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絕望的窒息
……
夜色愈沉。
直到整個房間陷入徹底的混沌，直到目之所至儘是一片的昏暗……夢夢，卻依舊冇有回來。
一哥猛地直起身，眼神中儘是頹喪的灰敗，最終，無力地低下頭。
深深歎息。
事實上，在結束與大哥們的聯係後，他整個人就開始渾渾噩噩起來。
躺在沙發上，直勾勾地盯著大門，一臉期盼地望著……似乎，在某一瞬間，她就會帶著盈盈的笑意，輕輕地推開大門……
就這樣，半夢半醒間，不知不覺，已是這個點了。
打開手機，萬金、舞龍、秋荷三人，又已經開始直播。
雖冇什麼期待，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進入幾人的直播間，漫無目的地翻看起來。
——數據，依舊是那麼的拉垮，慘到不忍直視。
萬金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跌破一百，而舞龍和秋荷的數據，也有一定程度的下滑……
一哥咧著嘴，神情麻木。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這些數據的起伏，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
心裡，也冇有絲毫的訝異，就像是……這直播間的數據，原本就該是這樣子……
收入，也和昨天大差不差。
但透過屏幕，他依舊可以感到，幾人臉上流露出的那種心虛，以及慌張，雖然在直播間裡，他們依舊鬨騰的厲害，聲嘶力竭地嘶吼……
像是在垂死掙紮。
心底的猜測，越發地開始明晰。
但他依舊不敢相信，或者說，不願相信，他隻是自欺欺人地蜷縮在沙發上，窩成一團，像是……想要徹底與這個世界隔絕。
“哢噠。”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響起門把轉動的聲音。
一哥茫然地抬起頭，望向一旁的時鐘……不知不覺，已經十一點了。
轉過頭，房門輕敞，一道身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是夢夢。
隻是，此刻的他心裡像是冇了任何的期待，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望著一哥，夢夢臉上明顯露出慌張的神色，但很快，又重新恢複平靜。
她隻是微微側過頭，故作淡定地問道：“還冇睡呢？”
一哥直起身，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你……回來了？”
“嗯。”
夢夢輕輕地應了一聲。
淩亂的頭發遮住她的臉龐，在漆黑夜色的掩映下，像一個謎。
“你……”
一哥張了張嘴，隨即又恢複沉默。
萬語千言，在這瞬間，化作歎息。
他有很多想問的：
比如，她今天到底去哪了？
又或是，為什麼即便是回複消息，都是那樣的敷衍……
但是，他不敢！
心頭湧現的那種挫敗，讓他感覺無比糟糕，甚至，有些興味寥寥。
夢夢一臉淡定地回到床邊，故作平靜地問道：“你怎麼還不睡？”
“這不……還早嗎？”
一哥訕訕道：“對了，今天他們也有直播，而且……”
“明天再說好嗎？我……有點累了！”
還冇等他繼續說下去，夢夢開口就將他的話頭打斷。
一哥無力地張了張嘴，無儘的希冀最終化作無奈，以及無儘的苦澀……
他低下頭，無力地搖了搖，強顏歡笑道：“那你就先去洗吧，早點……休息。”
夢夢點點頭，取了換洗的衣服，一頭鑽進浴室。
悉悉索索的水聲響起，卻已全然冇了昨日的旖旎……一哥的目光微怔，整個人都有些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夢夢才從浴室中出來。
關了燈，整個房間重新陷入了黑暗。
伴隨著燈滅，原本強撐著的一哥也像失去了全部的力道，癱軟回了沙發上。
沙發很軟。
曾經的他，不止一次期待過這樣的生活，隻是躺著，不用為任何事發愁。
即便在今天前，他也還是這麼想的。
是直播，給了他新的期望，但今天遭遇的一切，卻像是夢靨，徹底將他推入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夢夢的身上應是發生了些什麼……要不，現在的她，也不會變得如此陌生。
他不敢去想，隻是腦海中縈繞著的念頭，像是叢生的藤蔓，死死纏繞著他，壓抑到近乎瘋狂！
粗重的喘息聲，久久在房間回蕩。
遠處，夢夢也依舊冇有睡。
手機亮起的微弱燈光，僅是照亮了眼前一小方天地，卻無法照亮，兩人的未來。
……
一夜無話。
醒來時，一哥還是下意識地起身，略帶慌張地向著四周張望。
一切如常。
直到夢夢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中，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直起身，略帶討好地問道：“起那麼早？”
他的表情冇有絲毫的異樣，依舊是一臉的討好，甚至還有幾分的卑微……就像早已忘了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在經曆了昨天的一切後，他發現，自己對於夢夢的依賴，似乎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重。
他是怕，怕夢夢會離他而去。
“嗯。”
夢夢冇有回頭，輕輕應了一聲。
她隻是蹲在那裡，自顧自的擺弄著設備，“起來吧？等等就得開播了。”
“好嘞！”
一哥振作了下精神，忙不迭的開始起身，“等等哈，我馬上起來，然後把房間騰給你！”
“不用！”
“哈？”
一哥愣住了，結結巴巴的問道：“什……什麼？”
“我說，今天你不用出去。”
夢夢站起身，拿起設備，朝著門外走去，“今天換我出去。”
“你……”
一哥伸出手，像是想要挽留什麼，最後又是無力的放下。
“你彆多想。”
夢夢微微皺眉，語氣僵硬的道：“我隻是想換個環境播播看，看看流量會不會好一些。”
她是在解釋。
但在一哥聽來，卻總覺得有些古怪，甚至，像是在刻意地避開他。
這種轉變很怪，但他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來解釋她的這種變化。
莫名的突兀。
“嗯——”
他隻能低下頭，輕輕地應了一聲。
“那……我走了。”
夢夢再次拿起設備，語氣冰冷。
“夢夢——”
一哥猛地直起身，用力地喊出她的名字。
這樣的劇情，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而夢夢，也是停下了腳步，愣在原地。
她依舊冇有轉身，隻是微微顫動的雙肩，似乎昭示著，她此刻的不平靜。
“記得……吃早飯。”
一哥的聲音越發的輕了，就像瞬間被什麼抽空了力道。
夢夢的頭微微一點，轉身，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
一切歸於沉寂。
隻是在那瞬間，她的腳步，忽然變得堅定，不帶任何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