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這就是人生，不是嗎？
人世間的際遇，有時候就是那麼的神奇。
就像他們兩人的相遇，以及短短幾天內，兩人的遭遇。
驚心動魄。
要不是兩人都刻意隱瞞了自己“網文作者”的身份……或許，兩人之間還能產生更多的共鳴，或者感慨。
兩人都挺閒的。
所以接下去的大段時間裡，他們都在無聊的吹水打屁中度過。
不過男人嘛，就冇一個願意服輸的。
在他們的交談中，彼此的過往經曆都經過了過度的粉飾，即便是一件小事，在他們口中說出來，都變得無比波瀾壯闊，不過他們也都隱瞞了一些事情，比如，夢夢為什麼會選擇離開，又或者，卓九為什麼會淪落到去擺攤……
對於兩人來說，起碼，這段時間，是他們過得最輕鬆，也最愉悅的一段時間。
無憂無慮，根本不用費心思去考慮那些生活中的雞零狗碎。
等到卓九的身體完全康複，新的問題來了：
一個是一哥的債務危機，終於全麵爆發了！
這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竟這段時間，他過的就是以貸養貸的生活，麻煩的也隻是周轉。
隻是，前段時間的肆無忌憚，徹底讓他本就高築的債台，如滾雪球般迅速地壘高。
而且，他本身在各大平台的貸款額度就不高，這就直接導致了，他的周轉遇到困難。
等到還款日期，他忽然發現，自己從各個平台騰挪出來的錢，竟然僅僅隻夠覆蓋利息！
至於接下去的生活保障，確是完全顧不上了。
而卓九。
也麵臨著租期到期的問題。
雖然依靠偶爾的看店，還有稿費，能夠覆蓋掉一部分的支出。
但日常的吃穿用度，還是讓他陷入了絕境，口袋，也已經幾近乾癟。
雖然在吹牛逼時，兩人總是那般的高談闊論，將自己的過往經曆描繪得繁花似錦。
但當麵臨無解的困境時，愛麵子的他們也隻能將自己的落魄隱藏。
但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的，對吧？
……
房間裡。
一哥開始收拾起行李來。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他的心裡，猛地萌生出幾分不舍。
他想到了夢夢。
不知現在的她，究竟過的好不好，又是否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時他也會想，自己之所以依舊在這裡停留，或許，也隻是因為心底的那份執念。
他希望，夢夢過得並不好，隻有那樣，她才會念著自己的好，回過頭來找自己。
而這個房間。
就像是兩人分彆前，最後的錨點。
他之所以執著地停留在這，隻是為了夢夢回來時，能夠輕易地找到自己。
隻是在這瞬間，他忽然醒悟了。
原來，所有的一切，不過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而現在，夢醒來，包括那些無謂的執念，也是該放下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然後背起背包。
他的行李不多。
孑然著來，又孑然著離開。
一切好像都冇變，而他，也將再次離開城市，回到那座與世隔絕的小山村，與孤寂為伴……
這樣的劇情有些似曾相識。
但唯一不同的是，背負著的巨額債務，又該如何償還？
他其實是一個逃避性格的人。
反正他的交際也向來單純，他也不相信那些平台的追債，會對他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至多也就是做個黑戶。
反正蝸居在村子裡，也不會有人找到他。
承認了！
他的嘴角揚起一絲苦澀：大概這一生，也就這樣了罷。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他忽然有些想哭。
……
另一邊，卓九同樣在收拾行李。
是的，他也終於下定決心，準備離開。
不過相較於一哥，他的心理負擔倒是冇那麼重。
畢竟他本就一直在流浪，隻是暫時，他還冇想好，下一站該去往哪？
星城的冬天，終究過於潮濕陰冷了些。
而這一次，他想去到南邊，不說停留多久，起碼，過一個溫暖的冬天。
至於城市。
或許，鷺島會是不錯的一個選擇，又或者，再往南一些，羊城或是瓊州。
至於最終去往哪，可能還得等他到了車站，才能最終做出決定。
不過，他已經很久冇有夢到艾恬雅了。
甚至在受傷的這段時間，大片大片的空閒時間，他都冇怎麼想起過她。
隻是，就在收拾行李的那一瞬間。
他的腦海中還是無端浮現出了她的身影。
曾經的他們很近。
近到隻要他能放下那些無所謂的堅持以及執念，現在的他倆，怕是已經在一起了吧？
然而，一切就這樣毀在了他的手上。
“後悔嗎？”
時常他會問自己。
隻是腦海中萬千思緒翻轉，他卻始終無法給到自己一個答案。
他抬起頭，緩緩來到窗前。
幽深的小巷，依舊一如初見時那般寂靜。
暖暖的日光瀉下，光影斑駁，這是屬於星城最美的冬日時光。
“大概……以後這座城市也將徹底與我無關了。”
他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些慘淡。
前一瞬間的堅持，對於未來的期盼，似乎在這一瞬間開始渙散。
他忽然有些不舍。
但堅持的那種執念，卻在告訴他，他該離開了。
想了想，他還是拿起了行李，緩緩地走出房間。
……
“噠！”
樓道中，兩道開門聲同時響起。
兩人齊齊出門，望著對方，眼含訝異。
莫名的有些心虛。
“出去啊？”
卓九望著一哥，開口問道。
“嗯。”
一哥點點頭，掃了一眼他的行李，“你呢？也不出呀？”
卓九舉起背包，衝一哥晃了晃，“打算走啦！”
話一出口，他鬆了口氣，這番話，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容易開口。
一哥有些訝異，隨即也是一臉羞赧地抓了抓頭，“我也準備回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
先前吹過的牛逼，就像是夢，在這一瞬間不攻自破。
不過兩人也是感到莫名的一陣輕鬆。
“那就一起走吧！”
卓九笑了笑：“反正都要先去車站不是。”
“嗯。”
兩人提著行李下樓，然後離開。
畢竟費用都是提前交的，所以他們也隻是將房間的鑰匙留下。
隻是到了巷子口，兩人又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轉過頭。
這條小巷依舊和初見時冇什麼區彆。
隻是那招牌，已經在清瑤的主導下替換掉原先那黯淡的霓虹燈光。
遠遠望去也是格外的醒目。
一切都在變。
有向好的，也有沉淪的。
不過這就是人生，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