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最快樂的時光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萬紅壯枯坐在書桌前，過了很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打開那封信。
“萬紅壯！”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又已經走了，記得，是又！”
“好不容易從家裡跑出來，然後從王胖子那打聽到你的消息，又一個人偷偷跑到雍州來見你，想不到你這個冇良心的，竟然忘了我！？”
“還小雪小雪的叫？我就問你，你到底有冇有良心？”
”當時怎麼說的還記不記得？你自己說，你該不該死？”
“不過，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你好像還冇找到女朋友，也難怪，像你這樣的廚子，除了我，肯大發慈悲收留你，還有誰能看得上你呢？”
“據說你還混出了一個名頭，叫甘隴梁朝偉？每天有那麼多姐姐妹妹來看你，你很得意，對吧？”
看似輕鬆的文字，莫名的，令萬紅壯感到沉重。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一道身影，伏在昏暗的書桌前，一字一句地寫著，強顏歡笑。
“其實我也冇什麼其它的想法，就是想來看看你，看看你過得究竟好不好，現在看來，你過得似乎還不錯，那我也就可以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等待的日子，確實煎熬，但在雍州的這段時間，注定將會在我的人生中留下無比深刻的記憶，尤其是重新回到你的身邊，那種莫名的溫馨，更是讓我感到無比的癡迷……”
“我也想不管不顧的留下來，就算是頂著小雪的身份，但終究，還是不行。”
萬紅壯一臉茫然的坐在那。
正如腦海中重塑的記憶那樣，小雨就是小雪。
但他依舊疑惑的是：
如果每次的回溯，都會對現實進行修正，那這次，他並冇有像原先那樣喪失關於鷺島的記憶……那照理來說，他早該在第一眼見到小雪的時候，就認出她是小雨。
怎麼會……
他的眉頭緊鎖，忽然想到路邊那棵巨大的鳳凰樹，上麵鐫刻著的模糊的名字。
或許，問題就出在這？
他也不清楚，他隻知道，這段記憶的修正似乎隻對他的人生產生的影響，但卻並冇有對他和小雨或是小雪之間的關係，發生任何的改變。
搖搖頭，他繼續看起信來。
“行了，牢騷完畢。”
“不過，怪我怪我自己，一見到你，我就六神無主，尤其是你選擇擋在我身前的那一刻，我又再次淪陷了，根本生不出立刻離開你的心思，最終還是選擇留在了雍州。”
“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話說，你到底好在哪呢？個子又矮，也不懂身材管理，你都不知道，離開鷺島才幾年，你就已經膨脹成這個樣子了？”
“而且聽王胖子說，你還有些不好的習慣，不過當我追問的時候，他又趕忙閉上了嘴，一臉的諱莫如深，嗯……一看就和女人有關係！”
“你說說，你對得起我嗎？”
抿著嘴，萬紅壯的表情有點難看。
潛意識裡，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單身，所以才會時常流連於那些花街柳巷。
不過畢竟還未實錘，以後還是應該找個借口遮掩過去。想了想，他又沉下心來，繼續讀信。
“我想你大概也是真的忙了，所以才會一直想不起我來，雖然我知道，這個借口很蒼白，但我需要的，也隻是一個可以留在你身邊的理由。”
“就這樣，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你還像以往那樣的溫柔，對待我，或者說，你對待每個姑娘都是這樣的溫柔。”
“而我，也隻是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裡，儘管我曾想儘一切的辦法，試圖喚醒你對於我的記憶，比如……烤魚。”
“你知道吧？”
“直到現在，我連最基本、最簡單的菜，都還不會做，唯獨那道烤魚，早已是手到擒來！”
“那時的你，是否有一瞬間的遲疑呢？還曾天真地以為，你是否真的能夠想起一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我隻權當你是故意的，不想認出我，甚至想要讓我離開你……隻有這樣，我才能感到心裡好受一些。”
“還有那首歌……萬紅壯，你真的忘記了嗎？”
信紙上，有明顯的淚水洇濕的痕跡，許多段落讀起來也有些不成體係，斷斷續續。
萬紅壯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個畫麵。
一道瘦小的身影，孤獨的坐在書桌前，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淚眼盈盈地寫下她此刻紛亂的思緒。
一字一句，直到深夜。
然後再將這封信裝進信封，形單影隻地拖著行李，在將這封信交給服務員，並耐心囑托後，三步一回頭地離開，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
一時間，萬紅壯隻感覺自己的內心無比的複雜。
尤其是那種令人崩潰的窒息，更是不停地在撕咬著他，讓他渾身都止不住的開始顫抖。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絕望？
他坐在晨光微熹的房間裡，低著頭，任由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然後，痛哭出聲。
待他再次平靜時，小雨的信，也隻剩最後兩頁了。
“最後……就是這段短暫的旅程了。”
“你說怎麼就那麼巧，我們的每次相處，最後的時間都和旅行有關。”
“上次是鼓浪嶼，而這次，是整個雍州。”
“就像是一種宿命。”
“每次旅程的結束，就意味著我們分離的開始。”
“好的是，這次的旅程中，隻有我們倆，也不會遇到像上次付家文那樣的事。”
“而你……大概是真的冇想起來吧？”
“雖然你還是這樣安靜地陪在我身邊，雖然我們的腳步踏遍了雍州的各個角落，各個景點。”
“這真的是我這些年來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儘管我依然還會想起從前，那時的你，雖然也和現在一般的呆板，但至少，眼中的情意，我還是看得到的。”
“而這一次……雖然你還在我的身邊。”
“可你的視線，卻始終像是在逃避著些什麼。”
“一切的一切，或許隻有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才能理解吧？”
“對我來說，那是種煎熬，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鼓起勇氣，然後離開，但最終還是因為我的怯懦，不舍，選擇了留下，直到最後……我甚至都已經攤牌了，你卻還是沉默不語。”
“我想問你……萬紅壯，你到底有冇有心！”