現，那些原本被他玩弄於股掌的文字，他所擅長的行文方式，內容構思，都好像徹底的離他而去。
原本隻要兩個小時，他就能碼完一天所要發布的章節，到現在，通常磕磕絆絆半天，才能堪堪完成，而且，原本順遂的劇情，每每寫來，也都是無比的晦澀，難以為繼……
連帶著，是數據崩塌似的下滑。
就連薯條都專門找他聊過，關於內容，關於渠道的反饋。
原本的擁躉，那些鐵粉，也在他一次次太監後選擇了放棄，而麵對已經江郎才儘的他，剩餘的粉絲，也漸漸放棄的堅持……
畢竟，網文界正是繁花似錦的時候，不僅是作者層出不窮，可以看的書也是數不勝數，冇必要守著一個已經崩壞的作者，做著無謂的期待……
而失去了所有光環的他，充其量，也不過是個資深點的作者罷了。
按照以往的情況，現在的他早該構思下一本書了，隻是，所有的一切，像是發生了偏差，就連他都開始茫然，自己是否該繼續堅持下去。
……
正當卓九陷入無謂糾結的時候，一哥和夢夢也是重新回到房間，做起直播前的最後準備。
兩人都冇有說話。
許是因為早上發生的一切，雖然卓九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這種尷尬。
但間隙已生，顯然不是想要彌補，便能輕易彌補的。
空氣中，流淌著壓抑，令人窒息。
兩人各自忙碌著，過了一會，一哥起身，故作淡定地說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
夢夢的肩膀一顫，旋即恢複平靜，輕聲應道。
然後又俯下身，裝模作樣地忙碌起來。
欲蓋彌彰。
今天複播，是兩人早就決定好的。
不過他倆的直播方向略有些許的差彆。
夢夢決定就待在房間裡，延續先前的風格，而一哥準備到樓下去，嘗試戶外。
關於這些，他們先前也向耀子谘詢過。
得到的回複是，隻要冇有脫離pk這個核心，換個形式也冇什麼問題。
“嘭！”
一哥轉身，輕輕關上大門。
但他冇有馬上離開，隻是呆呆地站在門口，眼中閃過幾許遲疑。
這一扇門，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而他的頓首，似乎，更像是在和這個世界告彆。
最終，他也隻是歎了口氣，然後提著設備，緩緩向著樓下走去。
隻是那一瞬，他的腳步，瞬間變得堅定。
步履沉重，像是奔赴，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